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你愿意吗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那种跨越时空的共鸣感,是任何技术手册都无法给予的。


    她注意到,秦老师那双看似平淡的眼睛,偶尔掠过书架上某些特定书籍,或者当她无意中提到《青囊拾遗》里某个偏僻观点时,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关于那些游走在正统知识边缘的、玄妙的、甚至近乎巫术的鉴定法门。


    但他从不点破,只是用他特有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拓宽着她的认知边界。


    林晚也不再仅仅满足于被动吸收。


    她开始主动将三位老师教授的内容与空间精粹的知识、与那日鉴定酒樽时的“直觉”体验相互印证、融合。


    她常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留在书房。


    就着一盏绿罩台灯昏黄的光,翻阅那些纸张脆弱的线装书和图谱。


    指尖抚过拓片上模糊的纹路,仿佛能触摸到千年前的工匠留下的刻痕。


    鼻尖萦绕着陈墨、旧纸和淡淡霉味混合的奇异气息,那是时间沉淀下来的味道。


    她甚至会悄悄从空间里取出那几件得自废品站的、微不足道的小物件——一枚铜钱,一个破碗底,一块带有刻痕的砖瓦。


    运用所学的知识反复观察、摩挲,用精神力去感知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年代气息”。


    一种全新的、奇妙的感知能力正在她体内悄然孕育。


    那是理性知识与超感直觉的嫁接,是冰冷逻辑与古老本能的融合。


    她开始理解韩立军所说的“非常之物,需用非常之法”。


    日子就在这紧张而充实的学习中飞速度过。


    窗外光秃的树枝不知何时抽出了嫩芽,染上一层朦胧新绿。


    小楼里的气氛也在悄然改变。


    钱老师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带来的讲义越来越厚,甚至开始和她讨论一些学术前沿的争议问题。


    孙老师依旧大嗓门,却不再把她当学生,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甚至偶尔能给他启发的“小友”。


    秦老师依旧话少,但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泡茶时会顺手给她也斟上一杯。


    眼神里那抹疏离渐渐化开,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可。


    韩立军偶尔会过来,并不打扰她上课,只是静静地站在书房门口看一会儿,或者随手拿起她写的笔记翻阅几下。


    他从不点评,但那日渐舒缓的眉头和眼中愈发明亮的期许,说明了一切。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


    李秘书突然提前来到小楼,脸色凝重。


    “林晚同志,首长请你过去一趟。”


    林晚放下手中的毛笔,心头微微一紧。


    她知道,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刻,或许提前到来了。


    她跟着李秘书再次来到那间宽敞的客厅。


    韩立军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庭院里初绽的玉兰花。


    夕阳的金辉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色,却化不开那股凝重的气氛。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朝沙发指了指。


    “坐。”


    茶几上,放着一个熟悉的特制密封箱。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那尊青铜酒樽。


    “那边有结果了。”韩立军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用了些非常规手段。你那天说的‘头晕’、‘怪味’、‘浮光’、‘扎眼’……全应验了。”


    他打开密封箱,取出那尊酒樽。


    此刻再看,那层暗绿色的锈蚀仿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死气。


    “表面用了极高明的化学做旧,模仿自然锈蚀几乎完美。内壁用了一种南洋秘传的、混合了特殊植物汁液和矿物毒素的涂料,缓慢挥发,气味极淡,但久闻确实会致人晕眩不适。”


    “纹饰是用早期电动工具雕刻,过于完美流畅,反而失了手工的拙朴和力度。底层金属被特殊药水浸泡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新’,被锈层掩盖,但侧光细看,确实‘扎眼’。”


    他每说一句,林晚的心就沉一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愤怒。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手段,竟如此阴毒狡诈!


    “这尊赝品,足以以假乱真,骗过绝大多数专家和仪器。”韩立军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林晚脸上,


    “若非你那日的‘直觉’,它现在可能已经被某些博物馆珍藏,甚至……被某些人当成真品,送往海外。”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林晚缓缓抬起头,迎上韩立军深邃的目光。


    她看到那目光深处,不仅有赞赏,更有一种沉重的托付和一丝……引而不发的杀意。


    “小林。”韩立军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加凝重,“你的这种‘天赋’,很特别,也很重要。它或许能帮助我们,看到一些被常规忽略的角落,揭开一些被精心掩盖的真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从现在起,你学习的重心要调整。不仅要继续夯实基础,更要……学会如何信任和运用你的‘直觉’,并将它与专业知识相结合。”


    “我们需要一把能斩断黑暗中伸向国之瑰宝黑手的……快刀。”


    “你,愿意成为这把刀吗?”


    夕阳的最后余晖透过窗棂,映照在林晚沉静的侧脸上。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紧,指尖感受到粗糙布料的纹理。


    脑海中闪过废品站的尘埃、火车上的枪口、黑屋里的血腥、还有那些浩瀚书海中沉默的历史。


    然后,她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首长。”


    声音不大,却像初淬的刀锋,清冷而笃定。


    暮色如同稀释的墨汁,缓慢浸染省城上空。


    小楼书房里,最后一点天光被深色窗帘吞没,只余桌案上一盏绿罩台灯,在林晚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图录,纸页泛黄,上面是各种青铜器物的拓片和线描图。


    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面上滑动,追寻着那些古老纹饰的走向。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墨锭和一种极淡的、来自窗外初绽玉兰的冷香。


    韩立军那句“成为快刀”的诘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尚未平复。


    她知道,平静的学习时光结束了。


    刀刃需经磨砺,也需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