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吴所谓,到底是谁?

作品:《顺恨【吴所谓vs池骋】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情绪。


    愤怒,怨恨,失望……什么都好。


    只要不是现在这样。


    他的眼神,清澈,平静,却也空洞。


    是一种看完全陌生人的眼神,带着一点被打扰的疑惑,和一丝礼貌性的探究。


    没有爱,也没有恨。


    什么都没有。


    我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幻想,我和池骋就连过去都没了。


    池骋真的,把我忘了。


    “看够了没有?”池母尖利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你现在可以滚了!”


    她转过身,对着病床上的池骋,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脸。


    “骋骋,没事,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走错了路,妈妈马上让他走。”


    池骋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不相干的人。


    走错了路。


    我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这样。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喉咙里泛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在这里装什么可怜?”池母厌恶地皱起眉,“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影响我儿子休息!”


    “听见没有?”郭城宇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自己滚,还是我帮你?”


    我被他拽着,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从那扇门前挪开。


    “我……”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叔叔,阿姨,你们先进去陪池骋。”郭城宇不耐烦地打断我,“这个人,我来处理。”


    池父冷冷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什么也没说,扶着妻子,转身走回了病房。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彻底隔绝了我的视线。


    “走!”


    郭城宇粗暴地拖着我,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我任由他拉扯。


    双脚在地板上拖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所有的知觉,似乎都随着那扇门的关闭,一同被抽离了身体。


    我被他一路拖到电梯口。


    “吴所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郭城宇把我甩开,指着我的鼻子,“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忘了你,是他的幸运。你要是再敢来招惹他,让他想起你做的那些恶心事,我他妈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地钉进我的心里。


    电梯门开了。


    郭城宇把我推了进去,然后按下了关门键。


    “滚出京市,滚得越远越好。”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郭城宇充满恨意的脸,也逐渐消失在门缝里。


    电梯开始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背靠着电梯,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


    我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


    因为眼泪,好像早在前几天的等待里,就已经流干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他看我的那个眼神。


    陌生的,平静的,空洞的。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将我凌迟。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门再次打开。


    我抬起头,外面是医院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厅。


    我没有出去。


    只是呆呆地坐在电梯的角落里。


    直到外面有人要用电梯,我才失魂落魄地走出去。


    理智告诉我,我的确该离开的。


    可……可我的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就像是中了魔了一样。


    即使他忘了我,即使这里所有人都厌恶我。


    我还是想待在一个离他近一点的地方,再看他一眼……


    最后一眼,从此之后。


    他忘了我,我也彻底忘记他。


    从前的一切就当做是一场梦。


    我重新找了一个无人的楼梯间,缩在角落里。


    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厉害。


    我却感觉不到饿。


    身体很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我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试图给自己一点温暖。


    可是没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医院的走廊也安静了下来。


    我偷偷地回到了三楼,回到那条熟悉的走廊。


    远远地,我看见郭城宇从池骋的病房里走出来,接了个电话,然后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现在,病房里,应该只有池骋一个人。


    我想再见他一面。


    就一面。


    在他清醒的时候,在他身边没有别人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再偷偷看他一眼。


    然后就彻底离开京市,彻底和池骋永别。


    我像个小偷,蹑手蹑脚地走到病房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敢转动。


    我怕。


    怕推开门,会再次对上他那双陌生的眼睛。


    犹豫了很久,我最终还是没敢进去。


    只是靠在门边的墙上,隔着一堵墙,静静地陪着他。


    我自嘲苦笑。


    笑自己孬,笑自己孬到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病房里,突然传来了池骋的说话声。


    像是在自言自语。


    “吴所谓……”


    我浑身一震。


    池骋记得我的名字。


    他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前一秒还沉浸在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里,下一秒,我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惊得心里冒出微光。


    是幻觉吗?


    是我太想他,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我不敢相信,也不敢动。


    把耳朵贴得更紧,连呼吸都屏住了,想要再次确认。


    里面安静了片刻。


    然后,池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烦躁。


    “吴所谓,吴所谓……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