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刘干事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吉普车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旁,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四层灰砖楼前,门口挂着“沂州市革命委员会第三招待所”的木牌。


    “到了。204房间。介绍信给前台登记。明天早上七点,有人来接你去指挥部。”


    男人说完,甚至没等她完全下车,就一脚油门,吉普车冒着黑烟蹿了出去。


    林晚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目光沉静。


    她转身走进招待所。


    前台是个打着哈欠、脸色蜡黄的中年妇女,机械地登记了她的介绍信,扔给她一把沉甸甸的、挂着204号木牌的钥匙。


    走廊里光线昏暗,散发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204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搪瓷脸盆。


    墙壁上糊着旧报纸,泛着黄。


    她反锁上门,仔细检查了房间。


    窗户插销完好,门外走廊寂静无声。


    她将从家里带来的旧被褥铺在床上,拿出自带的搪瓷缸子和干粮。


    没有动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甚至没有去招待所的锅炉房打水,只喝自己带的灵泉水。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后,她坐在床边,并没有立刻休息。


    而是再次意识沉入空间。


    精神力缓缓铺开,以房间为中心,向四周谨慎地蔓延。


    隔壁房间的鼾声,楼下服务员的闲聊,远处街道隐约的车铃声……一切正常。


    她重点“扫描”了房间本身,尤其是床底、桌后等容易安装窃听装置的角落。


    这个年代虽然技术落后,但不得不防。


    确认安全后,她才和衣躺下,胸口贴着那枚护身玉牌,手里暗暗扣着那枚高频求救信号发射器。


    窗外,城市的灯光稀疏而昏暗。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不明的任务。


    她像一枚被投入棋局的棋子,落入了一个更大、更复杂的棋盘。


    但这一次,她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


    夜色如墨汁般泼洒在沂州市第三招待所的窗玻璃上。


    远处零星的路灯光晕被冰冷的玻璃扭曲成模糊昏黄的光斑。


    林晚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并未入睡。


    她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探测器,仔细扫描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


    墙壁内老鼠窸窣的抓挠声,走廊尽头值班服务员规律的鼾声,甚至楼下锅炉房蒸汽管道的微弱嗡鸣,都在她高度集中的精神感知中清晰可辨。


    这是她抵达沂州的第一个夜晚。


    空气里弥漫着旧被褥的霉味。


    她轻轻翻了个身,帆布挎包就枕在头下,里面装着她的全部家当和保命之物。


    胸口那枚能量护盾玉牌传来恒定不变的微凉触感。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藏在袖口内侧的高频求救信号发射器。


    这些从位面商城换来的道具,是她在这陌生城市里仅有的安全感来源。


    明天要去那个所谓的“财贸办公室指挥部”。


    直觉告诉她,这次抽调绝非简单的账目审核。


    那张介绍信上的公章,那个不耐烦的接站司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她想起火车上那个试图偷窃的男人。


    那手腕的硬度,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精光,绝非普通扒手。


    是试探?还是巧合?


    思维如同蛛网般散开,又缓缓收拢。


    无论如何,她必须保持最高警惕。


    精神力缓缓流转,滋养着依旧有些隐痛的本源。


    百分之七十五的恢复度,足够应对一般情况,但若真有陷阱……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


    那就不惜代价,动用最后的手段。


    次日清晨六点,天光未明。


    城市苏醒的噪音透过单薄的窗框渗入房间。


    林晚早已起身,用自带的冷水仔细擦脸。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驱散最后一丝睡意。


    她换上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头发利落地挽成髻。


    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慢慢咀嚼着自带的干粮,就着灵泉水咽下。


    六点五十分,她准时出现在招待所门口。


    清晨的寒风吹拂着她额角的碎发。


    一辆黑色的老式伏尔加轿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比约定的七点整早了十分钟。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下車。


    他大约四十岁,面容清癯,嘴角习惯性下垂,显得严肃刻板。


    但林晚的精神力瞬间捕捉到他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审视目光。


    “林晚同志?”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外表一样干涩平稳,“我是财贸办公室的刘干事。请上车吧。”


    他的用词准确,语气符合身份,但那种过于平稳的语调,反而透着一丝不协调。


    林晚微微颔首,没有多言,拉开车门坐上后座。


    车内弥漫着一股皮革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刘干事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


    司机是个沉默的壮实汉子,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粗大,手背有一道陈年疤痕。


    伏尔加轿车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最终驶入一栋有着高大苏式门廊的五层建筑后院。


    这里挂着“沂州市革命委员会生产指挥组”的牌子,门口有军人站岗。


    刘干事领着她穿过光线昏暗的走廊,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里漂浮着旧纸张、墨水和一种陈腐的官僚气息。


    他们最终在三楼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


    门牌上写着“第三会议室”。


    刘干事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大多年纪偏大,穿着各色中山装或工装,神色间带着一种长期伏案工作的疲惫和谨慎。


    房间正中是一张巨大的长条会议桌,上面堆满了小山般的账册和文件。


    “这位是向阳公社抽调来的林晚同志。”刘干事简单介绍一句,便指向角落里一张堆满账本的小桌子,


    “林同志,你的工作是复核七三年至七五年间,市农机厂与下属各区县供销社的零部件往来账目。重点是核对票据编号、入库出库记录和银行转账凭证的一致性。要求今天下班前完成初步梳理。”


    他指了指桌上那足有半人高的账册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林晚的目光扫过那堆显然需要至少三天才能初步理清的账目,又掠过会议室里其他几个正在埋头苦干、愁眉苦脸的会计。


    他们面前的工作量远不如她这边夸张。


    这是一种无声的刁难。


    或者……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