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你想天天睡也可以睡,你想让她唱也可以唱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沈砚去了沈忠的小院,打开门,除了雪把柴房外头的柴火棚子压塌了,其它地方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的,沈忠是紧急避难而走,很多日用家什都带不走,就都还在。


    拔一拔缸里,还有点大米。


    出去鸡棚里看看,里头窝着伯爵府最后一只鸡,那只还下蛋的老母鸡。


    沈砚看到这只鸡惊讶极了。


    不是王婶就是威伯,还想让他能有鸡蛋吃,于是把这最后一只,抄家没能提溜走的老母鸡给他拎这儿来了。


    看来这也是个吉祥物。


    关上柴门,外头北风的呜咽声似乎少了一半。


    将马车里头的东西卸下来,看看,马车上还套着两匹马呢。


    得幸好不是四匹。


    如果是四匹,忠叔这小院的廊厩不够,还得有两匹赶在风雪下。


    这两匹马,一匹是自己从抚远伯手里抵账的。


    另外一匹是从召凤那里带出来的。


    沈砚还打算还回去。


    他拴好马,填马点儿草料,才去睡的觉。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起来了,煮了点米粥也没喝,打算等着回来之后再喝,这就就着豆大的灯光拿出身上的银两,算了算。


    身上还有十几两银子。


    他趁着天还没亮,四邻八舍冬天里起床晚,不会给自己碰面,就骑一匹马、拉一匹马,出去找行市了。


    上次跟刘焕吹嘘,自家一匹河曲龙马多少钱,多少钱,足足900两,然而上了行市他才知道,民间普通马匹,就是那种一看就是家养拉货的矮马,七、八两就卖了,这让他神情焦虑。


    回望他牵出来的两匹马看半天,他不知道该卖多少钱了。


    因为这两匹马都是大型挽乘马,一看就是匹好马,一个财主模样来问:“你这马看着膘肥毛顺的,看着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给你20两一匹你卖不卖?”


    沈砚心态都崩了。


    抄家的时候,自己得意洋洋,给刘焕说,你看到我们家那匹马了吧,我爹900两银子弄来的。


    到底是我们家是冤大头呢?


    还是……我爹爱吹牛呢。


    卧槽呀。


    财主说:“20两不少了,我也问一圈了,你还不舍得咋的,这年月,买个人才多少钱呢?”


    沈砚心理已经崩塌。


    20两就20两吧。


    正要说“那就给吧”,旁边突然间给蹿出来了一个人,像财主出来买马带的行内人,张口还价说:“老爷高了。你给他说,15两卖不卖?”


    尼玛。


    沈砚恶狠狠地说:“不卖。20两。”


    那人也不生气,凑上来一张黄脸:“18两,兄弟行不,图个吉利,你不知道,我老爷也是个大善人,这大善人也是有好报,儿子考学,考中了,问他想要啥,他给他爹说,给我买匹马吧,走在路上老爷也就说了,其实要是马太贵,出门骑个驴子也行,也就是个童生……”


    沈砚耐不住他磨,看了又看自己那两匹马,一咬牙说:“那行。给你一匹吧。希望那位年兄能够有个好成绩。”


    人给了钱,把马拉走了,沈砚才回过味来,不对劲儿。


    考学考中了?


    他为什么还是个童生呢?


    而且哪一场考试,是在秋冬季节考的呢,也就乡试晚,农历八月考吧?


    纯粹是人家瞎编,自己就信了。


    卖一次马,就又让他自己遇挫一回。


    你说自己武将世家,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碰到个平民甚至是长工,人家就把自己哄了,少收了2两银子,自己上当受骗完,还给人真诚地道一句祝福。


    结合着自己老爹买一匹所谓的宝马花900两银子,这只能说自己家人出门都是傻子呀。


    还以为一匹马能卖百十两银子呢。


    带回来了十八两。


    十八两就十八两吧。


    一整天沈砚都没敢出门,不定外头还抓不抓自己,人不出门,就在心里想,还能为召凤做点啥。


    到了快天黑的时候,他这才用单马把马车套了出来。


    没办法,另一匹马已经卖了。


    把所有银子准备上,他赶着马车,赶紧去查楼戏园子和太平园那边了,到了之后,才知道戏园子要避宵禁,都快散场了。


    好在这冬天天黑得早,与时辰上有点差时,离宵禁还有一段时间。


    沈砚再三询问,才问到一位女角,结果还是男扮女装。


    这个年代,不允许女子登台演戏。


    他是自己从召凤那儿走了,召凤一个劲儿想学京剧,这就想着还马车的时候,给召凤选个京剧女师傅。


    这一问才知道,本朝不允许女性登台。


    你说你能选个男扮女装的角给她做师傅去?


    到时候再让他跟召凤日久生情,由着一个男戏子玷污自己心目中的女神?


    咋想咋觉得恶心,他就怏怏而归。


    有没有京剧行业父亲是名角,女儿会唱,什么都会,但是不登台的呢?


    回来的时候,看着天色,他就拐去了赵老倌那儿一趟。


    假装是之前请赵老倌唱戏,结果累得人家病倒了,这次去是看望人家,还在街上顺手买了二两糕点给带上。


    赵老倌家也没啥人。


    这种人家年轻时往往风流倜傥,人心花,良家人也顾忌他的行业,不好适配。


    赵老倌倒不至于娶不来老婆,只是他老伴已经过世,他收入高,手里攒的有钱,为儿孙考虑,避免儿孙走出去,知根知底的人家都觉得是他们是伶人,不让儿子、儿媳在身边,给他们另外买地、盖房,住其它地方去了。


    现在跟着他的一个是他的老搭档,弹个乐器什么的,可惜眼睛已经瞎了。


    还有一位是个四十多岁的仆人,估计是徒弟也是亲戚,出门的时候,会用竹竿领着瞎老头。


    仨人就是这样的一个组合。


    沈砚来家里,家里再怎么家门不幸,三人也觉得蓬荜生辉了,赵老倌都拉着人要磕头。


    沈砚赶紧把他们托住,给赵老倌说:“我这次来,一是想着我爷的丧礼上,你冻着了,不知道好了没有,来看看,二是呢,前几天有个恩人帮我了些忙,他们家有个女儿喜欢戏曲,托我给她找个女师,我觉得赵老爹是这一行的,于是跑来问问,看看有没有可推荐的?”


    赵老倌愣住了。


    他常年唱戏,形象很好,嗓音也好,说起话来,其实挺像读书人,温文尔雅还透着一股亲和力。


    他说:“本朝不许女性登台,你要找纯唱曲的,就是班子里有,他们也不敢承认,但话又说回来了,还有一行会这个,有可能还唱得更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就是那些清吟小班,官坊的不一定让你带出来,私班的嘛,卖艺不卖身的,恐怕难,及笄年龄到了,只要恩客出钱,都跑不了,我想想……”


    他身边的瞎子说:“那也不好说的,有些清吟小班的角足够好,妈妈们待价而沽,也不一定就破身了。可是这种你要买,她人贵得很,喊走去做个教习,她人又不自由,你去问问再说吧。前几天有个清吟小班,离得挺近,让老赵头去指点他们琵琶记,我看公子可以去问问。”


    就这样,沈砚就赶紧出来。


    因为时辰要到了,他将马车赶回去,自己则步行找了去。


    这样遇到宵禁,自己避一避就行了。


    然而到清吟小班,人家正在四合院里接待客人。


    沈砚进去问了一下,硬是把妈妈叫出来了。


    妈妈报了个60两的价格。


    今天卖了匹马,才卖了18两,加上自己身上十来两,还不知道人家曲艺本领如何呢,就已经先不够了。


    他凶神恶煞扯来妈妈,怪她乱要价。


    妈妈委屈地给他说:“你去教坊司问一下,看看人家教坊司是不是明码标价,普通的乐户少女,我买回来就要30-50两,我买回来,我还要调教,我还要到处给她找师傅,我还要养着她……”


    沈砚心思动了。


    既然教坊司在干这事儿,我去教坊司嘛。


    先看好人,要是只30两,我钱也接近了,要是价格太高了,到了夜里,我直接给带走。


    就这样,他又直奔教坊司去了。


    这官家的生意,就没有宵禁的限制了。


    沈砚大摇大摆走进本司胡同,马上发现不对,这边好像不是营业的地方,而是居住的地方。


    找了个官差,给塞了点税银子,正好又有官差刚到,押送一家罪臣女眷,二人一起避开。


    他就说:“想买人呀,你有礼部的批文吗。你有的话,我直接带你去,你要是没有,你可得想好了。”


    这也太麻烦了吧?


    沈砚诈称:“我想开个曲艺苑,我又不是回家蓄养,还得有批文?”


    毕竟先前去的清吟小班不是也买到人了吗?


    官差回头看看,小声说:“那你要这样,你可以租,谈个合适的价格,租走经营,到期再续。这种本行业租也不贵,你想天天睡也可以睡,你想让她唱也可以唱,你要是出得起本钱,我立刻带你去找我们提督太监。”


    沈砚已经烦得不行。


    但事已至此,他同意说:“我去见见。”


    官差又张口索要了钱财,沈砚也又给了一些碎银子,让他带着,去见管理官妓的提督太监。


    实际上乐坊司是另有署官的,礼部委派有流官,乐籍世袭像奉銮、左右韶舞等人,也都有品级,但只要有太监的地方,往往都是这些太监们说了算。


    他们有品没品,耐不住后面有组织,不管是御马监还是钟鼓司,你别看到了宫里都不一定够格提尿壶,但出来之后,往往把官吏给你架空掉。


    而且这些太监一旦外任,他手里有钱了,他反哺宫内,给大太监送礼孝敬,地位也跟着上来了。


    到了太监的住处。


    太监正在屏风后听淫乐小曲,等打了招呼见面,人肥肥胖胖,怀里还搂了一个官妓。


    聊不几句,看他一个酒色财气太监跟个大爷一样,沈砚就让人出去,主动关上了门。


    太监也不排斥。


    通常这个时候这么干,摆明了是贿赂你的嘛。


    但很快,他就知道后悔了。


    随着一声惨叫,外头的人心头不由跟着一颤,透过厢房灯影,里头的景象已经不太对。


    沈砚摁倒太监,刀子抽出来扎在他脸跟前,然后两拳捶下去,他就抱着头屈服了,只管讨饶说:“好汉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