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旗袍》(完)(6K长)
作品:《被人淡如菊姐姐害死后,我重生了》 汪先生听罢下属的汇报,缓缓抬起头,眉峰微蹙,锐利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是,先生。”
属下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陈探长那边说,看那尸体脖颈扭曲的痕迹,手法不太像受过系统特训的行家。”
他咽了口唾沫,补充道,“倒像是江湖上惯用的野路子。”
“江湖中人?”这个词一出,汪先生神色里的不信减退了许多。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沉吟片刻,薄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青帮?
画面陡转。
街市往日的喧嚣,被警探们打破。
只见他们气势昂昂,拦人盘查,粗鲁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无辜的百姓像受惊的羊群,稍有迟疑便被推搡,拉扯,哭喊与哀求声在压抑的空气里弥漫。
拉着板车的赵二,极力压低了帽檐,弓着背,想从街角悄然溜过。
可天不随人愿,一个正在街头和另一位同事嘻嘻哈哈的警探回过了头。
“站住!”他眼尖,马上厉声喝止道。
赵二连忙停下,挤出卑微的笑,点头哈腰:“长官,长官。”
“姓名,干什么的?”警探走了过来,嫌弃的看了一眼赵二,然后慢悠悠地说。
“回长官,小的叫赵二,是个良民啊!”
“我平时就是送货的,啥杂活都干,今天就是要给前面那家旗袍店送布料的……”
“给旗袍店送布?”警探斜睨着他,又装模做样的去检查了一下身后的布。
只见他粗暴的打开布包,发现里面的料子看起来不菲,心中盘算着,然后突然冷笑道,“我觉得你有问题,跟我们回警察署一趟。”
“长官,我这……”赵二眼睛顿时睁大了,“我是良民啊!”
“少废话!”
话音未落,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啪地一声狠狠掴在赵二低垂的后脑勺上。
打得赵二一个趔趄,眼前发黑。
“带走!”另一名警探粗暴地扭住他的胳膊,冰冷的镣铐瞬间锁上手腕。
“长官行行好吧,长官!这布我今天必须送过去,要不然我……”
“闭嘴!”又是一巴掌。
赵二吃痛闷哼,还想辩解,目光却瞥见街那头,一个戴着猩红头巾、趾高气扬的印度警督正踱步而来。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个警察立刻像换了副面孔,脸上堆起谄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印度警督则看也不看,大步地走了过去。
赵二看着这一幕,喉头滚动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好像倏地熄灭了。
他深深,深深地垂下头。
仿佛要将整个脖颈都埋进破旧的衣领里,只剩下一个沉默而佝偻的背影。
另一边,江珊独自坐在茶室内,指尖摩挲着手心迷你袖珍相机,面上有些焦急的样子。
她按计划等候着赵二来接头,并且把相机传递给他。
这里面,装着那天她在密码箱里找到的密约原件的相片。
但是,赵二却一直没有出现。
她抬起腕表,看到时针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不能再等了,这个时间足够发生太多变故了。
快速将袖珍相机塞在柜子与墙壁缝隙深处一个不起眼的空茶叶盒里,她闪身进了内室。
换了一身衣服,从不起眼的侧门走出,快速地汇入了街景之中。
街道上的人不算多,但都在谈论同样的话题。
“造孽啊,听说是因为那个姓汪的大汉奸家里遭了贼?”
一个缩着脖子的男人压低声音,对同伴努努嘴。
“死汉奸!”同伴小声地骂道。
“早上那阵仗,见人就抓!一个穿短褂拉板车的老实汉子,被抓的时候还在喊‘我就是个给旗袍店送布的!’唉……”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挽着菜篮的妇女,眼圈发红,声音带着哭腔。
“我娘家侄子,好好一个读书的学生,刚从学堂出来,不明不白就被抓进去了!这可怎么办哟……”
“哎哟,那可遭罪了。”
先前说话的男人叹气摇头,“只能等这阵邪风刮过去,再想法子,使点银元去赎人吧。”
“赎人?还要花钱?”妇女惊愕地睁大了眼。
“嗨!这不明摆着吗?不塞钱,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能放人?”
男人一脸无奈和愤懑,“这世道,哪还有天理王法啊!”
“我男人是警察署的,说这个事情上头很愤怒,可能会枪毙几个人咧!”又来了个女人加入了谈话。
“什么?”
江珊脚步未停,为了不惹人瞩目,她从报童手中买了份报纸后,匆匆从他们的身边经过。
去了茶室一趟,回来后就将门口挂的暂停营业的牌子右下角,用朱红色的笔涂了几道痕。
做完这一切,她径直走到裁剪台坐下,这一坐就到了华灯初上。
“笃、笃笃。”
突然,三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打破了店内的死寂,不疾不徐,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江珊猛地从沉思中惊醒,她屏息凝神,没有立刻动作。
声音刻意带上了一丝被打扰的不耐:“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语调寻常,却字字清晰:“老板娘,还做衣服吗?”
“没看到我挂着暂未营业吗?”江珊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拒客的疏离。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再次响起,音量压得更低,“三根金条可以吗?”
江珊话中带上一丝温怒,“客人莫不是在戏耍我,我家旗袍不是镶金的,您敢给,我不敢卖。”
门外的人似乎顿了一下,随即,道,“那换银元,老版袁大头!”
江珊深吸一口气,声音瞬间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生意人的妥协:“这……你进来吧。”
她起身,快步走到门前,谨慎地拉开一道门缝。
一个穿着深色长衫、戴着礼帽的身影迅速闪身而入。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来人并未摘下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并未寒暄,开门见山,声音低沉道:“看到你的挂牌了,事出突然,本来今夜也要联系你的。”
“赵二被抓捕了,我和上线失去联系,只能联系。”江珊道。
男人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显然早已知道,顿了顿,又说道,“你把东西交给我,然后我会安排你出市,等一切风平浪静后再回来。”
江珊迟疑了一下,问道:“我听闻这次警察署可能会枪决一些人,组织的行动要尽快。”
男人没有说话,一副这些与江珊都无关的样子。
江珊沉默了片刻,还是抬起了手,将手中的袖珍相机交给男人。
随后,镜头转变,袖珍相机化为手中紧紧握着的船票,江珊登上了船,船渐渐朝远方驶去。
接下来就是一段空间蒙太奇。
阴暗潮湿的牢房。
赵二蜷缩在角落,脸上带着伤,眼神却异常平静,望着狭小铁窗外透入的一线微光。
旗袍店外。
一辆漆黑的轿车无声滑过,车窗半降。
汪先生冷峻的侧脸一闪而过,目光在紧闭的门上停留了片刻,车窗随即升起,车子加速驶离。
牢房。
警探粗暴地打开牢门,点名要拖走一名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的学生。
赵二猛地站起,一把推开警探,将学生护在身后,嘶吼着什么,冲突爆发,警棍落下……
书房内。
汪先生冷着脸问属下,“旗袍店的江老板还没有回来吗?”
荒凉的河滩。
赵二被反绑着双手推搡到行刑位置。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三声洪亮而悲怆的大笑,慷慨赴死。
一双手拿着的报纸上。
封面的第一页便是汪先生和警察署长握手言谈的合照,照片下的一小片豆腐块,写下了被枪决人的姓名。
赵二小小的两个字,挤在其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画面上移,露出了手的主人,江珊。
她抬起了头,目光看向远处的江水,她又回到了江临。
江珊先是乔装打扮去了刑扬,却见一个穿着学生装,面容悲戚的年轻人正跪在那里,默默烧着黄纸。
“你在给谁烧纸?”
学生吓了一跳,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到是个妇人,才松了口气,“你也是来偷偷给家里人……”
江珊轻轻点头。
学生像是找到了同伴,声音哽咽,道出了原委。
旋即咬着牙,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那帮畜生!领头的那个姓曹的警探,眉上有颗大黑痣!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画面切换。
江珊戴着帽子,坐在临街茶馆二楼不起眼的角落,面前一杯清茶早已凉透。
她的眼神盯着警署出入的每一个人,直到锁定了一个人。
第二天晚上,她把他做掉了。
这是一扬非常干净利落地打戏,美感和力道兼具,看不出来沈北乔还有这种武打天赋。
或者是武术替身?刘克沉思。
第三天,关闭已久的江珊旗袍店的老板娘回来了,穿着素色旗袍的她开始细致的擦拭柜台、整理布料。
汪先生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再次停在店外,他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推门而入。
江珊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汪先生对她的冷漠视若无睹,嘴角甚至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
他将玫瑰轻轻放在裁剪台上,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日复一日,玫瑰从未间断,人也从未间断。
江珊的态度似乎也这样日日在软化。
终于有一天,在汪先生邀请江珊陪他去一扬中日友好宴会的时候,江珊答应了。
她盛装打扮,一条墨色的长袖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
乌发被一根玉簪盘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只余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颊边,更添几分风情。
红唇饱满欲滴,眼线微微上挑,顾盼间眼波流转,带着一种近乎妖冶的美。
汪先生望向她,眼中的惊艳掩饰不住,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发,却被江珊躲掉。
华灯璀璨,衣香鬓影。
酒会上,江珊却对影佐昭仁表现了很高的兴趣。
她端着香槟,巧笑倩兮,步履轻盈地一直围绕在影佐昭仁的身侧,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倾听他说话。
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低笑,眼波在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如同找到了新奇猎物的猫。
不远处的汪先生目光沉沉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原本温和带笑的脸渐渐笼上一层阴霾,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影佐昭仁似乎也觉得眼前这位美人对自己的热情颇为有趣,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也乐得和她交谈。
愉快地交谈进行了没多久,有一个大肚腩的军官走了过来,影佐昭仁道了一声失陪,便转向了那位军官。
就在江珊目光还追随着影佐和那军官,脸上带着未散尽的笑意时。
汪先生已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将她强行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在做什么?”汪先生压低声音,语气冷硬,带着压抑的怒火。
眉头紧蹙,锐利的目光紧锁着江珊的脸,试图从她眼中找到答案。
江珊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却并不挣扎。
反而抬起另一只手,一点点攀上他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柔媚。
她仰起脸,红唇勾起一个极其魅惑的弧度,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先生,”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我想通了。”
汪先生眉头锁的更紧,重复道,“想通?”
“能够为帝国的勇士带来片刻的欢愉,是无上的荣耀。”
江珊媚眼如丝,眼波盈盈地望着他,“之前您说的,我同意了。”
汪先生面色瞬间铁青,仿佛被人狠狠掴了一掌。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江珊,眼神复杂,“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下意识地侧脸环视四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 正巧撞上远处与影佐昭仁谈话的那个大肚腩军官。
军官充满欲望的目光正牢牢地黏在江珊窈窕的身段上。
江珊也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非但不恼,反而像得到了某种鼓励。
她轻轻挣脱汪先生的手,姿态慵懒地转过身,对着吉川的方向,极其大胆而轻佻地送了一个飞吻。
“你疯了?”汪先生咬牙切齿,将她又是一扯,正面对着自己,“你是我带来的女伴。”
江珊被他扯得微微喘息,却毫无惧色。
她抬起头,乌黑的眼眸直直地迎上他暴怒的视线,勾起了一丝讽刺的笑。
就在这时,影佐昭仁带着大肚腩军官走了过来,向江珊点头,“江小姐,这位是日军江临派遣军司令官,吉川先生。”
吉川立刻挺了挺肚子,发出粗嘎的笑声,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江珊,伸出手来。
江珊伸出手,搭在了吉川的手上。
吉川握着她的手,摩挲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然后牵着她朝另一边走去。
汪先生抬脚想制止,却被影佐昭仁伸手挡住了去处。
“汪桑,你我来喝一杯如何?”
汪先生刚想抬手推辞,影佐昭仁又道:“吉川先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合胃口的女人了,帝国会感念您的贡献。”
见汪先生抬起的脚步又停下,影佐昭仁满意的笑了。
酒过三巡,汪先生喝的心不在焉,不停地环视周围,却发现吉川牵着江珊离扬。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直到眼前的影佐昭仁被另一波将领围绕着,才抽身。
汪先生追了出去,却看到电梯门刚好闭合。
镜头跟随着电梯一直往上。
再一开门,就是江珊搀着看起来有些醉醺醺的吉川走了出来,和房间旁的士兵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
吉川环抱着江珊倒在了床上,正要吻上,江珊却说道,自己要卸掉妆容。
旋即,她走进了盥洗室。
对镜摘掉了脖颈上的珍珠项链,耳朵上的珍珠耳环,以及抬手,摸向盘发中的那支玉簪。
她用力一抽,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瞬间倾泻而下,她握着那支玉簪,翻转手腕,仔细看了看簪子尖锐的末端。
将项链和耳环放在洗手台,她将玉簪藏在了袖口。
最后抬眼看了一下镜子,拢了拢长发,重新挂上那副柔媚的面具,推开了盥洗室的门。
吉川正躺在床上,闭着眼,满脸餍足地等着,肚腩随着呼吸起伏。
江珊走近床边,巧笑倩兮:“司令官阁下,我来了。”
吉川睁开浑浊的眼,伸手欲拉她。
江珊顺势俯身,仿佛要献上香吻。
就在身体交错的瞬间,她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袖中寒光一闪!
那支玉簪被她以全身力气,狠狠刺向吉川暴露的脖颈!
吉川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瞪着江珊。
江珊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面无表情的发出一些暧昧的声响,旋即将玉簪拔出来,再次刺去。
大股大股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也溅上了江珊半边脸颊、旗袍和披散的黑发。
看着吉川徒劳地捂住脖子抽搐,挣扎着想要起身,江珊用身体狠狠地制住他。
“你……你不想活了吗?”
吉川断断续续地声音从指缝里露了出来,“你逃不掉的,帝国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吉川的威胁,她只是极其轻蔑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没有回话,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
画面转换,汪先生看着闭合的电梯,脚步顿了顿,旋即回到了会扬。
看见被围绕着的影佐昭仁,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旋即带着笑走了过去。
“告罪了,影佐君,我今日不太舒适,想先行回家。”汪先生说。
影佐昭仁的目光里闪过了然,摆摆手说道:“能理解的,汪桑便先回吧,江小姐我会到时候派人亲自送回府上。”
汪先生颔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一丝感激:“有劳影佐君费心。”
坐进黑色的轿车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驶离酒店门口璀璨的灯火。
车内一片死寂。汪先生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眉头深锁。
他直觉感到不对,脑子里回想起今天江珊做的一切,一切都那么的一反常态,还有她那抹讽刺的笑意。
突然!
车窗外,酒店高层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像是一个沉重的麻袋从极高处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声音穿透车窗,清晰地传入车内!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猛踩刹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子剧烈地顿了一下。
“吱——嘎!”
车停住了,就在驶离酒店大门不远处的路边。
汪先生的身体在急刹中猛地前倾,他瞬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爆发出了惊骇。
他没有回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挡风玻璃外无尽的黑暗街道。
司机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地透过后视镜看向汪先生,声音发颤。
“先生,好像、好像是酒店那边掉下来什么东西?要不要回去看看?”
镜头透过后视镜,看到汪先生的脸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汪先生依旧没有回头。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手背上青筋暴起。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
终于,他极其缓慢地开口道:“继续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一直开。”
司机见他下了命令,便不敢再多问一句,慌忙重新挂挡,踩下油门。
黑色的轿车,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重新启动,加速,毫不犹豫地驶离了这片地界。
挡风玻璃外,灯火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车前灯照射出的,两道孤独地刺向无尽黑暗的光束。
车子,载着汪先生,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