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陶艺馆
作品:《顺恨【吴所谓vs池骋】》 车子七拐八拐。
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很偏僻的院子门口。
白墙黑瓦,门口挂着一个木制的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陶然。
“陶艺馆?”我有点意外。
“嗯。”池骋停好车,牵着我的手往里走,“想着你最近火气大,来这里,败败火。”
我甩开他的手。
“你才火气大,你全家都火气大。”
他也不生气,笑着重新牵住我。
“是是是,我火气大,昨晚就没败下去。”
他妈的。
池骋,这人怎么三句话不离下半身。
院子里很安静,种满了花草,一个穿着棉麻衣服的年轻女孩迎了上来,恭敬地对池骋点了点头。
“池先生,都准备好了。”
池骋拉着我穿过院子,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
屋子中间摆着好几个陶艺拉胚机,架子上放满了各种形态的陶器半成品。
整个屋子,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你包场了?”我问。
“嗯。”池骋从旁边拿了两件围裙过来,先给我系上,然后自己也穿了一件,“不想有人打扰。”
这话我听着还算顺耳。
我挑了个拉胚机坐下,学着曾经刷到过的视频里,把一坨陶泥扔在转盘上。
“来,我教你。”
池骋从我身后俯下身,双手覆在我的手上,将我整个人圈在他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呼吸就在我耳边。
“手要稳,用心去感受。”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的感觉。
转盘开始旋转。
池骋握着我的手,引导着陶泥的形状。
湿润的泥土在我们的指间变换着形态,从一坨烂泥,慢慢有了雏形。
我承认,这感觉还挺新奇。
心里的那点别扭,也在这专注的旋转中,慢慢被抚平了。
“你看,快成型了。”我有点小得意。
“嗯,我们谓谓就是有天分。”他夸奖我,嘴唇不经意地擦过我的耳廓。
我身体一僵。
这姿势,这气氛,他妈的又开始不对劲了。
我刚想让他起开。
池骋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一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专心点。”他贴着我耳朵说,“泥都快被你捏歪了。”
我他妈哪还有心思管什么泥。
池骋温热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连呼吸都染上了他的味道。
这哪是来败火的,这分明是来添柴的。
“你起开点,热死了。”我挣了挣。
他非但没起开,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搁在我肩膀上。
“心静自然凉。”池骋握着我的手,引导着转盘上的陶泥,“谓谓,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感觉到你耍流氓吗?”
池骋看着我,唇角勾起笑。
“感觉它的变化。”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从一团没有形状的泥,在你手里,慢慢有了生命。”
他指尖顺着我指缝,带着我的手,在湿滑的陶泥上塑形。
转盘一圈一圈地转,我的心跳也跟着一圈一圈地乱。
说实话,这感觉很奇妙。
所有的烦躁和火气,好像真的随着这旋转的陶泥,被一点点磨平了。
我渐渐忘了挣扎,注意力完全被手里的东西吸引。
一个瓶子的雏形,慢慢显现出来。
“我天赋不错嘛。”我有点得意。
“是我教得好。”池骋毫不客气地把功劳揽过去。
我刚想骂他不要脸。
他的手就不老实地从我手背上滑开,顺着我的胳膊往上。
最后停在了我的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池骋!”我身体一僵,手里的陶泥瞬间被我捏变形了。
“你看,又不专心了。”他语气里全是无辜,“瓶子都气歪了。”
“我他妈……”
“两位老师,需要帮忙吗?或者喝点茶?”门口传来老板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猛地想推开池骋。
他却按住我,动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淡淡地朝门口说了一句:“不用,别进来。”
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一股不容打扰的强势。
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整个屋子,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拉胚机轻微的转动声。
我心里那点被人撞破的惊慌,莫名其妙就平复了。
甚至……还有点说不出的暗爽。
他这副“我的世界只有你”的姿态,该死的,正中我下怀。
“现在可以专心了?”他亲了亲我的侧脸。
我没说话,算是默许。
池骋重新握住我的手,把那坨被我捏歪的泥重新揉好,再次开始塑形。
“你好像很懂这个。”我闷声问。
“以前学过一段时间。”
“跟苏雅学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池骋握着我的手也停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操,这么好的氛围,被我一句话搞砸了。
我正想着怎么找补回来。
池骋却突然开了口。
“不是。”他声音很平静,“那时候整天跟我爸对着干。后来被我爸扔到一个老朋友那儿,待了小半年。那是个老陶艺师傅,什么都不教,就让我每天玩泥巴。”
池骋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说,人的七情六欲,都跟这泥一样。看着乱七八糟,但只要你静下心,用手,用心,就能把它塑造成你想要的样子。捏坏了,就推倒重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池骋顿了顿,握着我的手,重新启动了拉胚机。
“谓谓,我以前就是一团烂泥。”
“遇见你之后,才慢慢有了点人样。”
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之前那些别扭,那些计较,那些故意摆出来的姿态,在这一刻,全都变得可笑又幼稚。
他妈的。
池骋这狗男人,总有办法让我心软。
我吸了吸鼻子。
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瓮声瓮气的。
“那你现在……是什么样?”
“瓶子。”他回答得很快。
“什么破瓶子?”
“装你的瓶子。”他侧过头,嘴唇贴着我的额头,“把你装进去,谁也抢不走。”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那点伤感的情绪,被他这句话搅得一干二净。
“德行。”我骂他。
手臂却主动环住了他的腰。
池骋也把我抱得更紧,下巴抵在我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谓谓,我再也不会让你因为过去那些破事难受。”
“我保证。”
我没回答。
但我知道,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已经彻底过去了。
去他妈的苏雅。
去他妈的过去。
老子要的是现在和以后。
我抬起头,在他下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你要是再犯……”我眯起眼,威胁他。
“再犯,我就不是人。”他接得飞快。
“那你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