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VIP】
作品:《夜色名为温柔》 第172章 番外(二)
谈恋爱的人,要多久才会将对方彻底融进自己的生活呢?
大概是当你回头望时,惊觉,她早已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
林知夏觉得家里每样东西都被施了魔法,客厅的抽纸会在用完之前自己变满,前一天还在想沐浴露见底了,第二天它就变成了新的。
言怀卿会觉得自己被读了心,逛超市时,突然想到厨房的某个调料用完了,一回头,发现林知夏正往购物车里放。她想吃的水果,也总是提在林知夏下班时的手提袋里。
两人都会偶尔忘记晾衣服,但每次回家都发现它们已经在阳台飘着太阳的香味。
有时,两人会默契地突然想吃某个东西,一人还没说出来,另一人已经笑着脱口而出。
言怀卿的行程,总是林知夏记得最清。而林知夏的的忌口,也总是言怀卿在嘱托。
她们在清晨分享同一支牙膏的薄荷味,在傍晚时给对方夹菜,然后嘻嘻闹闹打赌谁输谁洗碗。
你放在衣柜里的衣服,不知何时染上了和她一样的气息,而她洗发水的香味,会悄悄攀上你的衬衫领口。
深夜的床垫总是陷落在同一个凹陷里,困意袭来时,对方的呼吸声成了最有效的白噪音。
而那些曾经需要郑重安排的双人行程——旅行、约会、看电影,现在都自然得像呼吸。
她们不再规划“我们该做什么”,而是自然而然地活在了“我们正在做什么”的时间长河里。
所谓“彻底融进”,从来不是一场盛大的仪式,而是生命在不知不觉中被重构。
她成了你呼吸的空气,成了你脚下的路,成了你所有寻常日子里,最不寻常的灵魂底色。
她不是“加入”了你的生活,而是和你一起,共同“长出”了新的生活。
一个休息天的早上,言怀卿从醒来后就很冷淡,不给亲,也不给抱。
林知夏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跪坐在她枕头边上求贴贴。
“言言,言言,言言”
她睡衣领口歪斜,露出小片锁骨,上面还有昨晚留下的淡淡红痕,磨磨蹭蹭许久也没求来好脸色。
言怀卿披着头发,一身藏蓝色的睡衣衬得眉眼愈发清寂。
她倚着靠枕看手机,仿佛床边那个x眼巴巴的人不存在。
“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啊?”林知夏声音拖得又软又长,指尖小心翼翼勾她睡衣的腰带。“明明昨天睡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觉睡醒就不理我了?”
言怀卿目光离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扫她一眼,没搭话。
“言言,卿卿,言小卿~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可以打我、骂我,亲我、咬我,你甚至可以拿扇子抽我,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林知夏软软伏在她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的侧脸。
言怀卿终于放下手机,半怒不怒问:“林知夏,我是你的工具人吗?”
这话从何说起?
“什么工具人?”林知夏伏在她身上的动作僵住了,慢慢蜷缩起来,“你怎么可能是工具人?你是我最亲爱、最喜欢、最重要的人,一点也不工具。”
“是吗?”言怀卿终于转向她,水色的眼眸里仿佛结了一层薄冰,“那为什么睡前还搂着抱着说尽好听的话,睡后身子一扭,抱都不让抱了。”
“我哪有?”林知夏一愣,脑子里飞速倒带,但睡着之后的事她完全一无所知。
“你哪里没有?”言怀卿冷哼一声,低垂的眼睫夏露出柔软的委屈,“前阵子天气热,空调开的低,你恨不能整个人缩到我怀里,腿都架到我肚子上。最近天气凉了,不需要开空调了,一睡着就把我蹬开,边蹬边喊‘热死了’。”
就在林知夏脸色发白的时候,她将人推远些,又说:“我是你的人形抱枕吗?冷了就抱着取暖,热了就一脚蹬开。”
“我哪里就舍得蹬开你了。”林知夏无意识地攥紧她的睡衣的一角,着急忙慌解释,“我,我肯定是热出汗了,人出汗的时候会很难受,而且我睡着了,估计是蹬被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你了……”
她声音越说越低,可怜巴巴中带着些懊恼。
言怀卿面上仍绷着那层清寂,只从睫毛下睨着她,“那你的身体还挺智能,能自动感知环境温度,然后精准执行‘抛弃我’的程序。”
“我没有,我发誓我没有!”林知夏急得直起身,膝盖往前挪了两下,凑得更近,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贴,“言言,你摸摸我,你摸摸我就知道了,我真是怕热体质!”
“我才不摸。”言怀卿夺回自己的手,语气更低几分,“昨天看你热,想给你掀被子,结果刚伸手就被推了一巴掌,又无缘无故挨了一脚,估计现在腿还青一块呢。”
林知夏眼睛一下子瞪圆,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我踢你了?”她声音变了调,手忙脚乱地去扒言怀卿的裤腰和腿,“给我看看!哪里?疼不疼?你怎么不叫醒我!”
言怀卿拍开她耍流氓的手,语气仍是幽幽的:“不用你管,我疼两天就好了。”
“我不是故意的,言言,我真不是故意的……”林知夏反手勾住她的脖子,“我这么爱你,我怎么舍得推你,更不舍得踹你。”
她又松开手,把腿伸到言怀卿脚边:“你踹回来吧!你也踹我一脚消消气好不好?”
睡衣裤管下露出一截脚踝,脸上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
言怀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在她小腿肚上。
“踹了。”说完,她别过脸去,但紧绷的嘴角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林知夏愣住,摸了摸自己腿上几乎不存在的痛感,又看看言怀卿故作冷淡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
她猛地扑上去,不管不顾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把脸埋在言怀卿颈窝里蹭:“你假生气!你根本没舍得用力!言言,你还是心疼我!”
“谁心疼你。”言怀卿声音闷在被子里,“我腿疼,没劲儿。”
“你就是心疼我,你就是爱惨了我。”林知夏得寸进尺,气息沉沉地拱她、吻她,“前阵子我抱你压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生气?偏偏不给抱了,才想起来生气,你肯定是想时时刻刻都抱着我,抱不到心里难受了才故意闹这一出,言言,你真的好爱好爱我啊。”
言怀卿被她直白又精准的剖白说得耳根发烫,想反驳,嘴巴被堵的死死的,热呼呼的气息顺着鼻孔往里钻。
她确实是被说中了。
习惯了怀抱里沉甸甸的温度和重量,习惯了即使在睡梦里也纠缠的亲密,突然被推开时,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反应,心口也像空了一块,一丝一丝漏进夜晚的凉风。
任由她胡乱地亲了一会,言怀卿抬手推开林知夏毛茸茸的脑袋,“胡说什么……谁想抱着你?牙都没刷,别亲我。”
“真不亲了,你肯定又要生气。”林知夏不依不饶,反而贴得更紧,手从被子边缘钻进去,精准地环住她的腰,“言言,你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粘着你,你就是喜欢我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你。”
言怀卿不说话了,别过脸,任由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沉默有时候是最诚实的答案。
林知夏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不再穷追猛打。
她跑去刷了牙,然后跑回来一点一点吻她。
她对着她的身体说:“昨天没有抱你们,你们肯定都不喜欢我了吧,要好好讨好一下才行。”
“眼睛,我喜欢你。”
“这边,也喜欢。”
“耳朵,我也喜欢你。”
“这边,也很喜欢。”
她会先告诉言怀卿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还有小腹和马甲线,她有多爱它们,然后才去一一亲吻。
她会说:“都要乖哦,谁最乖,我就先亲谁。”
她还会用指尖安抚暂时没被吻到的——“不要着急,我马上就来了。”
在言怀卿被她闹的苦笑不得时,她会将脸颊贴着她微微起伏的心口,听她身体里的跳动。
“言言,”她声音含糊,带着笑,“你的心跳在骂我。”
“骂你什么?”
“骂我这个坏东西,竟然敢踹你,还敢不让你抱。”
“骂的好。”言怀卿笑到没什么力气。
“不过,它还说,它已经原谅我了。”林知夏仰起头,一本正经强调。
“凭什么原谅你?”
“因为我亲它了,它很满意。”
或许,这就是最日常、也最寻常的前戏。
没有询问,没有告知,没有央求,也没有暗示。
自然而然地情动,自然而然地喘息。
又仿佛,她已经告知过她身体的每一处——我要去,所以,请你们早早准备着。
最后的最后,她吻去她最有感觉的地方,像野鹤奔向闲云,像月亮照回湖心,像小鹿舔皱一湖春水。
晨光又挪移了几分,落在言怀卿散乱纠缠的黑发上。
林知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她耳后,“言言,你喜欢我亲你吗?”
言怀卿依旧不说话,身体很喜欢,早就告知了。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嗯。”
“因为我踢你?”
“因为空空的。”言怀卿闭着眼,手指轻揉她的头发,“抱不到你。”
话说得太诚实,让林知夏心尖发颤。
冷落这样的美人,有罪。只好再吻一遍,再讨好一次。
江南里的书房里又添了一个新书架,专门放林知夏从绍城带回来的各种地方志、规划文件和学习笔记。
言怀卿的戏本、曲谱则占据另一边,泾渭分明,又奇异地和谐。
下午,两人一起整理书架。
林知夏靠在一侧,忽然问,“言言,等以后,我那边的工作稳定了,你的工作也不那么忙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该选个更固定的‘家’了?我的意思是,不再像现在这样,我来你家,你来我家,而是真正安顿在一个地方。”
言怀卿擦拭书脊的手微微一顿,转过身背靠着书架,看向林知夏。
“你想安顿在哪里?安城?还是绍城?”
“肯定是安城啊。”林知夏走过去,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肩上:“我早晚要调回来的。而且,安城有剧场,有你的事业,我妈也在这。”
言怀卿抬手环着她,目光掠过书架两边不同的书籍:“林小满,家不是一个城市、一座房子,你在哪儿,我的牵挂在哪儿,我在哪里,你的家就在哪儿,不急着钉死一个坐标。”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不是钉不钉死。”林知夏直起腰看向她:“每次我从绍城回来,拉着大箱子进出你家单元门,都会有人看我;有时候,你去我家,也会被邻居问东问西。所以,不管是我住你家,还是你住我家,时间久了肯定会被人看出什么的。我俩的工作又都算比较传统的,x尤其是你,粉丝越来越多,不好给人抓住什么把柄。”
“所以,你的意思是?”言怀卿听出来了,她这是已经有主意了。
林知夏抿着唇冲她笑弯了眼睛,在言怀卿挑眉表现出好奇的时候,她才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学一下林主任和赵教授。”
“做邻居?”言怀卿很默契地接话。
“对!做邻居!”林知夏点头,“同一个楼层,一梯两户,门对着门,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再怎么进进出出,结伴而行,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就算两家关系再好,也总能解释得通。进可攻,退可守,你觉得呢?”
“确实是个好办法。”言怀卿捏了捏她的耳垂,感叹,“这么好的主意,是谁先想出来的呢?林主任?还是赵教授?”
“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好不好!”林知夏立马不服气。
“明明就是抄袭,一字不改,直接照抄。”言怀卿笑着提醒。
“哪里就照抄了。”林知夏环着她的腰轻轻晃,“她们那时候是没办法,是迫于现实压力才选择那样。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主动选择,是策略性部署。再说了,我们的对门,能是普通的对门吗?肯定是要打通一道暗门,方便往来啊。”
言怀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暗门?正门走不下你了吗?”
“走正门多没意思啊,而且麻烦。”林知夏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把两套房子挨着的空间打通,做一道隐形门。对外呢,还是两户人家,规规矩矩的。对内呢,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区域,一边主打生活,一边侧重工作娱乐,也不用来来回回跑了,万一吵架了……”她顿了一下,故意拖长声音。
“吵架了怎样?”言怀卿眉梢一动。
“吵架了,我就回‘我家’冷静十分钟,然后在从暗门溜去‘你家’找你和解。”林知夏说得理直气壮,“或者你过来‘教训’我。总之,不能让你跑太远,更不能有反锁家门的可能,我得随时都能找到你。”
“方案听起来近乎完美。”言怀卿顺着她的话想象,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尾,“但工程量不小,看房子,选地段,设计,装修……都很麻烦。”
“麻烦怕什么。”林知夏抬起头,眼神笃定,“我们还没吵过架呢,要是因为这些麻烦事大吵一架,你天天被我气哭那我还真挺期待的。”
“想什么呢。”言怀卿轻笑着捏她的脸,“真要吵架,也是你单方面被我骂哭吧。”
“那我能看到你泼辣的一面也很荣幸。”
“”
阳光透过书房的纱帘,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靠在书架上畅想了一会儿。
“言言。”林知夏忽然又开口。
“嗯?”
“你说,等我们真住对门了,是不是在电梯里或者楼下碰见邻居,还得假装客气打招呼啊——‘言院长,回来啦?’‘是啊,林主任,你也下班啦?’然后进了屋,关上门,躲在暗门后面笑成一团。”
言怀卿被她的想象逗乐:“说不定真会。万一带了知情的朋友回家,还会被嘲笑我们俩演戏演上瘾了。”
“那多好玩。”林知夏也笑,笑着笑着,语气又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开始看房子的话,你喜欢什么样的?高层?公寓?对户型有没有要求?”
言怀卿想了想:“安静些的。绿化面积大的,最好隔音好一点。”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林知夏一眼,“免得某人偶尔……扰民。”
林知夏瞬间脸红,张嘴咬她肩膀:“那还不是怪你!不过……我们可以把卧室放在跟别人不一样的位置。”
“地段呢?”言怀卿由着她咬,“你喜欢什么样的环境?”
“就离剧场近一些吧。”林知夏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的工作肯定经常调动,还是要以你为主。”
她们就这样靠在一起,一句一句地勾勒着那个尚未存在的“家”。
从阳台要不要放摇椅,到厨房要不要做开放式;
从书房必须有两个人的专属空间,到客房要留几间;
细节一点点填充,蓝图慢慢清晰。
讨论到后来,两人干脆坐在地毯上,林知夏拿来平板搜索安城新开的楼盘和不错的二手房。
她们头碰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而为某个漂亮的户型惊叹,时而为高昂的房价咋舌。
“这里不错,绿化也好。”
“但这个开发商口碑好像一般……”
“哇,你看这个落地窗!好大!可以躺在这里晒太阳!”
“嗯,也可以养些花花草草。”
“要养猫咪吗?或者小狗。”
“养什么品种呢。”
话题从房子自然而然过度到小宠物上。
最终,林知夏说,蜜月期三年内不能养宠物,她是小猫,也是小狗,她要独一份的恩宠——
作者有话说:“月亮照回湖心,野鹤奔向闲云。”引用自仓央嘉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