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一句“就这样决定了”像摁下了开关键，包间内压抑的空气瞬间流通。


    导演组几人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救生艇的缆绳。


    制片人嘴角咧到了耳根，副导演搓着手仿佛看见奖金在向他招手。


    然而。


    云晚并未立刻附和。


    她细白的手指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沿。


    她垂眸，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小片阴影，眼神深处，那片忧虑像深潭下不易察觉的暗流，一闪而过。


    “钱多当然好。” 云晚轻声道，“但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这话瞬间将导演组刚沸腾起来的喜悦“滋啦”一声浇灭。


    “我得再考虑考虑。”云晚接着道。


    短短几个字，威力堪比炸弹。


    导演脸上的狂喜瞬间冻裂。


    “菩萨！我的活菩萨！祖宗！”


    他膝盖一软，差点真的顺着矮桌滑跪下去，声音带了哭腔，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鸡。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节目组全体指望着您救命啊！”


    制片人双手合十，对着云晚的方向拜了又拜，眼神虔诚得仿佛在拜财神，可嘴里颠来倒去只会重复：


    “求您了！救救孩子吧……不，救救节目吧！”


    副导演急得直薅自己那可怜的头发根儿，语无伦次，面红耳赤：


    “没您真不行啊，节目没您真撑不住了！观众只认您，钱不是问题？那什么是问题您说啊！”


    林岚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看着众人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惨状，又看看云晚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


    她心急火燎地凑近云晚，几乎贴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不解和急切：“晚宝？”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云晚的胳膊。


    “到底是什么问题？钱？档期？还是云家又作妖了？”


    “你到底还有什么顾虑啊？跟姐说！”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空气再次凝滞，只剩下导演组粗重的喘息和无声的绝望祈祷。


    这时，云晚放在桌面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刺眼地显示着三个字：云正涛。


    包间内瞬间死寂。


    连导演粗重的喘息都猛地憋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唰”地聚焦在那嗡嗡作响的手机上。


    云晚瞥了一眼屏幕，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对着众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起身走向包间外连接着的日式小庭院。


    水晶帘在她身后“叮铃”作响，隔绝了里面数道紧张窥探的视线。


    云晚划开接听键，语气平淡：“喂？”


    电话那头，云正涛压抑着烦躁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赵玉珍怒骂的余威，穿透力极强：


    “云晚你干的好事，楠楠被网暴了！”


    “都是你留下的烂摊子！……你妈气疯了！”


    云晚背对着包间，将听筒微微移开，让手机离耳朵远一点，仿佛那声音是什么脏东西。


    “云小楠被骂了也怪我？这期节目我可没在。”


    “你家那位正牌千金自己本事不济，糊得穿心透肺，收视率跌出大气层，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她嗤笑一声，“她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这能怪我？”


    “我正要告诉你，云小楠撑不起节目，那我要回节目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云晚能想象到云正涛错愕的表情。


    她慢悠悠地补充，声音压得低了些：


    “本来我对她这种烂泥是看不上眼的，但只要你待爷爷好一点，我可以带云小楠一起上节目。”


    “你也看到了，我退出节目，她更不行。”


    “所以不如让我带着她，或许她还有点机会。”


    “你看行不行？”


    现在爷爷在云正涛手里，为了爷爷不出事，那只能先做表面上的妥协，稳住云正涛。


    等时机成熟，再想办法把爷爷给救出来，摆脱云正涛的控制。


    带云小楠上节目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只要有自己在，她永远只能当背景板。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云正涛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


    才传来云正涛的声音，带着浓浓不甘和被迫妥协的：“行，那就这样决定，我现在去跟你妈说……”


    云晚连“再见”都懒得说，直接掐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水晶帘“哗啦”一声被她撩开。


    迎着包间内导演组那几双哀求的眼睛，淡淡地开口：


    “行了。准备新合同吧。”


    “通告费翻倍的承诺可还算数？”


    众人狂喜：“算数算数！马上重新拟合同！”


    ……


    万众瞩目的《爱号》第五期直播信号切入的一瞬间，弹幕海啸般炸屏！


    【我眼睛没瞎吧？小菩萨？真·菩萨归位？！】


    【啊啊啊啊啊开屏暴击！我的电子榨菜我的精神食粮我的命啊回来了！】


    【呜呜呜导演组终于干了件人事！菩萨！活的菩萨！】


    【普天同庆！赶紧发微博奔走相告！】


    【前面的别走带我一个！节目组你上辈子积大德了！信女愿吃素三天还愿！】


    【都闪开！我要给菩萨的盛世美颜滑跪！舔屏！】


    镜头缓缓推移，掠过信号小屋熟悉的门廊。


    导演组显然是得了指令，镜头语言虔诚得如同朝圣。


    日光正好，给推开的门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门内阴影处，一个人影清晰起来。


    是云晚。


    没有刻意的打光，没有夸张的服化。


    着一身极简的白衬衫配高腰阔腿裤，剪裁利落，材质挺括，只腕间一块复古男表压住飒气，更添了几分冷感。


    最简单的穿搭，却瞬间吸走了所有光影。


    她像是自带磁场的中心。


    长发松松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慵懒垂在颊边。


    她只站在那里，目光随意地扫过镜头，唇角微勾。


    那点笑意很淡，谈不上多么热情，甚至有些清冷，像初春融雪时探出的第一点新绿。


    却偏偏像一束精准的高光，“啪”地一声打在了整个画面最核心的位置！


    所有旁枝末节，花园、门廊、甚至远处的其他嘉宾虚影，都在这一瞬成了模糊褪色的背景板。


    弹幕瞬间又被一层新的癫狂覆盖：


    【卧槽这气场！谁他妈说她是小白花！这明明是女帝登基！】


    【菩萨低眉，众生倾倒……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她甚至没化妆吧？这皮肤！这骨相！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对比之前某些‘女王’，哈哈哈高下立判！何颜美脸疼吗？】


    【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菩萨呼吸过的空气都是香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