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不想就这么走了。

作品:《顺恨【吴所谓vs池骋】

    刚刚冒出的那点微光,瞬间被他后面那句话浇灭了。


    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原来,不是记得。


    只是这个名字,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不知道这根刺是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扎得那么深,所以他烦躁,他难受。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吴所谓,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他忘了你,这已经是事实。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让他头疼的事情罢了。


    可……


    可我还是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忘了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只留下一个让他烦躁的名字?


    凭什么我要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躲在这里,连看他一眼都成了奢望?


    一股说不清的执拗从心底升起,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退缩。


    我不想就这么走了。


    心里莫名冒出一个极其犯贱的想法。


    就算要走,我也要让池骋亲口对我说。


    让他看着我的脸,亲口告诉我,他不认识我,让我滚。


    那样,我才能真的死心。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把手重新放回了门把手上。


    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被我转开。


    我推开门,一条小小的缝隙。


    病房里的灯光很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壁灯。


    昏黄的光线下,池骋半靠在病床上,一只手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打着床沿。


    他没发现我。


    我屏住呼吸,把门推得更开了一些,然后闪身进去,又轻轻地把门带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我站在门后,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他敲打床沿发出的,沉闷的,一下又一下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我们就这样,一个在床上,一个在门后,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银河。


    “吴所谓……”


    他又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解。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敲打的动作停住了。


    缓缓地,他抬起头,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他的脸上,是全然的陌生。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眉头微蹙,打量了我几秒钟。


    那几秒钟,于我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在他脸上,疯狂地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你是谁?”


    池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疲惫,和显而易见的警惕。


    这三个字,比郭城宇那句“滚出京市”,还要伤人。


    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胃里的绞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剧烈,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搅动。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想告诉他,我是吴所谓。


    我是那个你曾经说过,要用一辈子来爱护的吴所谓。


    可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见我不说话,他脸上的不耐烦愈发明显。


    “谁让你进来的?”


    “出去。”


    每一个字,都冷得掉渣。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原来,真的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我以为我会崩溃,会大哭大闹地质问他。


    可我没有。


    我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心,好像已经疼到麻木了。


    “我让你出去,没听见吗?”


    池骋的声音又冷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怒意。


    他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别动!”我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身上还有伤。”


    他下床的动作一顿,重新看向我,脸上多了几分探究。


    “你认识我?”


    我惨然一笑。


    何止是认识。


    就连他身上的痣,我都清楚知道有几颗。


    可现在,这些都成了一个笑话。


    “池骋……”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他的名字,“你不认识我吗?”


    听到我叫出他的名字,他的神情明显变了一下。


    不再是全然的陌生和警惕,而是多了一丝复杂和审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可几秒钟后,他眼里的那点光,又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烦躁和戾气。


    “我不管你是谁,马上从这里滚出去。”


    “滚。”


    最后一个字,他说得又急又重。


    伴随着他的话音。


    一阵剧痛猛地从我胃里传来,瞬间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膝盖一软,整个人就朝着地上栽了下去。


    意识彻底消失前,我好像听见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也好像看见,那个让我滚的人,不顾一切地从床上翻了下来,朝我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