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会议室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她提到了“器物质感与地下水土交融百年方可产生的温润宝光”,提到了“特定朝代墓葬常用的防腐药材会渗入器物肌理,留下极淡却独特的‘死寂幽香’”,甚至提到了“高手作伪常用南洋某种剧毒树液处理表面,虽光滑却带‘阴刺手感’,久视令人目眩”……
这些说法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既符合一些传统的、玄妙的鉴定术语,又巧妙地嵌入了只有借助精神力或极高科技手段才能察觉的微观特征描述。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韩立军的反应。
老将军听得极其专注,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中不时闪过思索和恍然大悟的光芒!
林晚知道,她的话,必然精准地命中了那件“老物件”上的某些疑点,甚至可能提供了一条全新的、那些常规专家未曾想到的鉴别思路!
当她终于“怯生生”地说完,忐忑不安地看向韩立军时,老将军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目光锐利如鹰,直视着前方虚空,仿佛在快速消化和权衡着她刚才那番惊世骇俗又似乎颇有道理的“古籍之言”。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墙壁上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林晚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搏动的声音。
成败,在此一举。
终于,韩立军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
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和好奇,而是充满了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灼热!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说得好!”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和赞赏,“‘阴刺手感’!‘死寂幽香’!对!很有可能就是这类鬼蜮伎俩!那些专家拘泥于形制、款识,却忘了这些下三滥的阴招!”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快步走了两圈,步伐虎虎生风,完全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身目光灼灼地盯住林晚,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晚同志!你提供的这个思路非常重要!我现在立刻就让李秘书去安排,请你……不,是要求你!协助参与对那件物件的二次鉴别!”
“啊?”林晚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写满了巨大的惊惶和抗拒,“首长!这不行!绝对不行!我,我就是随口胡说八道的,我什么都不懂,我怎么能……”
“怕什么!”韩立军大手一挥,语气铿锵,带着一种护犊子般的强势,
“我说你行,你就行!一切有我担着!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看看,把刚才说的那些感觉,仔仔细细地体会出来!这就是你的任务!”
他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不容反驳的威严,这不是商量,而是下达军令。
林晚像是被他的气势彻底震慑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安。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韩立军一锤定音,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看着林晚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赏识和一种近乎挖到宝藏的欣喜,“你先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就让李秘书去接你!”
“是,首长……”林晚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仿佛认命般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让她惶恐万分的“任务”。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之下,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所有的不安和慌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和一丝锐利的光芒。
鱼,终于上钩了。
以一种她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方式。
她不仅初步赢得了韩立军的赏识,更获得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可以“合理”地接近文物鉴定领域,并可能顺势引出海外势力黑手的机会!
下午,她将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会计林晚。
她将走上一个更为广阔、也更为凶险的舞台。
幕布,正在缓缓拉开……
下午两点整,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再次准时停在红星招待所门口。
李秘书的神色比上午更加严肃几分,为林晚拉开车门时,只简短地说了一句:“首长在等了。”
车子并未驶回上午那座清幽大院,而是穿过大半个省城,开进了一处门口有军人持枪站岗、挂着“省文化艺术研究院”牌子的单位。
院内树木参天,几栋苏式风格的楼房显得庄重而静谧,空气里漂浮着一种纸张和淡淡墨香混合的独特气息。
李秘书引着林晚走进主楼,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一路向前。
他们的脚步声很轻,只有偶尔从两旁紧闭的门内传出的、压低的讨论声或翻阅纸张的沙沙声,暗示着这里的繁忙。
最终,他们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质大门前停下。
门楣上挂着“贵宾接待室”的铜牌。
李秘书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门内的景象让林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厚重的墨绿色绒布窗帘拉开一半,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光洁的深棕色长条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韩立军坐在主位,神色沉凝,手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旁边是一位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气质儒雅,但眉头紧锁,显得忧心忡忡——想必就是那位“老战友的后人”。
而另外三人,则明显是另一种气场。
一位是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穿着对襟唐装的老者,正眯着眼,手里盘着一对光滑的核桃,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他眼神开合间精光闪烁,带着一种行业泰斗特有的、不动声色的傲慢。
另一位是四十多岁、穿着熨帖的灰色中山装、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的中年人,鼻梁上架着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挑剔,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透着一股学院派的严谨和不易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