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年终决算报表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凭什么那些最繁琐、最容易出错的账目都推给她,她却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
“哼!” 马春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声音因为寒冷和怨毒而扭曲,
“装什么大瓣蒜!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账目做得再漂亮,年货供不上,老百姓骂的还是供销社!到时候,我看某些人还怎么装腔作势!”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搓着自己冻僵的手,动作带着发泄般的狠劲,仿佛搓的是林晚那张平静的脸。
林晚手中的笔终于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
灯光映照下,她的脸色带着一丝久坐的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里淬炼过的星辰,清冷,锐利,深不见底。
她没看马春华,目光平静地落在张卫国办公桌的方向——那里空着。
然后,她放下笔,动作平稳地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厚厚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笔记本。
“年货库存短缺清单,”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落入玉盘,瞬间冻结了马春华的刻薄和赵梅的呆滞,
“我已经根据仓库往年的消耗规律、今年各大队上报的预估需求,结合现有库存,整理出来了。”
她站起身,将那笔记本稳稳地放在马春华面前冰冷的桌面上。
纸张与木头碰撞,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啪”声。
“糖果类:什锦水果糖短缺约三百斤,主要缺口在低档硬糖。布匹类:藏青、军绿卡其布短缺各五十匹左右,花布基本满足。鞭炮类:‘红双喜’百响鞭炮短缺一百箱,其他品类尚可。”
“具体数据、短缺原因分析、以及建议向上级申请调拨的数量和替代方案,里面都有。”
她的语调平稳清晰,条理分明,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凝滞的空气里。
马春华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
里面是密密麻麻、却工整无比的字迹,清晰的表格,详实的数据,甚至还有用红笔标注的短缺重点和替代方案建议!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那张刻薄的脸上!
她冻得青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反驳,想挑刺,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仓库里的冷还要刺骨百倍!
赵梅也惊呆了,圆睁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看着林晚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却依旧沉静的侧脸,再看看马春华那张扭曲涨红的脸,只觉得那个穿着深蓝工装的身影,仿佛散发着一种让她仰望的光芒。
林晚不再看她们,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个冰冷的窝头,掰下一小块,慢慢地送入口中。
粗糙的玉米面刮过喉咙,带着冰冷的质感。她需要能量。
战斗,远未结束。
——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雪停了,万籁俱寂。
青石巷小院如同被遗弃在时间之外的孤岛。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青石板,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堂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被林晚拨到最亮,豆大的光晕顽强地驱散着一小片黑暗,将她伏案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很长,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像。
桌上摊开的年终决算报表终于到了最后几页。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属于新印刷表格纸张的微腥气味和煤油燃烧的淡淡烟味。
林晚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长时间握笔的手指关节僵硬发酸,指尖被粗糙的报表纸边缘磨得微微发红。
太阳穴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抽痛,是精神力长时间超负荷运转的警报。
她放下笔,用力捏了捏眉心。
冰冷的指尖触及滚烫的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目光落在报表上那密密麻麻、如同精密电路图般的数字阵列上。
资金往来、利润(亏损)、固定资产折旧……每一个数字都凝聚着供销社全年的运转轨迹,也承载着巨大的责任。
不能错。一个数字都不能错。
意识沉入空间。清冽甘甜的灵泉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如同久旱的荒漠注入清泉,瞬间带来一丝滋润和舒缓。
冰凉的泉水刺激着疲惫的神经,让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振。
意念流转,识海中那几座巍峨的知识殿堂散发出温润的辉光——工程学的逻辑链条、生物学的微观图景、化学的分子之舞……
此刻,这些看似遥远的智慧如同无形的支架,支撑着她对复杂财务数据的理解和架构能力,让那些冰冷的数字在她眼中呈现出清晰的脉络和内在的联系。
她重新拿起笔。笔尖悬停在“本年利润”那一栏的上方。这是整个报表的核心,是最终的成绩单。
供销社这一年,究竟是盈余还是亏损?数字是多少?
她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掠过全年每一笔大宗采购的成本、每一项物资的销售流水、每一张票证的核销记录……
庞大的数据流在《代数》精粹模块构建的模型和《基础观星蕴神法》锤炼出的强大精神力双重梳理下,如同奔腾的江河被导入规整的河床,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数字。
笔尖落下。
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清晰而笃定的数字。力透纸背。
最后一笔落下。她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那气息悠长而深沉,仿佛将连日来所有的重压、疲惫和紧绷的神经都轻轻吐了出来,融入这寂静的寒夜。
她放下笔,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掌心一片冰凉黏腻的汗水。
窗外,天色已透出极淡的蟹壳青。一夜风雪后,世界一片银装素裹,纯净得刺眼。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隔壁废品站那丑陋的铁门和高耸的废铁堆,也暂时掩埋了那里所有的污秽与不堪。
林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如同锈住般的脖颈和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
凛冽清新的寒气瞬间涌入,带着雪后特有的、如同刀锋般的冷冽,却也冲散了屋内浑浊的气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冰冷的空气,肺腑间浊气尽去,只余一片冰雪般的澄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