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布拉吉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林晚随意地扫视着周围。
忽然,她的目光被旁边服装柜台挂出的一条新裙子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条布拉吉连衣裙。
鹅黄色的底色,上面印着细碎的白色小雏菊图案,领口系带,裙摆蓬松,带着这个时代少有的清新与浪漫。
仿佛将一小片温暖的阳光和田野的气息,带到了这喧闹的商场里。
林晚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在乡下插队时,裙子是几乎与劳动无关的奢侈品。
即使后来到了供销社,整日也是灰蓝的工装裤为主。
她几乎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正当韶华、会喜欢漂亮裙子的年轻姑娘。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小院,工作环境也相对宽松隐秘。
为什么不能拥有一件纯粹为了好看而存在的衣服呢?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起身走了过去。
手指轻轻拂过那柔软的棉布面料,触感细腻温柔。
“同志,这条布拉吉怎么卖?”她问柜台后的年轻女售货员,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女售货员正在整理货架,闻声回头,看到林晚和她手腕上崭新的上海表,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哎呀,姑娘好眼光!这是上海来的最新款式!布料好,版型也正!穿上去肯定好看!只要八尺布票,十二块钱!”
价格不算便宜。
但林晚只是笑了笑,利落地点头:“麻烦帮我拿一条试试。”
试衣间很简陋,只有一面模糊的镜子和一道布帘。
换上裙子,系好领口的带子。
镜子里映出一个有些陌生的身影。
鹅黄色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碎花图案清新活泼,蓬松的裙摆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女的轻盈感。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那个在田间地头劳作、在废品站尘埃里摸索、在阴暗仓库中警惕前行的林晚,只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幻影。
此刻这个穿着漂亮裙子、眼神微亮的姑娘,才是真实的存在。
一种简单的、纯粹的喜悦,如同细小的溪流,缓缓淌过心间。
“就这条了。”她走出试衣间,语气轻快。
“好嘞!”售货员手脚麻利地开票,包装,“再看看别的?我们这还有新到的的确良衬衫,米色的,配这条裙子正好!”
顺着售货员的推荐,林晚又看中了一件米白色小翻领的确良衬衫和一条藏蓝色的百褶半身裙。
一套搭配下来,既文静又大方,很适合日常穿着。
她想了想自己那丰厚的津贴和几乎空荡荡的衣柜,便一起买了下来。
提着新买的衣裙,心里的那份充实和快乐又增添了几分。
这才是休假日该有的样子。
看看时间还早,她决定再去副食品市场转转。
既然要改善生活,就要彻底些。
副食品市场比百货大楼更加喧闹,气味也更加复杂鲜活。
活禽区的腥臊,水产区的咸腥,蔬菜泥土的清新,还有熟食摊子传来的浓郁卤香……各种气息热烈地交织在一起,刺激着人的嗅觉和食欲。
林晚在一个肉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系着油腻的围裙,手里拿着砍刀,正大声吆喝着。
铁钩子上挂着半扇新鲜的猪肉,肥膘雪白,瘦肉鲜红,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同志,割点肉?今早刚宰的,你看这膘多厚!”摊主热情地招呼。
“麻烦您,给我称……三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层次好的。”林晚说道。
三斤!
摊主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眼,随即笑开了花:“好嘞!您稍等!”
锋利的砍刀落下,精准地割下一条漂亮的五花肉,上秤一称:“三斤一两,算您三斤!一块一一斤,一共三块三毛钱,肉票三斤!”
林晚爽快地付了钱票。
沉甸甸、油汪汪的猪肉用厚厚的干荷叶包好,放进网兜里。
提着这实实在在的份量,她仿佛已经闻到了红烧肉和肉包子的香气。
又买了些葱姜蒜和一小袋富强粉。
回去包包子!
要大个的,皮薄馅足,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的那种!
回去的路上,她特意去了一趟新华书店。
比起百货大楼的喧嚣,这里安静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书墨特有的清香。
她在书架间慢慢浏览,挑了一本最新出版的散文集和一本关于花卉种植的小册子。
精神食粮和物质食粮,她都需要。
走出书店,夕阳已经给省城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下班的人流更加汹涌,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她提着大包小包,挤上了返回大院的班车。
车上人很多,拥挤不堪,各种气味混杂。
但她心里却是一片难得的宁静和满足。
腕上的手表滴答作响,网兜里新买的物品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碰撞。
裙摆拂过小腿,面料柔软。
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她感到自己正真切地活着,融入这庞大而充满生机的城市脉搏之中。
回到小院,天色已近黄昏。
她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
新衣服挂进衣柜,手表放在床头,肉和菜放进厨房。
然后,她系上围裙,开始忙碌晚餐。
和面,调馅。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剁成肉糜,加入切得细细的葱姜末,调入酱油、盐和一点点珍贵的香油,用力朝着一个方向搅拌,直到肉馅上劲,油润润、香喷喷。
面团在手下慢慢变得光滑柔软,盖上湿布醒发。
趁着发面的功夫,她烧了一壶开水,泡了一杯茉莉花茶。
茶香袅袅中,她坐在窗边,翻看着新买的散文集。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色。
窗外石榴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而美好。
面发好了,变得蓬松柔软,充满蜂窝。
她开始揉面,擀皮,包包子。
动作不算特别熟练,却格外认真。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在蒸屉上整齐列队,褶子捏得细细密密,透着一种笨拙的用心。
大火烧开,蒸汽升腾。
很快,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面食的甜香,便充满了整个厨房,甚至飘散到小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