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处理房子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回到军区小院,天色已晚。


    她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桌上那张省工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报道日期在一周之后。时间紧迫。


    向阳公社那处房子,必须尽快脱手。


    那不仅是她过去身份的印记,更是一笔需要变现的资产。


    大学需要开销,省城的生活也需要更多打点。


    留着那处空房,毫无益处。


    但直接回去卖房?太扎眼。


    她“上调”的消息想必早已传开,突然回去处理房产,难免惹人猜测。


    马春华那张刻薄的嘴,还有公社里其他好奇的目光,都是麻烦。


    黑市!只有黑市。


    虽然价格会被压,但隐秘、快速。


    她如今不缺这点差价,求的是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当初买那房子,也是通过他人牵线,私下交易,钱款两清,没走明面手续。


    如今照样私下出手,最是稳妥。


    她仔细回忆着向阳公社黑市可能的地点。


    不像省城有固定的隐秘区域,公社的黑市更零散,多在逢集的日子,混杂在赶集的人流里,或者在某些偏僻的河滩、林地进行短暂的交易。


    存在感模糊光环是她最大的依仗。只要小心装扮,混在人群里,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她连夜准备。


    找出最不起眼的深色衣裤,一双半旧的布鞋。


    将房契和相关证明用油纸包好,塞进贴身的衣袋。


    又准备了少量现金和全国粮票,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一早,她向王管理员请了三天事假,理由是“处理点急事”。


    王管理员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没有乘坐军区便利的班车,而是骑着自行车来到长途汽车站,混在拥挤的人群里,买了一张去往邻县的车票,再从邻县转车前往向阳公社方向。


    几番辗转,如同水滴汇入河流,悄无声息。


    踏上向阳公社那条熟悉的土路时,已是下午。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泥土和秸秆燃烧的气息。


    街道两旁墙上斑驳的标语依旧,只是看标语的人心情已然不同。


    她压低帽檐,推着自行车,步履匆匆,像一个最普通的、赶路办事的外乡人。


    存在感模糊光环无声运转,路过的熟人竟无一人认出她,目光掠过她,如同掠过路边一棵无关紧要的树。


    她没有去供销社,也没有去青石巷那处可能已不属于她的院子。


    而是径直朝着记忆中秋收后常有人进行私下交易的北河滩走去。


    河滩上比平时热闹些。一些零散的摊位摆着自家产的鸡蛋、蔬菜、山货。


    更多的人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里是信息集散地,也是各种不见光交易的温床。


    林晚找了个僻静角落停下自行车,像个等待买主的卖家,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人群。


    她在寻找那种看起来有实力、又相对稳妥的“坐地户”。


    不是那种刀口舔血的,而是本地那些有关系、有门路、能吃下房产这种“大件”的人。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蹲在河边抽烟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穿着半新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皮鞋上沾着泥点,脸色黝黑,眼神精明,正和旁边一个卖竹篾的老人低声说着什么,手指间夹着的烟卷散发出劣质烟草的辛辣气。


    这人她有点印象,好像是公社粮站的一个小干部,姓胡,私下里也倒腾些票证和紧俏物资,口碑还算过得去,不是那种会黑吃黑的人。


    林晚耐心等待着。


    直到那胡干部跟老人说完话,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她才不紧不慢地推着自行车跟了上去,在离开河滩、走上一条僻静土路时,才加快脚步,与他并行。


    “胡同志。”她压低声音,用了本来的声线,但语气平淡。


    胡干部警觉地回头,看到是个陌生的、捂得严实的年轻女人,眉头皱起:“你谁啊?有事?”


    林晚从贴身衣袋里取出那个油纸包,微微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房契的一角。“有笔买卖,不知道胡同志感不感兴趣。”


    胡干部目光一凝,落在房契上,又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而充满兴趣。“什么买卖?哪儿的房子?”


    “青石巷,独门院,三间正房。”林晚言简意赅,“手续干净,急出。价格好商量。”


    胡干部吸了口烟,眯着眼打量她,似乎在判断她的来历和真实性。“青石巷……那地方可有点偏。房主是谁?为什么急出?”


    “房主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调去外地工作了,托我处理掉。”林晚早已准备好说辞,语气不见波澜,


    “偏是偏点,但清静,院子也规整。胡同志门路广,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人。”


    胡干部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快速闪烁着,显然在飞快计算着利弊。


    青石巷的房子确实不值大钱,但独门独院,在这个住房紧张的年代,总有需要的人。


    关键是价格和风险。


    “现在这形势,房子可不好出手。”他吐出一口烟圈,开始压价,“风险大着呢。你亲戚想卖多少?”


    “买来时花的钱,加上这些年的损耗,一口价,一百二十块。”林晚报出一个比原价略低、但又在合理范围内的数字,显得诚意十足。


    胡干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一百二?妹子,你当是前几年呢?现在谁敢明着买卖?我这中间担着天大的风险!最多八十块!还得找到合适的下家才行!”


    “一百块。”林晚语气不变,“最低价。胡同志能找到人,抽多少是你的事。找不到,我另寻别人。公社里,想找条安稳路子的人,不止胡同志一个。”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吃准了他会接这笔生意。


    胡干部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那双露在帽子阴影下的眼睛平静无波。


    他掐灭烟头,用脚碾了碾。


    “成!一百就一百!我试试看!”他像是下了决心,“但得说好,钱款交割,必须绝对隐秘!出了事,谁也跑不了!”


    “规矩我懂。”林晚点头,“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里,带钱过来。我带你看房契原件,没问题就交割。”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