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关心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李秘书走在她前半步的位置,背影挺直,沉默得像一座移动的山峦。
他军装的肩线棱角分明,每一步都踏得精准而无声,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韵律。
她努力回忆着昨夜每一个细节。
伪装应该没有破绽,变声器的频率也调整得当。
交易地点选在废弃厂区深处,离开时再三确认过没有尾巴。
老刀那边,虽有个别手下眼神不善,但他本人看起来精明且求稳,不像会立刻反咬一口的人。
难道是之前文物商店和边境物资筛查的后续?
那些卷宗她早已归档,但涉及海外势力和诡异物品,难保不会有新的波澜。
思绪在脑中飞快旋转,像被抽打的陀螺。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触及工装粗糙的布料纹理。
已经到了韩立军办公室门外。深褐色的木门紧闭,像一块沉默的巨石。
李秘书屈起指节,叩门声清脆而克制,三下。
“进来。”韩立军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比平日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办公室内光线明亮,几扇窗户都开着,微凉的秋风卷入,搅动了室内滞重的烟草气息。
韩立军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庭院里几近凋零的花圃。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今天他只穿了件熨帖的军绿色衬衫,肩背依旧宽阔挺拔,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眼角的纹路似乎也深刻了些。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鹰隼般瞬间锁定在她身上。
“来了?坐。”他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自己则踱回桌后坐下。实木椅子发出轻微的承重声。
林晚依言坐下,脊背自然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微垂,做出恭谨聆听的姿态。
“首长,您找我?”
韩立军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杯壁上染着经年累月的茶渍。
他吹开浮沫,呷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未曾从林晚身上移开,那审视的力度几乎要穿透皮囊,掂量她内里的成色。
“小林同志,在阅览室这段时间,还适应吗?”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一响。
语气像是寻常的关怀,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适应的,首长。工作流程都熟悉了,王管理员也很照顾。”林晚声音平稳,语速适中。
“嗯。”韩立军鼻腔里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某种倒计时。
“听说你最近气色看着比刚来时好了不少。看来清静环境确实养人。”
林晚心下微凛。
这话听起来平常,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探着。她眼帘低垂,遮住眼底瞬间闪过的警惕。
“谢谢首长关心。可能……最近作息规律了些。”
“是吗?”韩立军不置可否,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随之笼罩下来。
“小林,这次叫你来,是有个非常棘手的任务,恐怕……又得借重你那点‘特殊’的敏锐劲儿了。”
他拉开抽屉,这次取出的不是一个纸包,而是一个扁平的、衬着深色绒布的木盒。
盒子打开,是一件器物。
那是一只尺余长的青铜爵。
器型古拙,三足而立,腹部环绕着繁复的夔龙纹和云雷纹,通体覆盖着厚薄不一的、暗绿色的锈蚀,在窗外光线下呈现出斑驳陆离的光泽。
“看看这个。”韩立军将木盒推过桌面,眼神凝重。“这是兄弟单位截获的一批疑似走私文物里的一件。送来的专家看过了,初步判断是商周时期的青铜酒器,真品。但是……”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敲在木盒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是,就在准备移交博物馆的前一天,负责看守的两位同志莫名其妙地昏倒了。醒来后精神萎靡,都说做了极其可怕的噩梦。而且……”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而且靠近过这东西的几个人,包括那两位专家,都不同程度地出现了头晕、心悸、甚至产生幻觉的情况。现在没人敢轻易碰它。”
林晚的目光落在那个青铜爵上。
它的造型古朴,带着厚重的历史沉淀感,但仔细看去,那层暗绿色的锈蚀之下,似乎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不安的晦暗气息。
她的精神力下意识地微微探出,触及那器物表面时,竟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冷的抗拒感,如同触摸到一块深埋地底、不见天日的寒冰。
“首长,我对文物鉴定也只是略知皮毛,这种涉及……涉及异常状况的事情,恐怕……”林晚试图婉拒,心头警铃大作。
这东西给她的感觉,很诡异。
“不需要你做常规鉴定!”韩立军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焦灼和不容置疑。
“那帮专家已经把该做的检测都做了,碳十四、金相分析、X光……一切数据都指向它是真品!但现在的问题是它‘不对劲’!”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思来想去,现在能指望的,就是你那种……超出常理的直觉!你之前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问题,这次,你必须再试试!看看这东西到底‘邪门’在哪儿!”
林晚的心跳陡然撞在胸腔上。这东西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警惕。
韩立军的急切和那几位同志的遭遇都表明,这绝非寻常任务。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下来。
她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此刻表现得过于抗拒或无能,不仅会让韩立军失望,更可能让她失去这层重要的保护色,甚至引发他对她“天赋”真实性的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目光重新落在那青铜爵上,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覆了上去。
那股阴冷感更清晰了。
不像物理上的低温,像是一种……能量层面的死寂与污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