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学习”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最后一位则相对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时兴的“的确良”白衬衫,头发抹得油亮,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钢笔,眼神活跃地打量着进来的林晚,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三位,无疑就是之前被请来鉴定的“专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混合着焦虑、期待和淡淡火药味的气氛。
当林晚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尽学生气的女同志出现在门口时,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那三位专家的表情变化尤为精彩。
山羊胡老者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便又垂下眼帘,继续盘他的核桃,仿佛进来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中山装中年人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林晚一番,眉头皱得更紧,目光中的怀疑和审视几乎不加掩饰。
油头年轻人则直接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摇了摇头,低头在本子上随意地划拉着什么。
“首长,林晚同志到了。”李秘书低声汇报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关上了门。
“小林同志,来了?坐吧。”韩立军指了指会议桌末端空着的一把椅子,语气还算平和,但眼神示意她稳住。
林晚微微颔首,尽量忽略那几道如同针扎般的目光,走到末位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眼帘低垂,一副安静听候吩咐的模样。
“老周,”韩立军转向身边那位愁眉不展的中年人,“东西呢?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也让这位小林同志……学习学习。”
“学习”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姓周的中年人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身边一个上了锁的皮箱里,取出一个用柔软红绸包裹的物件。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揭开红绸,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尊大约一尺来高的青铜酒樽。
器型古朴,三足而立,腹部环绕着繁复的夔龙纹和云雷纹,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暗绿色的锈蚀,看起来斑驳陆离,充满了岁月的沉淀感。
单从品相和初步的形制纹饰看,确实像是一件颇有年头的古物。
周先生将酒樽小心翼翼地放在会议桌中央一块早已铺好的软垫上。
“诸位老师,请再费心看看吧。”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最后一丝希望。
山羊胡老者率先起身,踱步过去,戴上白手套,拿起一个放大镜,凑近了仔细审视,手指偶尔极轻地拂过锈蚀表面和纹饰凹陷处。
他看得极其缓慢,嘴里偶尔发出极低的、意味不明的啧啧声。
中山装专家也走上前,拿出一个强光手电,从不同角度照射着酒樽的各个部位,仔细观察着锈色的层次和光泽变化,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化学实验。
油头年轻人则跟在一旁,拿着笔记本,不时记录着两位老师的只言片语,目光偶尔瞟向林晚,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韩立军和周先生紧张地注视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变化。
林晚依旧安静地坐在末位,目光也落在那个酒樽上,但她的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她自己知道,精神力正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覆盖过去。
山羊胡老者看了半晌,放下放大镜,缓缓摇头,语气笃定:“依老夫看,此物……大开门(真品)。这锈色,这包浆,这纹饰的力道和神韵,非汉莫属。周先生,您多虑了。”
中山装专家关闭手电,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谨却同样倾向明确:“从锈蚀的矿物成分和层次叠压关系来看,符合自然缓慢氧化特征。器型纹饰也与馆藏同期标准器高度吻合。我个人也倾向于认可吴老的判断,为汉代青铜酒樽真品。”
周先生脸上的希望之光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力反驳。
油头年轻人合上笔记本,笑着打圆场:“吴老师和张老师的眼力那是业界公认的。周先生,看来真是您思念心切,产生了错觉。这东西,没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专家的结论似乎已经一边倒。
就在这时,韩立军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小林同志,你也上前来看看。大胆看,有什么感觉,就直接说。就当是学习嘛。”
一瞬间!
所有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晚身上!
尤其是那三位专家,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惊讶、不悦、嘲讽、难以置信!
让一个黄毛丫头来“学习”?
在这种场合?
韩老这是唱的哪一出?
山羊胡吴老重重地咳了一声,盘核桃的速度明显加快。
中山装张老师的嘴角向下撇得更厉害,几乎能挂住油瓶。
油头年轻人则直接抱起了胳膊,脸上那看好戏的表情更加明显。
周先生也愣住了,困惑地看向韩立军,又看看林晚,完全不明白这位威严的老首长为何要让一个明显是外行的小姑娘来掺和。
林晚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站起身。
她的脸颊泛起明显的红晕,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神躲闪,显得极为局促不安。
“首…首长,我不行的,老师们都看过了,我……”她的声音细弱蚊蚋,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夺门而逃。
“让你看你就看!”韩立军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磨蹭什么!”
林晚像是被吓到了,身体微微一颤,这才低着头,迈着极其小的步子,慢吞吞地挪到会议桌边,距离那青铜酒樽还有两三步远就停了下来,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甚至不敢伸手去碰,只是怯生生地、远远地看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极其困难的事情。
那副样子,落在三位专家眼里,更是坐实了“胡闹”二字。
油头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虽然立刻收敛,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