第 38 章 官人,你这也太老实了吧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苏御史送走沈砚,就关门闭户了。


    沈砚还看看天色。


    奇怪,看着没到宵禁呀,


    罗娘子一时感激,还想抱着他的胳膊走路,被他赶紧让开了。


    坐上马车,罗娘子干脆问:“官人,今天是回去还是住城里?”


    一口一个官人,一口一个官人,弄得人好不习惯,就没看人家苏御史的眼神?


    她是不是不知道官人有两个意思呀?


    “官人”可以被用作对一般男子的尊称,类似于现代的“先生”或“君子”,但也常被妻子用来称呼自己的丈夫。


    沈砚主动说:“罗娘子,我姓沈,名砚,也不是什么官吏,你叫我官人,官人,有歧义你知道不?”


    罗娘子脸一下红了,理解力太好,正好反着听,她小声问:“当家的?”


    算了。


    还不如官人呢。


    模具还没出来,二人又回到沈忠的宅院。


    进去之后,只有老徐在,周全去找工人,安排明天的事情了,到明天不用再安排,他自己就能出去寻鹅卵石。


    沈砚着急制模,罗娘子则去了柴房,本来她想赶走老徐,让老徐给沈砚帮忙,她来做饭呢,结果一看,家里怎么那么多肉,不知道是不是狗肉,看着像,反而像主食是肉……


    罗娘子一时都愣了。


    这仨人顿顿吃肉呢?


    忍不住问了两句,老徐就给她吹上了,说这是狼,他讲,罗娘子想听更多,所以无论他吹不吹牛,可不可信,罗娘子就是不信,就是打听,就是质疑。


    你咋那么能呢?


    你出去见一群狼你们还全须全影的?


    一晚上打两只?


    要是一晚上打两只狼,一只好几十斤呢,一斤肉十几个铜钱,因为到了冬天,物价上涨,都20个铜钱,两只狼加起来,再怎么着过50斤,这种收入你还干别的干啥呀,你天天在西山打狼好了。


    老徐看咋说她都不信,往堂屋的方向看一眼:“打死常总旗,你不是在看着嘛,那你信不信呢?我给你讲,有些事情我不大想讲,就咱们老大,出去都是能干江洋大盗的,那真是……”


    你要正经人家,说某某将来肯定是江洋大盗,家人绝对生气,但罗娘子却一阵悸动,心花怒放。


    被别人欺负够了呀。


    对于大晟朝的平民百姓而言,他们受了太多的欺凌,因为大晟不以德治国,没人推崇道德君子,民间风气极不恰,就比如出现的话本三国演义,大家听的是刘备,但夸的是曹操和吕布,刘备会啥呀,一代枭雄刘备呀,在他们眼里就是主角光环,得了五虎上将和诸葛亮。


    大家听三国,想干的是曹操和吕布。


    曹操言而无信,狡诈多智,怀疑你就杀你;吕布也不然,勇猛而且帅,能抱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


    这水浒一群土匪啸聚山林,其中不乏杀人如麻,毫无人性之徒,但大家也是听得高兴。


    不是有人说,这水浒是两个作者吗?


    知道为啥两个作者不?


    前面出场的人物,林冲,史进,鲁提辖都是好人,这是真英雄真好汉,然而境遇不佳,全无好报,观众嫌一个作者写的不爽,不爱听,到后面开始滥杀无辜,攻城拔寨,还给三寸丁娶个抢来的扈三娘,人不受气了,追评书追的人多了,迫使你改的。


    再听这金瓶梅?


    你听的是谁?


    是不是西门庆?


    所谓最终的恶有恶报,不过是写他的人,生怕别人觉得自己是坏人,往回收了一下笔,来了一个因果报应而已。


    罗小娘子突然来了一句:“我听人说太行山上都是土匪,官府管不到他们,种地也不交税,下山来的时候,你看着是村民,想干啥也不受影响。”


    两个人就在柴房里围绕着沈砚嘀咕,跟密谋一样。


    最让老徐受不了的一件事是啥?沈砚找他们商量,打算给潭柘寺送回去5两银子,他说:“老大说,当时是情形所迫,为了吃饭,不得已伐了人家三棵树,现在能挣回来,就把人家三棵树的钱给了……”


    他说:“当场周全就不干了,给他说,那潭柘寺咋对我们的?下那么大的大雪,都不许我们在那儿避个风?”


    罗娘子也激动:“那他咋说?”


    老徐说:“小胳膊还能扭过大腿?他就是人家那道德君子,刘备刘玄德,你不逼到那份上,他不占地盘,他给人推让城池,他死不进四川,他……”


    怕老大听到了。


    他又跑去看一眼:“所以罗娘子,你要能治改他,我们就真心当你是大娘子,你要不行的话,当我没说。”


    罗娘子说:“俺都这个岁数了,俺还有个闺女了,俺不成,俺看他就没打算动俺,今天他带我去苏御史那家,那苏小姐见了他就找事儿,苏御史都在家,就往他身上扑,俺寻思他喜欢那样的……”


    她伸手给老徐:“你看俺的手,团泥巴团的都是黑垢,刷子都刷不完全,他正年轻,他能不嫌弃?”


    老徐说:“那人家苏御史家里能愿意?人家是官,我们是匪。”


    罗娘子说:“那也不一定,他要是想得手,肯定能得手?”


    老徐不说话了。


    他都是飞檐走壁的人,晚上进去就得手了,一旦关键的地方留了重要的人,苏御史这种官家能怎么着他?


    沈砚要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肯定气死。


    他正在做模具,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压薄饼一样的压制瓦片呢,单纯的模子没什么好说的,框成瓦片不难。


    湿泥巴太容易了。


    但怎么将干土压成薄片呢?


    他开始尝试起来了,到大家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行。


    但你要说完全不行吧,也不对,可以压成个饼,就是太薄了,太散了,一碰就不行了。


    其它三人都吃完饭了,马上要宵禁,沈砚想了一下说:“周全赶车先出去,带着罗娘子在城外等我。”


    周全套上车喊罗娘子喊不走。


    这大晟朝的道德都在女人身上。


    她一个寡妇,自觉自己心甘情愿跟了沈砚,跟别人凑成一男一女到人看不着的地方去?


    名节呢?


    你现在是这么打发我走,将来你不舒服,觉得我俩有啥了呢?


    最后没办法,怕马车出不了城,周全就先走了,罗娘子凑在沈砚身边,两个人琢磨模具好不好用,能不能压干土压成饼。


    罗娘子提醒了他一句,告诉说:“我见过人家压煤饼,虽然也是湿的,但工具上都是一个长杆子,这样压得结实。”


    木牵(杠杆)作用。


    沈砚构思了一下,简单构造出来,在院子里尝试了一下,可以,只要压力够大,是可以压结实的,好多了,眼下只是太薄,如果厚一点儿的,稍微有一点墒(湿润),就足以压结实了。


    他也松了一口气。


    罗娘子又说:”你这个瓦这么薄,我觉得容易干呢,就算是湿的,在灶台上炕一下,个把时辰就能炕干。我没想到你要做这么薄。官人,做这么薄,要不加釉料的话,我怕雨水能浸进去,而且块头也显得大了,这么大块,得用好一些的黏土,否则的话,我估计也不结实。”


    沈砚一扭头看向她。


    罗娘子吓了一跳,以为他会没面子,冲自己发脾气,连忙说:“官人,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沈砚问:“要是用釉,要增加多少成本?”


    罗娘子愣了一下,打脸了,他也没发脾气?


    马上,她醒悟了,这不是自己亡夫。


    他是个跟自己亡夫全然不同的人,不会维护面子,一恼羞成怒就发火,弄不好还给你嘴巴子。


    在沈砚的追问下,她又柔柔打量沈砚两眼,在心里算了一下说:“这个不好说的,没算过,釉的成本不高,其实看窑,火和温度不好烧到的,要是烧到了,等于烧成瓷了,上釉烧成瓷也有好处,想要什么颜色要什么颜色,还有釉光。”


    老徐来看两次,一男一女,两人头对头,就在琢磨怎么实现。


    老徐又忍不住多想了。


    你搞个少妇,你不搂着上床,你跟她讨论怎么和泥巴,你不要你说呀,我跟周全我俩都是光棍。


    沈砚其实都头疼死了。


    以为很简单的事情,竟然越来越复杂。


    你浸釉,你时间更长,也要等干。


    他寻思道:“能不能不整个浸进去,找个刷子,这边泥坯饼一样出来,下边垫在黄纸上,上面刷子刷刷,到时候烧的时候,也只需要一面有釉彩,而且我们的要求不高,不要求多平整,有深有浅,有浓有淡,反而远远看去有层次。”


    罗娘子说:“我也觉得行,就算垫纸纸烧了之后,影响瓦面,那也是瓦的背面,这就可以了呀。”


    她太喜欢这种氛围了。


    一个男人把你当个人,跟你在一起,可以一起商量事情,一起做瓦,一起试验配方,尊重你,听你意见,时不时还夸你,把你夸得心中一甜,时不时让你自诩炫耀,怎么就觉那么快乐呢。


    已经很晚了,他知道不知道呢?


    沈砚终于注意到时辰了,惊呼一声,赶紧捞起罗娘子除掉的衣衫塞给她,让她快点儿,自己出去去穿自己的棉衣。


    等他们带上模具,城墙下洞里出城,周全都披着被子,在马车上睡觉了,被他俩找到叫醒,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砚歉意地说:“到咱窑去,让罗娘子给你熬一熬姜汤,免得再冻病了。”


    走在路上,沈砚还在说:“今晚上恐怕折不回来了,明天一大早,你跟我一起去潭柘寺一趟吧,我寻思,3两银子,5两银子应该够了,给到管事和尚手里,我们盗采树木的事情就了了。”


    罗娘子耳朵一下竖起来了。


    今晚在柴房里老徐给自己说了不?


    哪有顺走别人几棵树,别人没发现,等你有钱了,你回去把钱给了的?


    周全不情愿,一个劲儿“哼哼”,也不说愿意,也不敢说不愿意,罗娘子实在忍不住了:“官人。那潭柘寺本来抓不到人,事情就过去了,你这去了,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他要是不愿意呢,他不要钱,他非要见官呢。潭柘寺可是皇家寺庙,人家不在乎钱,人家说你坏人家风水呢。”


    沈砚说:“那要不,直接大晚上的,银子给他放进去,附一封书信。”


    罗娘子心里呻吟一声,官人,你这也太老实了吧,万一被哪个和尚揣自己腰包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