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窥视的感觉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不知疲倦地撞击着铁轨,单调的韵律像一把钝锉,反复打磨着林晚紧绷的神经。


    车窗外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偶尔掠过几点零星灯火,如同坠入墨海的萤火,转瞬即逝。


    她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闭着眼,却并未入睡。


    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间黑屋的霉腐气,指尖仿佛还萦绕着匕首冰冷的触感和那股温热血腥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每一次车轮的震动,都像直接敲打在她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牵动着精神力过度消耗后那深入骨髓的空泛刺痛。


    海外。


    小日子国。


    这四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深深扎进她的脑海,带来一阵阵冰寒刺骨的战栗。


    这不是结束。


    甚至不是危机的顶点。


    这仅仅是撕开了巨大黑幕的一角。


    那条通往海外的毒藤,究竟有多粗壮?


    根系又蔓延得有多深远?


    她下意识地收紧环抱的双臂,指甲深深掐入手肘的布料。


    空间里那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那辆吉普车,像沉默的墓碑,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杀戮带来的并非解脱,而是更深沉、更粘稠的黑暗,如同沼泽,将她一点点拖入其中。


    列车嘶鸣着,缓缓驶入一个稍大的站台。


    更多的乘客拥上车厢,带来一股混杂着寒冷夜气、食物和体味的喧嚣浪潮。


    暂时的平静被打破了。


    林晚悄然睁开一丝眼缝,警惕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扫过新上车的乘客。


    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大声谈论着工作,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手忙脚乱地寻找座位,几个学生打扮的青年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似乎并无异常。


    然而,当她的目光掠过车厢连接处时,瞳孔骤然微缩。


    一个穿着深蓝色棉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正靠在门边,看似随意地抽着烟。


    他的站姿很放松,但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而缓慢地扫视着车厢,从一张张疲惫或麻木的脸上滑过。


    那目光经过林晚所在区域时,并未过多停留,仿佛只是无意的一瞥。


    但林晚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协调的波动——那目光的扫描过于系统,过于有目的性,绝非普通旅客的无所事事。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呼吸瞬间屏住。身体依旧维持着假寐的姿势,每一根肌肉纤维却都已悄然绷紧。


    是巧合?


    还是……冲着她来的?


    那人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双手插进大衣口袋,不紧不慢地朝着车厢内部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落地无声,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豹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林晚的眼睫低垂,遮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银,以她为中心极缓慢地铺展开,严密监控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他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


    混合着烟草味的冰冷气息隐隐传来。


    她能感觉到背后渗出的细小汗珠,正沿着脊椎缓缓滑落。


    能量防护罩处于随时可激发的临界状态,空间里的匕首和手枪也意念微动即可取出。


    就在那人即将经过她座位的瞬间,列车猛地一个剧烈颠簸!


    “哎哟!”


    旁边一位打瞌睡的老太太猝不及防,惊叫着向前扑倒,手里抱着的包袱脱手飞出,眼看就要砸向那个深蓝色大衣的男人!


    电光石火间!


    那男人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本能地,他身体微侧,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并非去扶老太太,而是精准地一格一挡!


    那飞向他的包袱被一股巧劲轻易拨开,啪嗒一声掉在过道里。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格斗印记!


    老太太惊魂未定地摔坐在原地,茫然无措。


    男人这才仿佛刚反应过来,伸手虚扶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老人家,没事吧?车晃,小心点。”


    他的语气自然,动作也看似礼貌。


    但林晚看得清清楚楚!


    那绝非普通人的反应!


    是训练有素的、随时准备应对袭击的职业本能!


    “没…没事…谢谢同志…”老太太嗫嚅着,慌忙去捡自己的包袱。


    男人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林晚这边,看到她似乎被惊醒,正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混乱,与其他被惊动的乘客别无二致。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很快收回,继续向前走去,消失在另一节车厢的连接处。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林晚心底的警报却尖啸到了顶点!


    不是巧合!


    那个人,绝对是带着目的在搜查这列火车!


    他在找人!


    而刚才那个意外,险些让他暴露了深藏的底细!


    他是否注意到了自己?


    刚才的伪装是否足够完美?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中疯狂盘旋。


    海外势力的反应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还是说,这仅仅是另一波独立的、针对她“失踪”的搜寻?


    她再也无法安心假寐。


    每一次车厢门的开合,每一次陌生的脚步声,都让她如同惊弓之鸟。


    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负荷持续运转着,监控着以她为中心方圆十几米内的一切动静。


    这种高度戒备的状态,比一场直接的搏杀更消耗心力。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列车终于广播,即将到达她的目的地——向阳公社。


    她随着人流下车,冰冷的夜风如同刀片刮过脸颊。


    站台上灯光昏暗,人影稀疏。


    她刻意放缓脚步,落在最后,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延伸到站台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发现那个深蓝色大衣的男人。


    他或许还在车上,或许已在上一站下车。


    但她不敢有丝毫放松。


    那种被无形目光窥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她。


    她没有直接回供销社,也没有回青石巷的小院。


    那两个地方都太容易成为目标。


    她在镇子边缘找了一家最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店,用之前备好的、与工作单位无关的假证明和现金,开了一个狭窄冰冷的房间。


    反锁上门,用桌子死死顶住。她靠在门板上,剧烈地喘息,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内衣。


    从空间取出灵泉水和精神恢复合剂,小口小口地喝着。


    那微弱的滋养感缓慢地抚慰着几乎枯竭的精神本源。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让她骤然惊醒,手立刻摸向藏在枕下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