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朋友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慢慢地,林晚发现,王彩凤的热情并非只针对她“救命恩人”的身份。


    她会拉着林晚一起去图书馆占座,尽管林晚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看书。


    她会在政治学习讨论会上,偷偷给林晚使眼色,对某些空洞的口号做鬼脸。


    她会在晚上熄灯后,趴在床上,小声跟林晚讲她家里的事,讲她那个在部队当参谋长的爸爸,讲她妈妈做的锅包肉有多好吃,讲她小时候在军区大院里爬树掏鸟窝的糗事。


    她的世界简单、明亮,带着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和一股子虎气。


    她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像一本摊开的书,与林晚内心那片深不见底、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寒潭截然不同。


    和林晚在一起时,王彩凤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和疏离,但她并不在意,反而觉得林晚这样“不爱说话、但心里有数”的性子特别酷。


    她自顾自地说着,笑着,仿佛只要林晚在旁边听着,她就很满足。


    一次,王彩凤又带来一饭盒家里做的酱牛肉,非要分给林晚一大半。


    酱牛肉色泽油亮,香气浓郁,一看就下了不少好料。


    “快尝尝!我妈特意给你做的!说你太瘦了,得补补!”王彩凤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林晚看着饭盒里那大块的牛肉,又看看王彩凤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某个角落的冰层,似乎被这持续不断的暖意,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丝缝隙。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咸香适口,肉质酥烂,是久违的、属于“家”的味道。


    “很好吃。谢谢……谢谢阿姨。”她低声说,这是她第一次比较自然地接受王彩凤的好意。


    王彩凤立刻笑开了花,比自己吃了还开心:“是吧是吧!我就说好吃!下回让我妈再多做点!”


    从那以后,林晚不再那么坚决地推拒王彩凤带来的食物和小东西。


    她开始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叽叽喳喳、热情得像个小太阳的存在。


    虽然她依旧话不多,但偶尔也会在王彩凤讲笑话时微微弯一下嘴角,会在她遇到不懂的功课时,用最简洁的语言点拨几句。


    她发现,和王彩凤相处,并不需要她时刻伪装,也不需要她算计什么。


    王彩凤的单纯和热情,像一面干净的镜子,照出她内心久违的、属于普通年轻女孩的一点点轻松和……或许可以称之为“友情”的雏形。


    一天傍晚,两人从图书馆出来,沿着栽满梧桐树的主干道往回走。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彩凤啃着一个苹果,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系里哪个男同学今天出丑了,说着说着,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林晚安静地走着,听着耳边清脆的笑声,感受着傍晚微凉的风拂过面颊。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来到这个年代后,第一次,不是出于生存或算计,而是单纯地、和一个同龄人并肩走在一起。


    这种感觉,陌生,却并不讨厌。


    她侧过头,看着王彩凤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毫无心机的侧脸,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荒原上,仿佛有一株极细微的、名为“信任”的嫩芽,正在试探性地破土而出。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秘密永远无法与人分享,王彩凤的世界她也无法完全融入。


    但拥有这样一个简单热情的朋友,似乎……也不错。


    至少,在这条充满未知和险阻的路上,她不再是完全孤独的一个人了。


    夜幕缓缓降临,宿舍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颗颗温暖的眼睛。


    王彩凤挽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的声音还在继续。


    林晚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嘈杂而温暖的灯火。


    寒假终于踩着厚厚的积雪来临了。


    省工业大学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色的天空,像是用炭笔勾勒出的简笔画。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校园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解脱和茫然的喧嚣。同学们拎着行李,互相道着“过年好”,匆匆奔向各自回家的路。


    林晚站在三零五宿舍的窗边,看着楼下逐渐冷清下来的景象,心里第一次涌上一股措手不及的空茫。


    她之前只顾着沉浸于大学的安稳和学习,竟完全忽略了寒假宿舍要封闭管理这件事。


    招待所?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开销不小。


    临时找房子?


    年关临近,谈何容易。


    “林晚!发什么呆呢?赶紧收拾呀!”王彩凤像一只快乐的麻雀,已经把她的花被子卷成了一个巨大的铺盖卷,正用麻绳吃力地捆扎着,


    “我爹说了,派人来接我!你跟我一起走!我家地方大,住得下!”


    林晚转过身,看着王彩凤那被冻得红扑扑、却洋溢着兴奋光彩的圆脸,犹豫了一下。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习惯侵入别人的家庭空间。


    “不了,彩凤,谢谢你的好意。我……我去招待所住几天,很快就能找到地方。”


    “哎呀!你跟我还客气啥!”王彩凤把铺盖卷往床上一墩,叉着腰,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大冷天的,又快过年了,你一个人去住招待所?像话吗?再说了,现在找房子多难啊!听我的,先去我家住几天,等过了年,开了春,找房子容易了,你再搬出来!就这么说定了!”


    她那股北方姑娘特有的执拗和热情,像暖烘烘的火炉,不容拒绝地包围过来。


    林晚看着她真诚而急切的眼睛,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地邀请。


    自己此刻的处境,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直僵持推拒,反而显得矫情和生分。


    “……那,就打扰叔叔阿姨几天。等我找到房子,马上搬出去。”林晚终于松了口。


    “这就对了嘛!”王彩凤立刻眉开眼笑,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啥打扰不打扰的!我爹娘肯定喜欢你这样的!快收拾快收拾!”


    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主要是几件换洗衣服和假期要看的书。


    林晚的东西尤其少,一个半旧的帆布旅行袋就装下了所有。


    她特意检查了一下空间里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确认都隐藏妥当。


    校门口,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