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交易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这些都不是她的目标。


    她需要找到的是粮食买家,或者,能牵线搭桥的人。


    她在一个看起来稍微“正规”点的棚子前停下。


    棚子里挂着盏马灯,光线稍亮些。


    里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穿着旧棉袄、脸颊瘦削、眼神精明的男人,正就着灯光擦拭一个旧收音机。


    他摊位上东西杂而不乱,除了些五金零件、旧书籍,居然还有一小袋敞开口的面粉,雪白的粉末在昏黄光线下格外显眼。


    这是个信号。


    林晚压低声音,用那变声器模拟出的沙哑男声开口,语气带着试探:“老板,面粉咋卖?”


    那男人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林晚这遮得严实的模样,似乎习以为常,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细粮票一块五一斤,全国粮票两块。就这点,要吗?”


    价格比外面黑市价略高,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林晚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故作神秘:“量大的话,什么价?”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收音机,仔细地、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帽檐压得极低的“小子”。


    “多大?”他问,声音里多了几分谨慎。


    “几百上千斤。”林晚报出一个模糊的数字,观察着他的反应。


    男人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坐直了些。


    他左右瞟了一眼,才向前倾身,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什么成色?哪来的?”


    显然他意识到了这是个卖家而不是买家。


    “上好的精米白面,红薯也是新鲜的。来源干净,你放心。”林晚含糊地保证。


    男人沉吟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这量……可不小。现在风头虽然没前两年紧,但也扎眼。”他似乎在权衡风险,“你要真有,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价格,比刚才的零售价又高了不少,但尚在合理利润空间内。


    “得先验货。地方得我定。现钱现货,不留尾巴。”他补充道,眼神锐利,透着老练。


    林晚心中快速盘算。


    价格可以接受。


    关键是这个人,看起来不像那种毫无底线、会黑吃黑的亡命徒,更像一个长期在此经营、求财求稳的“坐地户”。


    精神力感知中,他的情绪以警惕和算计为主,恶意不多。


    可以一试。


    “成。”她干脆地点头,“怎么联系?”


    男人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小截铅笔头和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写下一个地址和时间,塞给她。


    “明天晚上这个点,带样品过来。看好货,再谈具体。”


    林晚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记在心里,随手将纸条揣进兜里。


    “一言为定。”


    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棚子,重新汇入巷道里流动的人群中。


    整个过程短暂、高效、心照不宣。


    汇入人流时后背冷汗早已浸透工装,直到走出巷道才察觉指尖仍在轻微颤抖。


    每一根神经都像绷紧的琴弦,仍在余震中嗡鸣。


    夜风卷着凉意掠过发烫的耳廓,成就感的暖流与后怕的寒意同时在血管里奔涌。


    她忽然折返深入巷道西侧,那里聚集着更多零星摊贩。


    脚步刻意放沉,模仿着男人的步态。


    有个老太蹲在煤油灯旁,蓝头巾下露出花白鬓角,面前绒布上散落着各色玉饰。


    翡翠簪子透出水光般的莹润,和田玉牌刻着模糊的云纹,玛瑙手串红得像凝固的鲜血。


    煤油灯的光晕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


    林晚蹲下身时膝盖发出轻微脆响。


    变声器传出刻意压低的男声。“玉扣什么价?”


    老太抬起浑浊的眼睛,伸出三根枯树枝般的手指。


    “都是老物件,三块随便挑。”她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像埋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尘土。枯槁的手指划过玉簪时停顿。


    “这个要五块,当年老太太我的嫁妆。”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的骄傲。


    林晚捻起一枚羊脂玉扣,温润触感如凝脂般化在指尖。


    精神力能感知到微弱的历史沉淀感,像触摸到时光的脉络。


    “三块五,我只要这个。”变声器传出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老太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再加五毛,让我买碗热汤喝。”


    林晚掏出皱巴巴的纸币时老太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刮过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


    “小哥再给加两毛,让我买碗馄饨暖身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微弱的光。


    巷尾传来轻微骚动时她迅速抓起玉饰塞进兜里。


    转身时撞见个卖手表的瘦高男人,玻璃柜台里上海牌手表与怀表排列整齐。


    最角落里竟有块海外带来的潜水表,绿色表盘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


    男人露出金牙笑笑,拇指划过表盘时刻度泛起细微涟漪。


    “香江带来的好东西。”他的声音像抹了油般滑腻。


    变声器发出低沉的询问,“什么价?”


    男人打量着她鼓囊的裤兜,金牙在煤油灯下闪动,“三十斤全国粮票,或者现钱。”


    林晚的指尖轻叩玻璃柜面,“二十斤。表链有划痕。”


    男人假意叹息,手指摩挲着表盘,“二十五斤,这可是精细玩意儿。”


    林晚沉默地数出粮票,变声器传出最后的还价,“二十二斤,不卖就走。”


    金属表链落入掌心时沉甸甸的凉意直透血脉。


    油布棚角落里的老太太正在清点票证,侨汇券与工业券按面值叠放成整齐的方块。


    林晚用变声器低声开口,“侨汇券怎么换?”


    对方警惕地打量她鼓囊囊的裤兜,直到看见露出的半截粮票才松动表情。


    “一斤粮票换一张侨汇券。”老太太的声音干涩得像秋风扫过落叶。


    “全要了。”林晚数出粮票时注意到对方手指在轻微颤抖。


    这些印着特殊花纹的纸片将换来电视机与缝纫机,她仔细捻开每张券角的防伪水印。


    忽然飘来的奶粉香引她拐进岔道,戴眼镜的中年人脚边堆着铁皮罐子。


    奶粉罐的英文标签被刻意磨损,但还是看的出来是外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