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觉得我离开你会死

作品:《重生在疯批权臣榻上后

    庭院深深,一张螭龙纹八仙桌摆在花亭,四壁嵌着明珠,照着一双手捧着圣旨,上面小字漆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总督谢玹,赐自裁。着即于接旨之地,钦遵自尽,毋得稽延。钦此。】


    沈昼眼珠子一瞪,好个不要脸的皇帝。


    “蠢就蠢吧,你还坏!”沈昼掷圣旨于脚下,端酒道,“干一杯,为谢总督接风!”


    席间三人碰了一次。


    放下酒杯,沈昼道,“朝廷不值一提,湖广熟,天下足,令尊才是劲敌。”


    主位黑色锦衣的男人默然。


    姜衣璃在席上一直郁郁寡欢,这会儿起了话头,“不能化敌为友吗?”


    两个人都朝她看来。


    姜衣璃缓缓道,“历来两军交战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大人与国公既为父子,怎好正面开战,不如选一位信使前去说和。”


    “以秦岭淮河为界,大人北上,国公坐南,互不干涉。”


    姜衣璃自然有私心。


    当年,她没有先知的能力,不能判断镇国公是善是恶,可现在,她知道了那段“缘分”,因而对他生出信任。


    饭桌上静悄悄的,沈昼玩笑道,“依姜姑娘看该派谁去呢?”


    姜衣璃谦虚道,“我。”


    谢矜臣立刻皱眉,“胡闹。”


    沈昼两臂撑在圈椅椅背上,笑得更开了,这小姑娘是挺有趣的。


    “我无权无势,身份单一,国公不必担心我会产生威胁,且为大人办事,我定然尽心竭力,持节不辱使命。”


    谢矜臣直言道,“无劣势,也无优势,他有绝对不能杀你的理由吗?”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这是礼节道义,倘若他不守礼节,不讲道义,你又该如何?”


    这她就答不上来了。


    沈昼耸肩笑。


    宴席散场,姜衣璃垂头丧气,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一件做成的,回到寝院先喝了一盅汤,接着沐浴过,谢矜臣就来了。


    绮窗前,他在翻她闲时爱看的游记,放下书来牵她,“你席上所说之事当真不可行。”


    姜衣璃不强求。“那谈谈我们的事。”


    “你就非要离开我?”谢矜臣脸色不解,平静中饱含着纵容和无奈,扶她的肩,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如今乱世,处处流血,遍地饿殍,你以为你出去会是什么下场。”


    姜衣璃眉心一拧,隆起一道垂直褶,险些气笑了,桃瓣眸向上睁着,“你觉得我离开你会死?”


    “总之不会好过。”


    “你身边是什么好地方?我一言一行都有人向你汇报,我一举一动都被你约束。”她冷笑一声,态度坚持,“我就是死也想死在外面。”


    “不要胡说八道。”谢矜臣双眸黑漆漆,沉声道,“总说这些气话作甚。”面前的人冷硬如石,半点不退,他僵持一会儿,叹息,“算我说重了。”


    “你不能再赌气了。”


    姜衣璃双手推开他,“我没有赌气,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没什么不好,但总有人不喜它带来的枷锁。”


    珍馐美馔,仆人簇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脚踏空了。


    且她是罪臣之后,弱质女流,国公府没有一个人看得起她的出身,包括谢矜臣。


    她可以过平凡正常的生活,为何要浸在富贵乡里低人一等?


    姜衣璃诚恳道,“散了吧,任何缘分都有尽头,这两年你不觉得厌烦吗,就走到这吧。”


    谢矜臣直直地盯着她,眸子里万顷森寒,沉塌塌地压下来,姜衣璃心生畏意,强撑道,“如果你拿翠微威胁我,我就给她陪……”葬。


    “你到底几岁。”


    他皱眉打断。


    姜衣璃仰起脸,突兀地被他压进怀里,冷香凉丝丝地沾在她身上,她听到耳边斥责声,“说话半点不知避谶。”


    胸膛紧贴,有点喘不上气。


    “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放我走吧。”


    她是真铁了心。


    谢矜臣脸色缄默,岂能不知强折易断的道理,但放她走,并非松开手指这样简单,于现在的他而言,是割舍。


    他不愿意割舍,或者说,他觉得权势在握,自己想要的就该得到。


    ……


    “我考虑几日。”


    皇宫里,朱潜等消息等得心焦。


    忽听一阵悲嚎。


    “陛下!陛下——”司礼监秉笔太监跪扑进殿中,“陛下,沈指挥自三日前便和老奴断了联系,怕是已死在那谢贼手中了!”


    帝王帐慢里,朱潜捂住胸肺,大喘着道,“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杀来使,他谢矜臣好大的胆子……”


    “反了!气煞朕!”


    “赐死!朕要将他赐死!”


    前头命人出征,立了军功,没有理由光明正大把人赐死。


    阁臣出主意,称以封赏之名把谢世子召进宫,他若不来就是抗旨,他若敢来,就在角楼设下弓箭手埋伏,当场将其射杀。


    四天,十二道圣旨没有一封活着出了京城。


    “圣旨都送不出去,何谈抗旨?”朱潜怒火中烧。


    “陛,陛下!大事不好!镇国公在武昌点兵,那阵仗,要攻打京城啊!”


    朱潜浑身湿汗瘫倒在龙榻之上。


    “好,好啊,这父子俩都想造反…父皇,您给儿臣留了个烂摊子……”


    这皇城的天要塌了,原就大厦将倾,现任帝王毫无作为反而催化坍塌的速度。


    阁中大臣彻夜商讨,有人提议道,“谢家父子素来不合,陛下可派人出使胡广劝降,拉拢国公,合攻世子。”


    “若赢,许他摄政王之位,若输,谢家父子两败俱伤,朝廷也好坐收渔利。”


    阁臣连带朱潜一同咂摸,都觉此不失为救命之道。


    “只是…该派谁去?”


    老臣纷纷低头,装聋作哑。整整三日,朱潜挑不出人,又要发怒,突兀地,殿门口照进一道雍华诡艳的身影。


    “臣妾愿前往湖广劝降。”


    “荒唐!”


    阁臣痛斥,称后宫不得干政,朱潜亦怀疑她居心不良,是劝降还是乳燕投林自己逃命?


    谢芷撂话,“朝中无人敢往。臣妾静候陛下佳音。”


    真让她说中了,朱潜上朝点兵,点谁谁病。


    下了朝,馆阁群臣皆不得不承认,“皇城之中要挑一个人去胡广劝降,不说结果,单说路上不被谢世子暗杀,就是一大难题。怕唯有皇后能活着去囫囵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