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自行车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她点菜时不再需要斟酌价格,选择自己真正想吃的。


    付款时拿出那一叠厚厚的票证和津贴,也无需担心引来惊讶或探究的目光。


    售货员接过钱票,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完成交易后便立刻忘记她的存在。


    她可以独自坐在角落的桌子,慢慢享用食物,观察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听着他们的高谈阔论或生活琐碎,像一个隐形的幽灵,安全地窥视着这个鲜活的世界。


    这种自由,是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


    一天下午,天气晴好,阳光透过窗户,在阅览室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王管理员罕见地提前离开了,似乎家里有什么急事。


    空荡荡的阅览室里只剩下林晚一人。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要一辆自行车。


    不是公家配发的那种笨重的二八大杠,而是一辆轻便漂亮的女士自行车。


    可以骑着它上下班,可以在休息日骑着它去更远的地方转转,感受风吹过发梢的自由。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生根发芽。


    她现在有钱,有票,更重要的是,她有光环。


    不用担心引人注目,不用担心被惦记。


    说干就干。


    她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站起身,锁好阅览室的门,在门口挂上“暂离片刻”的小牌子——虽然大概率不会有人来。


    然后她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


    省百货大楼她早已轻车熟路。


    直接来到卖自行车的柜台。


    各种品牌的自行车整齐排列,锃亮的车把和轮圈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永久、凤凰、飞鸽……男式、女式、二八、二六……


    她的目光很快被一辆凤凰牌二六女式自行车吸引。


    车身是漂亮的淡绿色,线条流畅,车把小巧,带着一个精致的车铃和一个白色的塑料车筐。


    看起来轻便又秀气。


    “同志,这辆车怎么卖?”她指着那辆淡绿色的凤凰车问道。


    售货员是个中年男人,正靠在柜台边打盹,闻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瞥了她一眼,又瞥了眼自行车,懒洋洋地报出价格:“一百六十八块,工业券三十张。”


    价格不菲。


    几乎相当于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


    但林晚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就要这辆了。麻烦帮我开票。”


    售货员愣了一下,似乎彻底清醒了,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晚。


    很普通的一个年轻姑娘,穿着打扮也不像特别有钱的样子。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生不出丝毫怀疑或好奇,只觉得这买卖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哎,好,好。”他下意识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开票,收钱,点券。


    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需要帮您调试一下吗?或者装个车锁?”他习惯性地问。


    “不用了,谢谢。”林晚接过发票和找零,摇了摇头。


    她推着这辆崭新的自行车,走出百货大楼。


    阳光照在淡绿色的车身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她试着按了一下车铃,清脆的铃声响起,引得路边几个小孩好奇地看过来,但他们的目光很快又被她身后橱窗里的玩具吸引了过去。


    她推着车,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给新车上牌是规定流程。


    虽然她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这车牌似乎可有可无,但多年养成的谨慎习惯还是让她决定遵守规则。


    公安局负责办理自行车牌照的窗口前排着几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某种紧张不安的气息。


    人们小声交谈着,或者焦虑地等待着。


    林晚推着新车过来,引得几个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好漂亮的车。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移开了,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等待或焦虑中,仿佛她和她的车只是视野里一个模糊的过渡。


    轮到她了。


    窗口后面的公安干警头也没抬,伸出一只手:“购车发票,单位证明或户口本。”


    林晚将发票和自己的新工作证递了进去。


    干警接过,熟练地登记着信息,盖章,制作牌照。


    整个过程,他始终没有抬头仔细看过林晚一眼,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份最普通的文件。


    “好了。牌照钉上,别丢了。下一个!”他将一张崭新的、印着编号的蓝色铁皮牌照和证件从窗口递出来,语气平板无波。


    林晚接过牌照,道了声谢。


    对方毫无反应,已经开始接待下一个人了。


    她借了工具,自己动手将牌照牢牢地钉在车后挡泥板上。


    金属敲击声清脆响亮,但周围的人似乎都充耳不闻。


    一切办妥。


    她推着车走出公安局。


    跨上座椅,脚下一蹬。


    车轮轻快地转动起来,带着她滑入街道的车流之中。


    风迎面吹来,拂起她的发丝和裙角。


    街道两旁的景物快速向后退去。


    这种感觉新奇而畅快。


    她不用再费力地挤班车,可以自由地控制方向和速度。


    她故意绕了点远路,穿过几条不那么拥挤的街道,感受着骑行的乐趣。


    路人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这辆漂亮的新车和车上这个年轻的女骑手,但都如同蜻蜓点水,瞬间便移开,不会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记。


    她的存在,连同她这辆显眼的新车,都被那强大的光环悄然淡化,融入了省城午后最普通的街景之中。


    没有人会特别记住她,更不会有人去惦记她的车。


    回到小院时,夕阳正好。


    她将新车小心翼翼地推进屋里,靠在墙边。


    淡绿色的车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柔和。


    她拿出抹布,仔细地擦拭着车架、轮圈、每一根辐条,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和光滑的漆面,一种实实在在的拥有感充盈心间。


    这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用她自己的能力换来,可以自由支配,无需隐藏,也无需担心引来麻烦。


    擦完车,她开始准备晚饭。


    心情愉悦,她决定包饺子。


    和面,剁馅,擀皮。


    动作熟练而轻快。


    厨房里很快弥漫起面粉的香气和猪肉白菜馅的鲜香。


    窗外,天色渐暗,邻居家的灯火次第亮起,传来模糊的炒菜声和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