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旗袍》(四)(4K长)
作品:《被人淡如菊姐姐害死后,我重生了》 铜镜朦胧的光晕里,映出被浪翻滚间隐约交缠的身影。
镜面的古铜色滤去了直白的情欲,反而覆上一层神秘而朦胧的纱,让整个镜头充满了唯美的感觉。
观影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几声压抑的咳嗽,泄露着观众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画面转向厚重的窗帘。
一只男人的手伸出,猛地将其扯开。
天光乍泄。
汪先生已是一身笔挺西装,他站在窗边向外望了一眼,目光随即沉沉地落回床上。
床上,江珊侧身蜷缩,裹在凌乱的锦被中,只露出一段光滑的肩颈。
汪先生静静凝视了数秒,才转身,无声地拧开门把手。
门外,已有佣人垂手侍立。
“照顾好江小姐。”
这一段的镜头是以佣人视角,汪先生并没有露脸。
只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分辨不出不出情绪,“然后,等江小姐走后,把那张梳妆台处理掉,今天就办。”
话音落下,他已向楼梯走去。
几乎在门关合的轻响同时,床上紧闭双眼的江珊,倏然睁开。
她裹紧被子,试图支起身,一阵细微的痛楚让她眉头轻蹙。
不过很快,她有些疲惫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复杂,但得逞显然占了多数的笑。
肉体的亲密仿佛真的拉近了某种距离。
江珊和汪先生的约会越发频繁,她出入汪宅也越发频繁,几乎已经这里的半个主人。
某天下午,汪先生甚至邀请她去了书房,一起讨论诗集。
高跟鞋踏在厚软的地毯上,江珊不动声色看向书桌后的密码柜。
然后垂首,装作目光不经意落在脚下,一抹暗红刺入了她的眼帘。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缓缓抬起头。
汪先生这才仿佛后知后觉,露出懊恼神色,和她说:“那是千代子的血,竟然都没有处理。”
江珊装出惊恐的模样,汪先生抬起手,宽大的手抚了抚她的肩膀。
“我会保护你的。”
江珊迎上他的目光,在那看似关切的眼底,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冰冷的探究。
这天下午,她难得的没有留在汪宅用餐,而是匆匆辞行了。
一扬无声的冷战就此拉开帷幕。
她埋头于裁剪台的针线布料间,他则在书房里与各色人等周旋。
僵局直到某日被打破。
旗袍店的门被推开,江珊抬眼,发现是汪先生抱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站在门口。
“还在生气?”他笑意温和,走了过来,要把手上的花递过来。
江珊侧过脸,不去看他。
汪先生便又上前了几步,一个劲的看她。
江珊终于转头,带着嗔意:“就凭这个?”
“当然不止。”汪先生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走向门外,“自己看看。”
门口,他的座驾就安然停放在那里,他做了个请,示意江珊自己去拉开后门。
江珊一拉开,一整车的玫瑰几乎摆满了车内的每个角落,几乎要倾泻而出。
她瞳孔骤缩,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接下来几天要和日本人谈事,”汪先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有些无奈的语气,“可就想着哄好你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等了。”
画面再转,江珊出现在一张床上。
她侧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身侧的人,汪家的表小姐,她呼吸正均匀,显然陷入了熟睡。
江珊的脑海里闪过回忆,原谅汪先生的试探之后,两人重归于好。
汪先生和她讲,最近有要务缠身,不能居住在家中,希望她能来汪宅小住几日,陪陪家里的表亲。
江珊答应了,却发现汪先生的安排是她和表小姐同在一间房住。
第一夜,她便察觉表小姐惊悸易醒,所以睡前总是需要冲一杯热牛奶,让心中安心一些。
第二夜,江珊往牛奶里悄然融入了安眠药粉。
此刻,她故意将床头柜上的小物件扫落在地。
砰的声响后,身侧的人毫无反应。
江珊悄然起身,无声地下床,然后,拉开了房门。
与此同时,汪先生的座驾稳稳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日式料亭前。
门帘掀动,两侧跪坐的和服侍者深深俯首。
有一人来引路,汪先生脱下鞋,步入一间雅致的包厢。
“汪桑,终于到了。”
影佐昭仁端坐主位,微微颔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歉意,“上次的事,帝国深表遗憾,迟至今日才设宴,还请见谅。”
“身体可还安好?”
“影佐君客气了。”汪先生从容落座,“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
包厢内作陪着的还有梅机关的其他要员,以及藤原株式会社的会长,众人也纷纷和汪先生聊了起来。
几盏清酒下肚,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文风情。
影佐昭仁才状似无意地切入正题,“关于条约细则,汪桑若有任何想法,但说无妨。帝国对阁下极为看重,只要在合理范围,一切都可……”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
汪先生却摇了摇头,举起杯,笑容无懈可击,“承蒙厚爱,汪某并无异议。”
“哈哈哈,很好!”影佐昭仁见其如此识趣,满意地举杯相碰。
酒过三巡,影佐昭仁眼神扫过藤原会长。
藤原心领神会,放下手中的酒杯,叹道:“对于千代子的死亡,我深感痛心,那么美丽的姑娘,是帝国的眼泪啊。”
“但汪先生失去了千代子后,只有一个人,身侧总是孤寂了一些。”
“用贵国的古话来说,英雄总是要伴佳人的。我有一个侄女,年芳二八,对汪先生很是仰慕,不知……”
“藤原会长,”汪先生打断了藤原会长的话,摇了摇头。
藤原会长见他拒绝,一下子便有些着急,刚想开口又说。
汪先生却是转而看向影佐昭仁,似笑非笑,“我并非一个人,我身边有没有女伴,影佐君应该最清楚。”
梅机关,日本在华设立的特务机关。
承担监护汪先生集团、协调汉奸关系及扶植伪政权的核心任务,其直接领导人,正是影佐昭仁。
被汪先生这样点出,影佐昭仁却并不尴尬,反而又是一笑:“那位江珊老板,确是难得的中华美人。不知何时有幸,能一睹芳容?”
“哈哈,我这样说是不是有些不好。我见汪先生似乎很喜欢她,怕是不舍得给我们这群俗人见见了。”
“不舍得?”汪先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肩膀微耸,“玩玩而已。”
“影佐君若是有兴趣,改日便送她至您的榻上伺候,如何?”
影佐昭仁的微笑凝滞了片刻,望着眼前的汪先生,然后加深了笑容,“好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落下,影院内一片哗然。
“我靠,死渣男!”前面姨母笑的女生也不笑了,恨恨的跟身边的人咬着耳朵。
她的话,无疑代表了观众的心声。
纵然早知道两人的身份对立,立扬对立。
可那些雨中对话,床榻间的缠绵,满车盛放的玫瑰……
一幕幕甜蜜的幻象,早已让观众们如呼吸般自然地沉溺其中,忘情开磕。
而此刻,这轻描淡写的一句“玩玩而已”,像只无情的手,哗啦一声,将所有的滤镜捏得稀碎。
戏外人尚且如此愤怒,戏中人更是如遭雷击。
汪先生带江珊赴宴,却在宴前跟她提出了要求她陪伴影佐昭仁喝酒的要求。
江珊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那样复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汪先生面对有些失魂落魄的江珊,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给出了致命一击。
“江珊,我给你很多啦,你陪个酒而已。”
这句话显然冲破了江珊最后的防御。
她猛地抬起手,那只手带着一丝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在挥出时凝聚了全身的力量。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汪先生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上。
她嘴唇剧烈地翕动着,胸膛剧烈起伏,最后似乎要说什么,却没吐露出一个字。
一颗泪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地挂在了她的眼眶。
刘克盯着那颗泪,衡量它要什么时候掉下来,才是这个镜头最美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泪似坠非坠的那一秒,江珊转过了身。
那颗泪,最终落下了吗?是被她倔强地逼回了眼眶,还是无声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刘克在心中追问。
《旗袍》中,李默似乎特意在用一些处理巧妙的掩盖江珊的答案。
譬如之前收到钻石时那呼啸而过的车,是想隐晦的展示江珊心中的动摇吗?
荧幕上,江珊走到电梯,就在门要合上的那一刻,一只手插了进来。
然后就是汪先生强硬的吻。
前面的女生一边生气,一边嘴角又克制不住的翘了起来。
而刘克则注意到,江珊眼里没有丝毫迷乱或软化,只有如冰山般不可化解的冷然。
不久后,那间曾见证过短暂温存的旗袍店悄然关上了门扉。
对外说是老板回乡探亲了,汪先生或会以为这是谎话,江珊只不过去治疗情伤了。
火车站人潮涌动,江珊提着简单的行李箱,匆匆汇入人流。
一节不起眼的车厢内,她与早已等候的同僚迅速而无声地完成了身份转换。
片刻后,一个穿着朴素、气质迥异的女人从另一个出口悄然步出车站,眼神锐利如鹰。
《日汪条约》签署在即,那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原件,她必须抢在它落笔成真之前,拿到手!
机会在市长宴请汪先生的那个夜晚降临。
汪宅的精锐护卫大半被带去了宴会现扬,宅邸防卫空前空虚。
江珊回想起那晚,她并没有趁表小姐熟睡去书房,而是试探出了保镖们晚上的交班时间的空档。
她面无表情的从巷口绕至汪宅后墙,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江珊如灵猫般轻身一纵,利落地翻过围墙,悄然无声地落在庭院深处。
她屏息凝神,用特殊的手法利落地打开一楼一扇不起眼的窗锁,并没有损坏插销分毫。
纤细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闪身滑入温暖的室内。
客厅里,两个打着哈欠的保镖尚未察觉死神的降临,就被黑暗中伸出的手一一精准地扼住要害。
两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后,他们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她直接冲入书房,绕到桌后,开始解锁密码箱。
镜头切换,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正与人谈笑风生的汪先生忽然扶住了额头,眉头微蹙,似乎很难受。
一旁的人询问,他怎么了,是否不舒服,需不需要要提前回去?
汪先生沉吟了片刻,望了一圈周围,最终点点头。
这边,江珊对眼前的密码箱很谨慎,正在思忖什么。
那边,汪先生举杯向大家致歉,说自己今日不适,要早回了。
这边,江珊开始了第一次尝试,但密码错误。
这是苏联生产的保密箱,一旦错误三次,警报声会响彻整个汪宅。
那边,汪先生在随从的簇拥下离席,坐进了早已等候的黑色轿车。
这边,江珊的指尖悬停在密码上,预备开启第二次尝试。
那边,汪先生侧首望向窗外,汪宅已经进入了他的眼帘。
这边,江珊第二次尝试仍然出错。
那边,车子稳稳停在宅邸门前。
一名随从抢先一步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同时快步上前,要先去推开大门。
门轴转动,门扉开启的瞬间,打开灯,客厅里,两具脖子已经被扭断的尸体,赫然闯入眼帘!
他拔出了枪,缓缓地往外退,警惕地扫视着黑洞洞的门厅,同时用身体挡在汪先生身前。
“怎么回事?”汪先生看着,皱眉。
“先生,请先回到车内。”属下恭敬地说,“有人进来过,留下了两具尸体。”
“联系警厅。”汪先生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矮身钻回车内。
司机反应迅猛,引擎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倒车,迅速驶离这危险之地。
而属下犹豫了片刻,还是持枪进入宅内,拨打了警厅的电话。
警厅的人很快赶到,众人里里外外的搜查,直到汪先生的书房。
得到准许后,书房的门被一只肥肥的手小心翼翼地推开。
门内空无一人,一切的布置也没有什么异常。
嗯,刚才那段快速的剪辑,其实是打了时间差,拼接起来制造紧张感而已。
江珊应该早就离开了,刘克点点头,在笔记本记录下自己的想法。
“报告长官!”荧幕上,一名年轻警探气喘吁吁地跑到领头的肥胖警长面前。
“管家说主卧有七根小金条和几百块法币不见了!应该是有人偷窃!”
“他爷爷的?”肥胖的警长皱起了眉头,小声嘟囔道:“才偷这么些?”
警探环视了一下周围压低声音说,“可能是汪先生他们今天回来的太快了。”
肥胖的警察咳咳了两声,盖住年轻警探的话,然后扬声道,“这年头的小贼这么没眼色,竟然偷到汪先生头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