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饭店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日子变得缓慢而重复。
她却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到小院,关起门来,读书,写字,侍弄一下窗台上新种的几盆花草。
她用那台崭新的英雄金笔,开始抄写一些优美的诗歌和散文,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夜晚最安宁的伴奏。
她甚至尝试着用那本花卉种植手册,在小院角落里开辟了一小片土地,种下了几颗从集市上买来的、不知名的花籽。
每天浇水,看着它们破土,抽出嫩芽。
这种简单到近乎琐碎的日常,对她而言,却充满了新奇的治愈感。
手腕上的上海表滴答走着,记录着这平静流逝的时光。
她不再需要去感知那些诡异的能量,不再需要去分辨那些危险的“脏东西”。
她只需要做好登记,整理好档案,然后享受属于自己的、无人打扰的时光。
她像一只经历风雨后,终于找到一处隐秘巢穴的鸟,小心翼翼地收起翅膀,舔舐羽毛,安静地蛰伏起来。
外面的世界依旧很大,很喧嚣,也很危险。
但此刻,她只想守护好这一方小小的、透明的安静。
至于未来……
她看着窗外渐渐繁茂起来的花苗。
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
或许,蛰伏只是为了下一次更稳妥的起飞。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她只想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隐形的安宁。
晨曦微露,省城从一夜的沉寂中缓缓苏醒。
林晚推开小院的铁门,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清新空气。
手腕上的上海表指针指向六点五十。
她锁好门,转身汇入渐渐增多的人流,朝着大院外那家远近闻名的国营饭店走去。
若是以前,她绝不敢如此“奢侈”。
一个单身年轻姑娘,天天去国营饭店买早点,在这年头绝对是引人注目、甚至会被指指点点议论“不会过日子”的行为。
但此刻,她步履轻快,心情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
存在感模糊光环如同第二层皮肤,无声地包裹着她。
路上遇到几个晨练回来的老干部,目光掠过她,如同掠过路边一棵最普通的行道树,没有任何停留或探究。
国营饭店门口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刚出笼的肉包子蒸腾的热气混合着油条的焦香,还有豆浆那醇厚的豆腥味。
各种声音嘈杂地交织在一起:服务员拖着长调的吆喝声、顾客的催促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以及食物下油锅时滋啦作响的背景音。
林晚安静地排在队尾。
她前面一位大妈正喋喋不休地跟旁边人抱怨菜供销社的鸡蛋又涨了半分钱。
声音洪亮,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林晚脸上。
但大妈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队伍缓慢前进。
轮到林晚了。
“同志,一个肉包,一碗豆浆。”她声音清晰地说道。
柜台后的服务员是个脸颊红扑扑的年轻姑娘,手脚麻利地用夹子夹起一个硕大、白胖、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肉包,又舀了一大勺浓白的豆浆倒入搪瓷碗。
“一毛二,四两粮票。”
林晚利落地付了钱票。
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入手,沉甸甸的,温暖瞬间透过油纸和碗壁传到指尖。
她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肉包皮薄馅足,咬开一口,滚烫的肉汁混合着葱姜的香气瞬间涌入口腔,烫得她舌尖发麻,却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豆浆醇厚微甜,正好化解了包子的油腻。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听着周围嘈杂的市井声,看着窗外行色匆匆赶着上班的人们。
一种奇妙的抽离感油然而生。
她身处于这热闹的烟火气中,却又像一个透明的旁观者,安然享受这一切,无需承担任何被关注的负担。
吃完早点,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将碗筷送回回收处,服务员接过碗,目光扫过她,没有任何交流,立刻转向了下一位顾客。
仿佛她刚刚坐过的位置,从来就没有人存在过。
走出饭店,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起来。
她看了看时间,不紧不慢地朝着第七研究所那栋老旧的小楼走去。
资料阅览室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王管理员已经坐在他的老位置上,戴着那副厚厚的眼镜,埋首在一本砖头般厚重的旧书里,眉头紧锁,仿佛在攻克什么世界难题。
听到开门声,他只是极快地抬了下眼皮,从眼镜上方瞥了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又立刻沉浸回他的世界。
对于林晚是否准时,甚至是否来了,他似乎毫不关心。
林晚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桌上那本借阅登记簿依旧停留在几天前的那一页,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拿起鸡毛掸子轻轻拂去灰尘,又用抹布擦了擦桌子。
然后给自己泡了一杯茉莉花茶。
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释放出清雅的香气。
她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窗外院子里一棵老槐树被风吹动的枝叶,发了一会儿呆。
这就是她一天工作的开始。
平静,枯燥,近乎凝滞。
却让她感到一种心安理得的放松。
不需要调动精神力去感知危险,不需要绞尽脑汁去记忆那些晦涩诡异的知识,更不需要提心吊胆地伪装自己。
她只需要存在于此,如同墙角的尘埃,安静地度过时间。
偶尔会有其他部门的人过来。
通常是某个需要查阅多年前某份技术规范或会议纪要的研究员,行色匆匆,眉头紧锁。
他们拿着批条进来,径直走向王管理员。
王管理员会慢吞吞地起身,根据批条上的编号,去那一排排顶天立地的老旧档案架上寻找。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存在。
即使目光无意中扫到林晚,也会立刻滑开,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仿佛她只是这间充满陈腐纸墨气息的房间里一个固定的、无关紧要的摆设。
林晚乐得清闲。
她甚至从家里带来那本新买的散文集,压在登记簿下面,趁王管理员不注意或者打盹的时候,偷偷看上几页。
文字优美,意境闲适,与这间阅览室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洽。
中午,她有时去食堂,有时则溜达到更远一点的国营饭店,买一份炒菜或者面条改善伙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