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 章 他不躲,我扑他怀里了咋办呀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生怕一耽误,回去的时候宵禁了,沈砚带上罗娘子,马不停蹄直奔苏御史家,然而他只知道大致地址,眼看到了苏御史家不远的地方了,他有点拿不准,只好刹住马车,持赶马鞭下来。
北风卷着些许碎雪掠过青瓦,有往人身上扎的架势。
苏见雪裹紧狐裘斗篷,指尖仍然被冻得发红,她带着丫鬟出门,往胭脂铺方向走。
疾驰的马车把她吓了一跳。
这对小姐、丫鬟慌乱完,相互嗔目对视。
正在心中无声地咒骂这马车上头的唐突人,马车停了下来,赶车的后生手提长鞭杆,跳下马车,转回来冲她喊了一句:“这两位姑娘留步!”
苏见雪回头,这后生倒是高大英俊,只是一身干活人的衣裳,如果没有吓一跳,她或许会好好说话,但眼下她不想,她张口道:“留步怎么样,不留步怎么样,你难不成还用你的马车把姑奶奶带走,真是上天了你,见着官宦人家的小姐,直勾勾看人家脸,信不信让人把你眼珠子抠了?还看,还看,你叫什么,车夫你叫什么,你敢告诉我的名字你试试。”
这问个路问的?
沈砚不自觉看向这姑娘的脚。
不是他唐突,而是他觉得是因为自己是个陌生男子,突然跟小娘子说话了,小娘子她羞愤。
往往在这种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看向人家的脚,就像他跟罗娘子说话一样,看看她的脚,就知道她是哪一种类型的女子,就知道她被程朱理学坑到什么程度。
没错,沈砚自认为自己也在格物致知,但他绝对不会为了实践朱熹的“格物致知”,去格七日七夜的竹子,把自己格吐血。
他不觉得这种空想格法,能格出圣人任何道理,这他妈的是邪说,是在空谈义理,这是在曲解先秦圣人的意思。
“格物” 需结合实证与实践,“格物” 应该像自己现在这样,为了盖亭子去格物,读书和观察让自己明白了盖亭子的知识,但学习之后,有一些问题自己不碰到还是不知道,等实际去盖了,一步一步解决问题,你是不是就弄懂了,然后举一反三,得到更多的知识和道理,再总结下来,是不是格物致知?
此情此景,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念头,但就是这些日常念头触发下,他会不自觉去看人家脚了。
还好。
是大脚。
沈砚松了一口气。
泼辣的苏见雪又叫嚣:“你傻了吗,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吭气呀,你想干什么?拿你的鞭子打我吗?”
沈砚都被她突突懵了,张口说:“我看你脚大,觉得你讲道理。”
苏见雪一仰头,哈哈就是一番脆笑,笑得嚣张得连她丫鬟都不自觉颤了一下,就知道奇幻卿佳人,魔性我小姐,见着个干活的陌生男人,她弱女子,带着我个更弱的女子,她就跟人家拤腰干仗了?
这男的不要一般见识,不要一般见识,快走,赶紧走,快点走呀……
罗娘子看是位官宦家的小姐,狐裘斗篷模样娇滴滴的,行事有恃无恐,纯粹是没事找事儿,连忙扒了自己头巾,转过来,再拨开脸颊的头发说:“大小姐误会了,我们就是想问个路。”
苏见雪愣了一下,脱口道:“你们是问路吗,你们是想撞死姑奶奶,没撞死,又把鞭子拿出来了对吧,你们想干什么,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认了。
不问了还不行吗?
沈砚给罗娘子说:“不搭理她了,我们走。”
苏见雪寻思那么片刻,自己问自己,是我无理取闹了,是他们问我个路,我狂躁了吗?
不是这样的。
是他们驾个马车他们嚣张,她大叫:“你们走什么呀,还没说清楚呢,你们走哪去呀?不是要……”
马车已经动了。
苏见雪上手去拉马车的车帮子,双脚后坠,希望能把马车拉住。
谁也没往后看呀,相比于人,马劲儿更大,往前一走,啪叽。
人拽不住车了,一松手,仰面翻了一跟头。
这下午,大街上车水马龙,都是温度升高,人脚踩马踏带出来黑泥汤。苏见雪翻这个跟头,因为少女身体的柔韧,正好一整个跟头翻过去。
雪白狐裘前后滚一圈,成了个泥猴。
她震惊了。
凄厉哭喊惊飞了檐角栖鸦。
沈砚扭头看到了,还想停车,罗娘子小声说:“赶紧走,赶紧走,是个讹人的官家大小姐。”
两人一车,不负责任地扬长而去。
苏见雪爬起来,两手泥,关键是冷,手指头都是针扎一样,还想再哭,发现眼睛和脸都冻得疼。
不哭了。
丫鬟拿着手绢来给她攒。
她就把丫鬟也抱一身泥,哇呜说:“糖糕呀,我想死,我恨死了,恨死了,我咬死那个人。”
丫鬟连忙说:“小姐,小姐,是你自己摔倒……”
被咬了。
糖糕“啊”一声惨叫:“不要咬糖糕呀,糖糕无辜的呀。”
斜阳余晖把两个少女人拉长,她们一前一后耷拉着脑袋往回走,因为冷,苏见雪哈着手,打着哆嗦,因为哭过,整个脸沾了泪,再被冻红,看着就是那么清透……
到家门口了。
家门口有辆马车。
苏见雪放慢脚步了,一掖色都已经花了的白狐裘,步履也变有劲儿了,绕着马车走了一圈,还时不时点点头。
糖糕紧跟其后,也想辨认这马车,是不是刚刚那一辆。
苏见雪捋捋袖子,狂笑一声说:“自打来了这烟京,我就没像今儿一样吃那么大的亏,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糖糕你一会儿要是敢拉着我,看我不把你打出糖汁来。”
袖子一扬多高,她连人带丫鬟冲进去。
在堂屋。
沈砚正在让罗娘子陈情,而他自己,为了让苏御史重视,也在心里罗列说服别人的理由。
在他看来,地方官肯定跟黑恶势力勾结了。
不然这么明显的的一个案子,怎么可能把人判了自卫呢?
但这种个人冤案,你要有反复诉讼的过场,要有证据,你才好让御史插手帮你发难。
你不能说,御史通篇就是他冤枉呀,然后理由也给不出来。
而且这种案件,如果不是千古奇冤,御史也不想管,主要是民间的案子真的太多了,你拿这样的事情说事儿,大家都觉得你这士大夫没格局,没情怀,你眼里怎么只有某个人某个案子呢,你的家国情怀呢,你的拔高和升华呢。
沈砚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确定现在的京城,人就业难,因为就业难,所以地方治理是大问题。
京西那边完全忽视这种问题,你不给人家窑票,先是查黑窑,处罚得人家倾家荡产,然后又玩赎罪银,让人家一年交20两,一会儿取黏土你不给,一会儿从煤炭上卡别人,勾结黑恶势力,纵容黑势力控制资源,从中渔利,还动不动找事儿,不是摊派就是其它手段,你榨不出几个钱来,你还能把局面搞乱。
一旦乱了,可不是京城无砖瓦可用的问题。
全盛时期,上千家工坊,有大有小,就取最小数,按照罗娘子家的这种苍蝇窑去说。
她、她男人、她哥哥,她嫂子,她家其它亲戚,就平均5个佣工吧?
上千家工坊算下来能提供多少人劳作?
起码为当地能提供5000成年人的就业。
这还不算连带就业。
往外运输砖瓦,有没有人就业?
批发商们是不是也跟着就业了?
如果当地工作稳定,就业人口充足,有饭吃,足以保整个京城不乱,起码能保证京西不乱。
如果恰好相反,是不是蕴藏了巨大的危机?
政治清平,杜绝黑恶势力,营商环境好,又是不是能拉动更多人的就业呢,在帮京城减少5000以上的氓流呢?
现在小娘子尹罗氏一家在京西遭遇这样的事情,地方官不向她,不扫黑不除恶,反而偏向黑恶势力,这难道是一个个例吗?
结合之前所言的种种现状,这起码说明当地的地方官昏聩,看不清大局……
你这种官员,你在为帝国首都埋火药罐你知道吗?
咱就假如一拨子流民,成年男子5000,拖家带口好几万,蜂涌进了烟京城,进京城了,是不是冲击之下,这京城这也乱那也乱,马上十几万、几十万人跟着乱?
你皇帝受得了吗?
天子脚下都这样,这是亡国之兆呀。
因为罗娘子在讲她家整个事情的经过,沈砚还没机会插言,他就在心里打腹稿,打算把这番话说给苏御史,好说服苏御史,甚至他想建议苏御史可以去京西走走看看,实地调查一番。
苏御史时不时用余光观察他,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内心不免忌惮,虽然遭绑架没告官,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但坐沈砚面前,总能不自觉想起那天他把人控制起来,目光阴毒,手中利刃寒光闪闪……
说实话,他万万想不到,故威宁侯世子还能有胆量,再登门找自己。
所以?
他打量罗娘子,观察沈砚,究竟是沈砚出于义愤呢,还是跟这罗娘子睡一起了呢?
突然一声叫嚣,把三人言行思路全打断,苏见雪冲进来了,跟灰毛狮子狗一样叫喊:“好呀,我到处找你,你来我家了,糖糕,你别拉我,看我不咬死他……”
她向前跑了。
糖糕能不拉她吗?
自家小姐色厉内荏自己能没点数吗?
低着头冲一半,还扭头看一眼,糖糕拉她,越拉她,她越起劲,羞愤大怒,只管低着头直奔沈砚。
糖糕拉不住,人脱手而出。
苏御史就见他的宝贝妹妹从外面冲进来,狐裘都是泥巴珠子,然后她说了一句要拼了,非要扑过去,糖糕拉不住,她已经直扑座位上的沈砚。
苏御史一时惊乱。
他跟沈砚是怎么认识的?
对此人是何感觉?
但他细脚长腿的妹妹打人家去了。
而且快到拉不住。
就见人飞快扑去,然后沈砚拔身让开,苏见雪像一条狐犬扑向椅子,翻到对面去了。
苏见雪自己也吓死了。
糖糕没拉住我,我自己收不住了。
幸好他躲了,他躲了我只是摔一跤,他不躲,我扑他怀里了咋办呀,然后抓他的脸,拽他的头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