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你不会,你跟人家搞的跟真的一样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油灯昏黄的光晕里,赌场里一片乌烟瘴气,喊声中虽有欢声笑语,但更多的是声嘶力竭,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牌九拍打桌面的闷响,与此起彼伏的嘶吼交织成一片混沌。有人攥着银票笑得前俯后仰,唾沫星子飞溅在油腻的牌面上;也有人青筋暴起,瞪着血红的眼睛龇牙咧嘴。


    老徐正佝偻着背缩在赌桌前,手里攥着一个铜板,额角冷汗涔涔——今天从东家那儿拿到的钱堆在他的面前,本来应该两个半束腰高翅一两银锭,他面前已经只有一个,剩下的就是一把小制钱,顶多一百多文,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将那堆钱往自己身前拢了拢。


    沈砚一把拽住他的后领,看到他的眼神从惊愕迅速变为恐惧,再一伸手,把他面前的钱抓一抓,因为有上百制钱,抓拿不完,而旁边有个钱袋子,沈砚干脆身子一挺,挤开老徐,分几次给装了进去。


    正赌博的庄家不愿意:“你谁呀?”


    沈砚说:“我是谁不重要,钱是不是他的才重要……”说话间看老徐想跑,他又一把拽住老徐的后襟,任老徐舞手蹬脚却跑不掉。


    一手抓着钱袋子,漏了好几文,他也不管了,另一只手不肯松开老徐,把人给提了回来,已经分不出手来。


    老徐央求说:“反正都不够,你不如让我翻了本,咱们一起去买木材。”


    沈砚冷笑。


    我还信你?


    庄家从赌桌后绕出来,急躁地问:“咦。你谁也。”


    沈砚正烦,回身用拎钱的手指住他,威胁他别动。


    庄家挑着下巴,一脸凶煞,上去就用手去握沈砚的手指,沈砚干脆往他腰里踹了一脚,把他踹坐在了地上,将一条短板凳都给挂倒。


    这动静打破了赌场的气氛,很多人看过来。


    沈砚也不知道哪些是赌场的人,带着震慑的想法怒吼:“不想我给你们砸了,一个、两个全闭嘴。”


    那门外交过手的胖子还在给他大哥指人。


    他大哥也是个胖子,只是矮了些,人敞着绸衫,肚皮圆滚如鼓,拇指粗的金链子晃得人眼花,捋捋袖子,袖口露出半截刺青,他“啊呀”一声,张口道:“这是砸了我场面就想走呀,你谁呀,哪条道上的?懂不懂规矩?”


    沈砚已经拽着老徐只管往外走。


    我是那条道上的,我反正不是你这条道上的。


    大哥也怕把自己的场子给砸了,给人一个眼色,也提前到外面去堵人。


    连大哥一共四个,一起站到院子里了,从正大门堵了人。


    脚下的院落也没清理过,一地的雪踩过,现在都是些冰屑。


    胖子给他大哥说:“哥。我先跟他撂一跤。”


    他大哥点了点头。


    沈砚说:“不要自找没趣,我等着干活,无缘无故打什么呀?这老徐接了雇主的钱,把我扔下,自己跑来赌钱了,我找他走,和你们什么关系呢?一群街溜子,聚众赌博,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胖子说:“再摔一跤,你只要摔赢我,你只管走,我跟我哥说。”


    沈砚说:“没空,等着干活,摔赢你耽误我的事儿。”


    胖子说:“耽误你什么事儿呢?耽误的事儿我给你补上……”


    他大哥脸偏向一旁,也对这兄弟没辙。


    他找着空档,给自己这兄弟说:“这是你们摔跤的事儿吗?这是他,来砸我们场子?”


    胖子指了过去,激动地说:“那要是打不过,他来砸也没毛病呀?”


    他大哥就愣住了。


    好像也是。


    不等沈砚同不同意,答应不答应,胖子走两个跤步,先一步如饿虎扑来。


    沈砚一肘子撑开老徐,侧身避过,靴底碾在结冰的青砖上,借力旋腰一顶,来个顺手牵羊!


    胖子控制重心,没被带出去,踉跄两步,反手揪住沈砚腰带,要借自己身高体重把沈砚甩出去。


    民间跤和军中跤的不同,就在于摔跤手的目的不一样,军队中的跤,能是把你抡一圈砸地上呢?


    沈砚上去一爪,抓在他的胳膊肘反关节,胖子惨叫一声,反而不敢再摔下去,转身挣臂,又被他扣住腕穴一拧——正是军中擒拿的狠招。


    胖子痛嚎跪地,沈砚趁机锁住他脖颈,膝头虚压其背:“承让。”


    “不算!再来!”胖子挣扎嘶吼。


    沈砚却松了力道,蹬他一脚出去,给人说:“没有闲情逸致跟你在这儿摔跤,我们要挣钱吃饭。”


    退开三步,一看老徐又想跑,上去把他拽回来,问他:“你不说清,你又想跑,你就成心做别人眼里的骗子呢……”


    老徐生怕他打自己,捂着脸说:“不是,小沈,我就没盖过亭子,我不会呀,我谈好了价格,我跑去问,人家说一大堆,什么柱子、砖、瓦、檩条,梁、枋、椽、斗拱、栏杆,好些还得让木工做,我不会呀,难道你会呀?是我想简单了,他给的钱根本不够,你别拽我那么狠,我老胳膊老腿,胳膊脆。”


    这个老骗子。


    你不会,你跟人家搞的跟真的一样,在那儿一阵算账,还有零有整收了人家二两六钱?


    拽着老徐出了门,身后胖子也跟了出来。


    沈砚也不知道他想干啥,只管提着老徐走,而且不打算隔夜再去,没地方看押老徐的,现在就得去跟财主说清楚。


    说不清楚,自己不也是骗子吗?


    说清楚了,又该怎么解决呢?


    怎么让人家没有损失呢,把亭子给盖出来?


    关键是这老徐他就不会盖亭子。


    在脑海里过一遍亭子的结构和部件,他只在营造类书籍上看过。


    他叹了口气,给老徐说:“先给东家老老实实地承认吧。我平板车呢?”


    在赌场后面扔着呢。


    又去拉上平板车,一路上,沈砚都在想,钱也花出去一半了,眼下这个亭子,自己到底能不能盖呢?


    人家自己家用的亭子,也没有多复杂。


    四根柱子的简单亭台而已,也就在后院赏个雪赏个花,其实没有多复杂,也没要求琉璃瓦,雕梁画柱的。


    到了财主家,天才刚想黑,沈砚给家仆说了一声,站在外头求见主人,一斜眼胖子又跟上来了,他觉得胖子是地皮流氓,生怕闹人家东家了,回过头语气不善地问胖子:“你不用干活吗?你跟着我干什么呢。”


    胖子贱兮兮地凑上来,满脸堆笑说:“咱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咱是练摔跤的,干活呀,看场子就是干活呀,认识一下行不,我姓周,叫周全。兄弟你身手咋那么好呢,跟谁学的,你教教我呗。”


    沈砚也温和下来。


    他瞄一眼拉架子车的老徐:“不是。我要干活呀,这老徐,把人家给的修亭子的钱,连工带料二两六钱,就扔你们赌场了,我这边要给东家个交代,还要把亭子给人家盖起来,你明白吗?”


    胖子问:“我给我大哥说一声,给你要回来?”


    老徐一下来精神了,丢开平板车凑旁边:“周全,你真的能把钱给我要回来?”


    不说能不能要回来。


    愿赌服输。


    你怎么不认这个账,好意思给别人张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