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春联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还有那支崭新的“英雄”钢笔。墨绿色的笔身沉稳内敛,旋开笔帽,露出银亮的笔尖。
写春联。
写什么?
识海中,那些被精粹的《代数》公式、《物理》定律、《化学》方程式如同冰冷的齿轮缓缓转动。
不行。
太冷硬。
《青囊拾遗》里的药名?望闻问切?
更不对味。
工程笔记里的电路图?机械传动?
与这年节的红火格格不入。
她握着笔,笔尖悬停在红纸上方,一时竟有些踌躇。
在这个年代,春联的词汇贫瘠得可怜,翻来覆去无非是“翻身不忘共产党,幸福全靠毛主席”、“抓革命,促生产”之类。
她想要一点……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点能安放在这方小院里的期盼。
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划过,一道简洁而优美的抛物线轨迹悄然呈现——那是刚被精粹的力学公式在指尖的本能流淌。
公式是冰冷的,但这道轨迹本身……却蕴含着一种奇妙的韵律和平衡之美。
她的目光落在红纸上那对振翅欲飞的金色松鹤上。
松,傲雪凌霜。
鹤,清远高蹈。
都是挣脱桎梏、向往自由的象征。
笔尖终于落下。饱蘸浓墨,在洒金红纸上洇开第一笔。
手腕悬停,力贯笔尖,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心气。
上联:雪锁寒枝松愈劲
下联:云开新宇鹤自闲
横批:小院春深
墨迹在洒金红纸上流淌、渗透,力透纸背。
字迹并非传统书法的圆润飘逸,而是带着一种瘦硬通神的筋骨,转折处如刀劈斧削,带着一股破茧而出的锐气!
雪锁寒枝,是过往的压抑与磨砺。
松愈劲,是骨子里的不屈。
云开新宇,是挣脱束缚的渴望。
鹤自闲,是内心所求的宁静与自在。
小院春深——这方独属于她的天地,终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盎然生机。
写完最后一笔,她放下钢笔。
墨迹未干,在阳光下泛着乌亮的光泽。
她静静地看着那两行墨字,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孤勇与期许的情绪在胸中涌动。
这是她的宣言,写给这方小院,也写给她自己。
暮色四合,如同巨大的灰蓝色幕布缓缓落下,吞噬了最后一缕天光。寒风似乎也倦了,呜咽声低了下去。
青石巷里,零星的鞭炮声开始此起彼伏地炸响,“砰——啪!”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脆,带着硫磺特有的、辛辣而喜庆的气息。
小院里,林晚点燃了那盏小小的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跃起来,昏黄的光晕瞬间填满了堂屋,将窗户上刚刚贴好的那对喜鹊登梅的窗花映衬得红彤彤、喜洋洋。
剪纸的喜鹊仿佛在跳跃的灯火中活了过来,梅枝遒劲,生机盎然。
年夜饭。
一个人的年夜饭。
狭小的灶间里,煤油炉幽蓝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锅里是清澈的灵泉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
灶台旁的小案板上,摆着准备好的食材:一小块肥瘦相间、用新鲜肉票换来的五花肉,红白分明,散发着生肉的微腥;
几颗空间沃土里刚拔出来、还带着泥的饱满冬菇,伞盖厚实,菌褶细密;
一小把翠绿欲滴、洗净切段的蒜苗;
一小碗澄澈的灵泉水;还有最重要的——面粉。
包饺子。
她从未真正动手包过饺子。
在供销社食堂,也只是远远看过大师傅们麻利的身影。
她舀出空间仓库里存放的白面。
面粉细腻洁白,如同初雪。
倒入陶盆,加入适量的灵泉水。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清水和面粉,一种奇异的、带着生命力的柔滑感传来。
她学着记忆中模糊的样子,开始揉面。
水加多了。
面团黏糊糊地粘在手上、盆壁上,甩都甩不掉,像一团顽固的浆糊。她蹙着眉,又加了些面粉进去。
这下又太干了,揉起来如同在搓一块坚硬的沙砾,粉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笨拙地调整着水粉比例,反复揉搓。面团终于在她坚持不懈的“蹂躏”下,渐渐变得光滑、柔软、富有弹性。
指尖按下去,能感受到一种温顺而充满韧劲的回弹。
看着盆里那个白白胖胖、光洁如玉的面团,一种小小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原来,驯服一团面粉,也能带来如此朴实的快乐。
接着是擀皮。没有擀面杖。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根从废品站捡来、打磨光滑的硬木短棍上。
洗净,擦干,权当擀面杖。
揪下一小块面团,放在撒了薄薄面粉的案板上。
掌心压扁,木棍落下。
用力不均。
擀出来的面皮奇形怪状,厚的厚,薄的薄,边缘还带着锯齿般的毛边。
第一个饺子皮,像一张饱经风霜、歪歪扭扭的地图。
她不气馁。
再揪一块面。
手腕放轻,木棍滚动时尝试着均匀用力。
这一次,面皮圆润了些,虽然依旧不够完美,但至少像个圆了。
进步!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调馅。
五花肉细细剁成肉糜。
冬菇切丁。
蒜苗切碎。
肉糜放入碗中,加入灵泉水、一点点空间里提炼的精盐、一丁点琥珀色的蜂蜜(代替稀有的糖),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
肉馅渐渐变得黏稠、上劲,散发出混合着油脂和冬菇清香的诱人气味。
再加入冬菇丁和蒜苗末,搅拌均匀。
翠绿的蒜苗点缀在粉白的肉馅里,如同雪地里冒出的新芽。
开始包。
她用勺子舀起一小团馅料,放在面皮中央。
手指笨拙地捏合边缘。
不是馅放多了撑破了皮,就是捏得太难看,像条皱巴巴的软体虫。
案板上很快躺了几只形态各异的“失败品”:有的露馅,有的瘪塌,有的像被踩了一脚。
她拿起一只露馅的“残次品”,看着里面粉色的肉馅和绿色的蒜苗探出头,像个调皮的孩子在做鬼脸。
忍不住轻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