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尾随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秋意渐深,省工业大学的梧桐树叶大片大片地染上金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满了通往食堂的碎石小径。
林晚夹着课本,随着下课的人流低头走着,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文物保护材料学》老师讲到的环氧树脂加固原理。
存在感模糊光环让她如同溪流中的一块鹅卵石,自然而然地避开了大多数碰撞和寒暄。
就在快要走到女生宿舍楼拐角时,一阵压抑的争执声和带着哭腔的女高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你……你跟着我干什么!再跟着我喊人了!”声音有些耳熟,是那种带着点娇憨、此刻却充满惊慌的调子。
林晚下意识抬头,看见宿舍楼侧面那条更偏僻的、堆着些废旧建材的小路上,同宿舍的王彩凤正被一个穿着工装、身材高大的男人堵在墙角。
王彩凤那张总是红扑扑的圆脸此刻煞白,两根粗辫子凌乱地甩在脑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像抓着救命稻草。
那男人背对着林晚,看不清脸,只看到一双粗壮的手试图去拉扯王彩凤的胳膊,嘴里喷出含糊不清的酒气和污言秽语。
“喊啊?这地方鬼都不来!小妹妹,哥就想跟你交个朋友……”
林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不喜欢多管闲事,麻烦是她最想远离的东西。
王彩凤平日里咋咋呼呼,和她并非深交。
此刻绕开,完全来得及。
但王彩凤眼中那种纯粹的、小兽般的恐惧,以及那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戾气,让她心底某根细微的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也许是大学相对平和的环境让她松懈了一丝警惕,也许是王彩凤偶尔塞给她的一块水果糖曾带来过片刻的暖意。
几乎是本能快于思考,她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带着棱角的碎砖头,掂了掂分量。
然后,她加快脚步,却不是冲向那两人,而是绕到侧面一堆废弃的水泥管后面,选了一个能清晰看到男人侧脸的角度。
那男人满脸横肉,醉眼惺忪,注意力完全在王彩凤身上。
林晚吸了一口气,将全身力气贯注于手臂,猛地将砖头掷了出去!
砖头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没有砸向男人,而是精准地砸在他身旁半米处的墙壁上!
“砰!”一声闷响,砖头碎裂,碎屑飞溅!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那醉汉一个激灵,猛地回头,酒醒了大半。
“谁?!他妈谁砸的?!”
林晚早已缩回水泥管后,屏住呼吸,如同融入了阴影。
醉汉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狭窄的小路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废料的呜咽声。
他又看向吓得缩成一团、趁机挣脱了他钳制的王彩凤,再看看墙上那新鲜的砸痕,一股莫名的寒意窜上脊梁。
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终究没敢再纠缠,踉踉跄跄地快步离开了。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林晚才从水泥管后走出来。
王彩凤还瘫坐在墙角,抱着挎包小声啜泣,身体不住发抖。
“没事了,他走了。”林晚走到她身边,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彩凤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晚,愣了几秒,随即“哇”一声哭得更凶了,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林晚!呜呜……吓死我了!那个流氓……他跟着我一路了……”
林晚有些不自在地站在旁边,她不擅长应付这种情绪宣泄的场面。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彩凤不断耸动的肩膀。
“先回宿舍吧。”
王彩凤像是抓住了主心骨,抽噎着站起来,紧紧挽住林晚的胳膊,仿佛生怕她跑了。
一路上,她都在断断续续地哭诉,说她是去小卖部买信纸,回来贪近走了小路,没想到就被盯上了。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呜呜……”她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毫无形象可言。
回到三零五宿舍,其他女生见状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王彩凤又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把遭遇说了一遍,把林晚描述成了关键时刻从天而降、智勇双全的大英雄。
“林晚,你也太厉害了吧!还敢拿砖头砸!”
“就是!要是我早吓傻了!”
“彩凤你以后可别一个人走那边了!”
林晚被众人的目光包围着,有些窘迫,只是淡淡地说:“凑巧碰到,没什么。”
便借口要去水房打水,摆脱了这过于热情的场面。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从第二天开始,王彩凤对待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热情似火、有点没心没肺的东北姑娘,仿佛把林晚当成了她的专属保护神和头号闺蜜。
“林晚!我给你带了豆包!我家昨天刚蒸的,可香了!”清晨,林晚刚洗漱完,王彩凤就塞过来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带着温热的豆包,面皮松软,红豆馅香甜扑鼻。
“林晚,尝尝这个!我爸战友从大连捎来的烤鱼片!可鲜了!”午休时,她又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小包油滋滋、散发着浓郁海鲜味的烤鱼片。
“林晚,我看你笔记本快用完了,我这有新的,你先拿着!”甚至还会塞过来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她的热情直接、纯粹,不带任何功利色彩,就像一团毫无预兆撞过来的暖空气,让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时刻保持警惕的林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措。
她习惯了计算得失,习惯了隐藏情绪,习惯了与人保持安全距离。
王彩凤这种毫不设防的靠近,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拒绝显得不近人情,接受又让她觉得欠下了人情,打破了内心的平衡。
她尝试过委婉地推拒。
“彩凤,不用这么客气,你自己留着吃吧。”
“哎呀!跟我还客气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王彩凤总是瞪圆了眼睛,一副“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的架势,硬是把东西塞进她手里或者抽屉里。
她那股东北姑娘的爽利和执拗劲儿,让林晚的推拒显得苍白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