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雪茄烟丝的味道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刚脱离车厢门口可能投来的最后视线,妇女脸上那夸张的悲戚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冷酷。
男人的“憨厚”也剥落殆尽,眼神变得警惕而凶戾。
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截粗糙的麻绳,动作熟练地反拧过林晚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粗糙的绳结深深勒进她手腕细腻的皮肤,带来尖锐的刺痛感。
一块散发着浓重汗酸味的脏布团,毫不留情地塞进了她的嘴里,瞬间剥夺了她最后一点发声的可能。
那恶心的味道冲进喉咙,激起一阵剧烈的生理反胃,却被堵塞着,只能化为闷在胸腔里的干呕。
整个过程快而沉默,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
林晚没有挣扎,甚至配合地微微张口咬住那布团。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丸浸在冰水里的黑玉,冷冷地、极其迅速地扫视四周——站台另一端有个值班室,亮着微弱的灯,距离很远;
一辆旧的绿色吉普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停靠在几米外的阴影里,发动机盖还微微散发着余热。
“快走!”男人低促地呵斥了一声,粗暴地推搡着她走向吉普车。
妇女小跑着上前,利落地拉开车门。
就在被塞进后座的那一瞬间,林晚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吉普车的车牌。
但那里被故意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泥浆,根本无从辨认。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沉没。
她被猛地推进车内,重重撞在另一侧坚硬的车门上。
那黑壮男人随即挤了进来,像一堵墙堵在她旁边,隔绝了所有出路。
浓郁的烟草味和体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充斥了整个密闭空间。
另一个穿着深色夹克、始终沉默寡言的男人迅速坐进副驾驶座。
妇女则钻入驾驶位,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引擎
吉普车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像一头苏醒的怪兽,猛地窜出,迅速驶离了这个荒凉的小站,一头扎进窗外无边的、浓稠的黑暗里。
车头灯像两柄微弱的光剑,勉强劈开前方一小段坑洼不平的土路,光线在剧烈颠簸中疯狂摇曳。
路两旁模糊的黑影可能是农田、树林,或是荒丘,飞速地向后倒退,融入一片混沌的墨色。
冰冷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沿着脊椎缓慢爬升。
但她强行压下了所有颤抖,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锁在看似平静的躯壳之下。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被反绑的手腕的角度,感受着绳结的每一个细微转折和摩擦。
指尖冰凉,却异常稳定地开始摸索绳结的结构。
每一次车轮碾过坑洼产生的剧烈颠簸,都成为她感知和试探绳索压力的掩护。
她的呼吸放得极轻极缓,努力适应着嘴里那令人作呕的布团,抑制着反胃感,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背后的指尖和外部环境的每一个细节上——车的朝向、大致速度、路况的变化、远处偶尔掠过的微弱灯火可能代表的方位。
吉普车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崎岖不平的路上疯狂颠簸跳跃。
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让她不受控制地撞在坚硬的车身或旁边男人壮硕的身体上。
那男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意外”的碰撞,发出几声含义不明的、低沉的嗤笑,甚至故意在她又一次因颠簸倒过来时,用力撞回去。
嘴里肮脏的布团不仅带来恶心,更让呼吸变得困难。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汗液的混合怪味,直冲脑门;每一次呼气则被堵塞着,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被压抑的鼻音,肺部开始感到灼热的窒息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或许长达一个小时,吉普车猛地减速,然后是一个急转弯,驶离了颠簸的土路,开上了一条相对平整、但依旧狭窄的路径。
车速慢了下来。
林晚的心跳却在黑暗中骤然加速。
机会?
还是绝望?
她不知道。
但她背后的手指,从未停止过那细微的、执拗的探索。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颠簸的土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最终彻底停滞。
引擎熄火后,死寂如同厚重的幕布骤然落下,将吉普车紧紧包裹。
浓稠的黑暗从车窗外无边无际地弥漫进来,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响。
后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冰冷潮湿的空气猛地涌入,带着一股陈年霉腐和泥土的腥气。
那只粗壮的手再次钳住林晚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将她拽出车外。
她的双脚落在柔软而湿滑的地面上,似乎是长满苔藓的泥地。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远处模糊的天际线勾勒出几棵歪斜树木的狰狞剪影,像蹲伏的怪兽。
根本来不及看清任何环境细节,她就被一股蛮力推搡着向前。
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突兀,踩碎枯枝,陷入湿泥。
前方隐约可见一个低矮建筑物的轮廓,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沉,像一座沉默的坟茔。
门轴发出衰老而痛苦的嘶哑呻吟,一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灰尘、腐朽木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她被猛地推入这片更深沉的黑暗之中,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也被彻底隔绝。
绝对的黑暗。
一种几乎具有实质重量的黑暗,压迫着眼球,令人产生窒息的错觉。
她竖起耳朵,极力捕捉任何声响。
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胸腔里那颗不受控制狂跳的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
还有另外三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那个壮汉,那个妇女,还有一个……更轻、更缓,像毒蛇潜伏在草丛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耐心。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冰冷的恐惧如同细密的蛛网,依旧缠绕在心头,但她强行将它们压入意识的最底层。
她的感官在极端压力下被逼迫到极致。
皮肤能感受到空气不自然的流动,耳朵能分辨出不同来源的呼吸频率,甚至能嗅出那陈旧气味中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地的雪茄烟丝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