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旗袍》(二)(4K长)

作品:《被人淡如菊姐姐害死后,我重生了

    她先是对着那位表小姐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江珊,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微笑,“应该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多谢您的关照。”


    嘴上说的谦逊,然而,那双精心描绘过的眼睛,却毫不避讳地从头到尾打量着江珊。


    “汪太太,您客气了。”江珊脸上笑容不变,温婉依旧。


    千代子面上并无讶异,只是矜持地点点头:“我听说,江老板这里的旗袍,是江临名媛人手一件的招牌。”


    “今日前来,也想看看布料给自己定做几件。”


    “您请。”江珊优雅地侧身,做了个引导的手势,引着千代子走向琳琅满目的布料展示柜。


    镜头并未跟随两人走向布料区,而是短暂停留在店内一角。


    一束光线穿过窗格,在地板上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斑。


    留声机上的黑胶唱片仍在无声旋转,沙沙的底噪仿佛流逝的时间在低语。


    当镜头再次切回江珊与千代子时,两人已从布料区折返。


    此时,店内光线的色调和亮度已悄然改变。


    “到了预定时间过来取就好,欢迎汪太太和小姐再次光临。”


    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街角,江珊带着笑走到了裁剪台,身形隐匿在了屏风后。


    镜头采用了一个低角度,透过屏风缝隙的窥视视角跟随,捕捉到江珊进入屏风后立刻消失的笑容。


    随后她闭上了眼睛,好像在沉思。


    半晌,她睁开眼睛,神色自如。


    镜头降下,扫过桌面,定格在本子上记录的汪太太三个字上。


    “太太。”镜头切换,一座气派的欧式公馆矗立在暮色中。


    跟随千代子进入公馆内部,她走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所过之处,经过的佣人们纷纷躬身问好。


    “老爷回来了吗?”


    千代子将手中的珠宝袋随意递给紧跟身后的管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管家恭敬地接过袋子,却沉默地低下了头。


    恰在此时,一道字正腔圆的戏曲念白不知从哪个房间幽幽传来:“一日圣上见了,笑问此中何有?俺就对说,惟有一片——赤——心——”


    千代子见管家没回,面色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快步消失在了走廊。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刘克才突然反应过来了那道戏曲念白,是刻意的安排。


    圣上二字,点明这个家中,汪先生才是帝王。


    打听汪先生的行程,叫窥视帝踪,所以管家沉默以对。


    千代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年轻表小姐也尴尬地躲回自己房间。


    走廊重归寂静,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唱腔余韵。


    突然,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无声地踏入镜头,镜头平稳地跟随这双鞋稳健的步伐移动,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笃、笃。


    两下克制的敲门声。


    “进。”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门被推开。


    镜头先是捕捉到室内景象,宽大的书桌,桌后端坐着一个正低头品茗的身影。


    听到门推开的吱呀声,他顺势抬起头,转向门口。


    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就这样出现在荧幕中。


    男人五官凌厉,却被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柔化了轮廓。


    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温文尔雅,然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种洞察一切的冰冷和掌控感。


    明明在笑,却让人脊背生寒。


    来人关上门,恭敬地弯腰:“汪先生。”


    汪先生颔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简洁有力的字:“讲。”


    “回先生,千代子小姐到了街上,便与表小姐分开,让表小姐独自先去江珊旗袍店。”


    来人语速平稳,“随后她独自前往珠宝店取您定制的物件,期间只与掌柜有过必要交流,未接触可疑人员。”


    他顿了顿,“取件后,她便直接前往旗袍店,直至方才返回公馆。”


    汪先生握住茶杯的手摩挲着杯把,像是在思忖什么,良久才淡淡道:“知道了,继续盯着。”


    来人躬身:“是。”


    无声退下。


    汪先生端着茶杯,起身,将视线放至窗外。


    利用逐格摄影,窗外景象开始变化,白天,傍晚,白天,傍晚……


    在这流动的时光背景中,千代子的身影数次从早上坐着小轿车驶出公馆。


    到晚上,又提着袋子从车上下来,她的装束已然发生了变化,不再身着洋装,而是一件件不同的旗袍。


    很妙。


    刘克赞到,不去赘述旗袍店里发生的重复的购买衣物的剧情,而是用时间流逝和身上的新衣,表现出千代子已然成为了旗袍店的常客。


    笃、笃。


    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汪先生的凝视。


    门外传来千代子刻意放柔的声音:“先生,我来给您送杯牛奶。”


    “进来吧。”汪先生应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千代子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她脸上带着精心修饰过的笑容,走到书桌前,将牛奶放下。


    汪先生的面上扬起一抹笑,“怎么还没睡。”


    “在想我那件新定制的旗袍呢。”千代子声音带着娇嗔,身体顺势就要往汪先生身上倚去,手臂试图环住他的脖颈。


    汪先生并未推开,却极其自然地侧头,避开了她凑上来的唇瓣,温和问道:“哦?哪件旗袍让你这么惦记?”


    “就是江珊那里定做的那件呀!明天路太太不是邀请我去她家聚会嘛,偏偏明天没空去取了。”她语气带着小小的懊恼。


    “这有什么可气的?”


    汪先生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纵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家里这么多人,差个人去取就是了。”


    “不好。”千代子眉目一蹙,带着撒娇的意味,“先生,你去帮我取如何?”


    特写给至汪先生。


    只见他的眉毛不着痕迹的一皱,面色稍稍变冷,半晌才笑道:“看来这旗袍金贵的很,非要我去取?”


    “没有。”千代子没有察觉,调子更是千回百转道,“我只是看太太们没空时,都有人给她们取衣裳的。”


    千代子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帧画面插入,像是千代子的回忆。


    江珊正在打理衣服,边打理边和她说这话,“这是路太太的衣物,一会过来取。”


    “路太太不是去夙州了吗?差她仆人来?万一把衣服弄坏了怎么办。”千代子拿着布料比在自己身上,随意问道。


    “不是。”


    江珊抬起头,一双眼睛落在千代子身上,“是她先生过来取,夫妻二人恩爱的要死哦。”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千代子想到什么皱起了眉头。


    “哎呀呀,就算是做给外人看,也够了。知道你先生捧着你,愿意为你做这些小事,外面的人啊,也会敬你三分的。”


    江珊把衣服放在盒子里,笑着说。


    回忆结束,画面再次回到了汪公馆,千代子带着期待倚在汪先生的怀里。


    半晌,汪先生道:“是那个江珊旗袍店?那我明天帮你去一趟。”


    翌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整座城。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像一尾沉默的鱼,悄然滑停在江珊旗袍店前。


    车门打开,汪先生躬身踏出。


    微凉的,带着水汽的风拂面而来,他下意识抬眼望向那沉甸甸的天空,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细痕,仿佛不喜这阴郁的天色扰了某种兴致。


    “先生,店内除了老板外,确认没有其它人了。”先进去的两个人,过来汇报。


    汪先生略一颔首,步履沉稳地踏入店内。


    “汪先生。”清泉般悦耳的声音响起。


    他循声望去,江珊已亭亭玉立地候在那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汪先生的目光微微一顿。


    好漂亮的老板。


    江珊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软缎旗袍,领口斜襟处缀着细小的珍珠。


    虽说衣服素净,可偏偏她乌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莹白的颈侧,又透着难以言喻的风情。


    “您先坐,喝杯热茶驱驱寒气吧。”她迎上来,指着桌上已经备好的茶,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软。


    明明指尖因紧张而微微蜷缩,说起话来倒意外的稳。


    紧张但不坏事,不惹人嫌,刚好在他喜欢的度里。


    他没有回答,目光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成功地让江珊如玉的面颊晕开一层诱人的薄红。


    “不必麻烦,取衣物吧。”他终于收回目光,开了金口。


    “好的,您稍候。”江珊如蒙大赦般转身,袅袅娜娜地往裁剪台走去。


    片刻,她捧着一个精致的纸盒出来。


    汪先生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微凉的指节,两人俱是微微一震。


    “有劳。”


    他颔首道谢,目光在她因为错愕微微瞪大的眼睛停留了一瞬,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直到那抹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江珊才将目光扫过桌面,她为他准备的茶,杯沿光洁如新,一口未动。


    果然谨慎,但刚才他看自己的目光分明是感兴趣的。


    江珊慢慢走回裁剪台,思量了片刻,用手指在台面上写下了一个字。


    不少观众也立刻跟着她写,陆陆续续有人喊出答案,是“等。”


    之后的时日里,千代子来店的频率明显稀疏了,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陷入别样的忙碌。


    取而代之的是,是汪先生几度光临旗袍店,且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更长。


    荧幕中,两人之间那层客气的薄冰,在暖意融融的灯光和低语浅笑中,渐渐消融。


    直到一个暴雨倾盆的午后。


    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棂,织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将店铺与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雨势太大,我该走了。”汪先生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


    江珊也随之站起,目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身上,解也解不开。


    她低低地“诶”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裹挟着万般不舍。


    “不想我走?”汪先生突然笑了一下。


    江珊抿紧了唇瓣,没有回答。


    汪先生低笑一声,不再追问,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门外的保镖已经为他撑好了伞,在瓢泼大雨中为他隔绝出一方干燥的天地。


    他毫不犹豫地踏入那漫天雨帘。


    就在他即将弯腰进入车内的那一刻——


    “汪先生!”


    一道清丽的身影快走了几步到了门边,细细的雨立刻散了一些在她身上。


    她站在台阶上,隔着厚重喧腾的雨幕,扬声问道:“明天有新料子,您还来看吗?”


    雨声哗然,几乎要吞没她的声音。


    汪先生扶着车门的手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隔着漫天水汽,目光穿透雨幕,望着那道身影。


    “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日日都来。”


    男人的话,当然是哄人听的,特别是位高权重的男人。


    听个响动便罢。


    但等汪先生时隔多日,再次踏足旗袍店时,身上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没有车队,没有保镖,他就像是一个寻常的熟客,就这样走了进来。


    江珊抬起头,有些错愕的看向他。


    汪先生微微一笑,“江老板,帮我做件衣服如何。”


    接下来就是一段量体裁衣,明明是一件很正经的事情,但荧幕上的两位却做得让人脸红心跳。


    量肩,量腰……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似乎暧昧无比,影院内时不时响起嘶嘶地抽气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刘克的目光却始终注意着主演们的神态变化。


    江珊退后一步躲汪先生想要触碰耳环的手,汪先生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怀疑,都让他推断出目前两人都还处于互演状态。


    刚这样想着,荧幕上缠绵悱恻的背景音乐却突然变得紧凑起来。


    刘克抛开思绪定睛一看,原来是千代子这个正牌情妇出现了!


    自古遇上捉奸戏码,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幼童,都会忍不住屏住呼吸看。


    影院的观众也不能免俗,观众席内立刻响起了一些骚动。


    江珊当机立断,拽着汪先生的手,把汪先生推进试衣间,荧幕上,他们两人的肢体贴在了一起。


    骚动更大声了。


    千代子的手放在了帘子之上,所有声音又一瞬间消失,这是心揪起来了,怕下一秒事情败露了。


    拉开帘子那一瞬,江珊走了出来,把千代子糊弄了过去。


    看着千代子显然是误会江珊只是在幽会,没有想到汪先生,大家又都松了口气。


    气还没松完,没想到这个日本女人杀了个回马枪,又要去探,大家又开始倒吸凉气!


    帘子刷的拉开,里面没人,这颗心再次放回。


    短短几分钟,荧幕上的剧情是千回百转,观众的心被高高抛起,又狠狠砸下,再抛起,再砸下!


    七上八下,几乎被这剧情拿捏的无法呼吸。


    终于,影片上的剧情过渡到了下一个画面。


    影院突然有人爆发了小小的笑声,似乎是在回味刚才影院内众人的反应。


    马上,就有人跟着一起笑,笑声越来越大。


    要是有无意从放映厅路过的,可能还以为是不知什么时候上了一部喜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