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血肉模糊
作品:《宗主深谙训狗之道》 不管其中缘由为何,陨魔洞生变之事她须得知会仙门道盟,以免百年前惨案再次发生。
韩纪捻诀唤出金符,将陨魔洞封印未动,而魔主力量减弱之事写在金符之上,发与仙门道盟。
待到发完金符,落霞地外天色已暗,漫天红霞映着满山红枫,山峦起伏重叠宛如画卷,美不胜收,她却无心欣赏,径直回了寒山宗。
寒雾四起轻拢盏盏白灯,竹影闪烁晃动万千灵幡,灵堂之中灯火昼夜不灭,回廊之下弟子哭声不绝,殿内,一副棺木摆在正中。
她提起衣摆,缓步向上,走至殿前,自一侧的香案上取过三支线香,燃香祭拜。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脸上,她将线香插入香炉之中,抬眼看向目光的主人。
缓缓飘散的淡淡白烟之后,韩月一身缟素,浑身酒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见是韩纪,她神情淡漠,只淡淡叫了声“宗主”,便扶着棺木往殿外走去,十根手指在棺木上印下点点红痕。
眼见她脚步虚浮,要倒在地上,韩纪赶忙搀住她,宽慰道:“阿月,阿昭已经走了,你不要太难过了,要注意身体——”
韩月一把将韩纪推开,冷冷道:“是了,死的是阿昭,又不是洛渭,你当然不难过。你放心,等洛渭死的那天,我也会告诉你,不要太难过。”
韩纪听了这话,心中既难过又气恼,对着韩月却又说不出一句重话,只得咽下满腹难言的情绪,低声道:“是我说话不周,我向你赔罪,你不要生气。”
韩月扶着香案缓缓站起,又是冷笑:“你是宗主,我哪敢生你的气。只不过,我真想不通,你与阿昭是一脉相承的师姐弟,你看着阿昭长大,为什么对他这么心狠?为什么他死了,你像个没事人一般,甚至还能去万法妖宗同情郎私会?”
这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满腔恨意,韩纪正要开口解释,眸光一寒,道:“你怎么知道我去了万法妖宗?谁告诉你的?”
韩月闭上双眼,似是厌烦至极,“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寒山宗韩宗主的大名在仙门妖宗之中几乎是如雷贯耳,要想知道你的行踪,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听着话中的讥讽之意,过往二人相处情形涌上心头,韩纪只觉如鲠在喉,重重吐了口气,缓缓道:“我并非特意去的万法妖宗,昨夜在翼望山我……我受了伤,我的力量正在减弱,洛渭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昏迷,醒来后我去落霞地查看魔主封印,此刻才回来。”
说到此处,韩纪顿了一顿,继续道:“我听闻你将翼望山的鹰妖全杀了?可查出幕后凶手是谁?”
韩月默然不语,过了半晌,方才答道:“翼望山的鹰妖不过是些喽啰,据他们死前所言幕后凶手身受重伤,现下藏身于游黄山,我已命弟子前往游黄山一带盘查封锁,仙门道盟亦派出守卫协助,一旦查到即刻回禀。”
韩纪听了并未多言,正要转身走出灵堂,便见韩月略微和缓的目光紧紧跟着自己的脸庞,当即停步,道:“怎么了?”
韩月踌躇着,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道:“宗主——”
殿外传来弟子急禀声:“宗主,仙门道盟明盟主、明霞宫云宫主前来祭拜。”
韩月未说完的话被打断,韩纪见她脸色惨白,一身酒气,既担忧她熬坏身子,又担心她一会儿酒劲上来,冒冒失失,冲撞了人,便让廊下的弟子扶她去休息,自己则引着明琮一、云非凡燃香祭拜,又领着二人来到大殿。
大殿之上,当值弟子已备好茶水,三人按照主客坐下,韩纪屏退左右弟子。
弟子刚刚关上大殿殿门,云非凡便抬手布下隔音咒,径直说道:“韩宗主,云某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陨魔洞之事我有一点不明,你在金符上说陨魔洞封印并无异变,那你又是怎么想到会不远万里去往落霞地查看封印呢?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你应当没有这个闲心的。”
明琮一接道:“昨夜翼望山下,我看你脸色有变,忽然自空中坠落,可是与陨魔洞封印有关?”
韩纪瞧着二人,知晓此事事关重大,决计不可隐瞒,却也不可向外人说自己力量正在减弱,若是落在有心之人耳中,恐怕会对寒山宗带来许多不便之处。
她将手中热茶饮尽,方才缓缓道:“三千年来,皆是由寒山宗牵头率领众仙门封印魔主,并非是寒山宗与其他仙门不同,只不过是魔主伴生的怨煞之力只有神谕剑可以抗衡,同样,若是陨魔洞中怨煞之力有变,神谕自然也有反应。昨夜,我以神谕剑开金光伏魔阵,未曾想神谕剑剑气忽然震荡,我一时不慎,受了点伤,醒来之后便前往陨魔洞探查封印。”
她这番话说得严丝合缝,云非凡与明琮一听了只得默默点头。
明琮一又道:“照你在金符中所言,封印并未松动,魔主之力隐有消散迹象,此事究竟是好是坏?”
说起此事,韩纪心中也是一团乱麻。
她缓缓摇头:“我也说不准,魔主只可封印,无法诛灭,这是寒山宗历代宗主得出的经验。何以先人封印了几千年,魔主之力都丝毫未减,到了我这里便自主消亡了?我倒不觉得我有这样的本事和运气。只是,封印并未松动,魔主依旧被困在落霞地,他的力量减弱了,除去消亡我想不到别的可能,说不准这魔主真在这千百年的封印之中耗尽了力量。”
明琮一与云非凡听了这话,也蹙起眉头。
忽然,明琮一面色一变,神情严肃,道:“此事会不会与万妖圣殿炼制四极之血有关?”
云非凡亦知晓万妖圣殿四极之血之事,当即回忆道:“百年前人妖之战的开端是因万妖圣殿万妖王吸食人血以求长生,但其实此事在当时还有一个十分隐秘的传闻,说是万妖圣殿意图炼制四极之血催生怨煞之力,不论是哪一种,都是死罪。因此,仙门百家合力剿灭了万妖圣殿,如今看来,倒是当时被人认为是天方夜谭的传闻才更像是事情的真相。”
明琮一接道:“自韩宗主将名单转交与仙门道盟之后,我便派盟中长老弟子多方查探,这炼制四极之血的献祭名单之上,普通凡人、仙门弟子、妖族中人皆有,除去都是极阴命格之外,没有丝毫的逻辑可言,再加上这些时日仙门道盟动乱不止,着实没有查出更多的信息来。包括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万妖圣殿圣子,盟中老人倒有见过他的,但都说当时离得太远,只记得他身材颀长,手拿折扇,除此之外,别的想不起来半点。”
韩纪作为在场之人中唯一一个进入了万妖圣殿内部的人,自然也拼命回忆着当时的种种可疑之处,“圣子与四极之血一定脱不开干系,四极之血也可以催生怨煞之力,可即使真的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催生了怨煞之力,这同复活魔主又有什么联系?”
三人都陷入沉思,既不敢胡乱猜测,也不敢放松警惕。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弟子的声音。
“宗主,在游黄山一带发现可疑妖族,行迹诡秘,已封锁游黄山各处入口。”
韩纪霍地站起身来,道:“去通知执法长老。”说罢,她偏头看向明琮一与云非凡,道:“二位,寒山宗有些私仇要报,你们请回。”
云非凡耸肩笑道:“寒山宗韩月,立于山巅,相隔百丈,每数三声,张弓射箭杀十妖,一战成名,威名赫赫。仙门之中很久没有出现这样杀伐果断、修为高深的能人了,我昨夜错过了,今夜恐怕要一道前往,好好看看。”
明琮一亦道:“此次游黄山仙门道盟弟子亦有布控,此妖与我们仙门道盟也有深仇大恨,我自然也要前往。”
明琮一所言在理,韩纪不好阻拦,至于云非凡,韩纪知道自己阻拦也没用,干脆当做没看见。三人出了大殿,行至院中,便见韩月身着黑色劲装,背着满月弓,疾步赶来。
白灯笼发出的幽幽冷光拂过她沾满水珠的面颊,遗落在裹满白纱的十根手指上。
韩纪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终究什么也没说。
四人御剑疾行,天将破晓之时,终于赶到游黄山,被韩言引着来到一处暗林之中。
暗林正对着一处垂满枯藤的山洞,山洞之中,时不时传来窸窣声响,月光之下,亦有人影不断在其中闪烁晃动。
韩言低声道:“宗主,我亲眼瞧着一只小妖在附近集市上买了伤药进了这山洞之中,其中还有几样驱逐寒毒的良药,想来那夜望月峡中您击落的黑影此刻也藏身于此。”
韩纪心头一凛,凝目朝那山洞之中望去,只见其中影影绰绰,似是埋伏了不少妖人,当即看向韩言,问:“山洞可有其他出口?”
韩言道:“目前探查出三个出口,每个出口都已派弟子在暗中把守,一旦逃出,一个不留。”
韩纪望向明琮一与云非凡,道:“明盟主,云宫主,稍后还要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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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两个守住游黄山,以防妖人趁乱逃出。”说罢,她看向韩言,冷冷道:“动手。”
韩言当即后撤,隐藏身形的寒山宗弟子们一齐自暗林中奔出,刹那间便攻入山洞之中,只听得刀剑相交,声声惨叫,漂浮着淡淡草木香气的山野顷刻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韩纪召出神谕剑,紧跟着年轻弟子的步伐,韩月则弯弓搭箭跟在韩纪身后五丈之处。
有了二人的保驾护航,山洞之中负隅顽抗的妖人很快便被斩杀殆尽,跪地求饶的妖人则被仙门道盟守卫押走审问。
韩言韩树带人将整个山洞都绕了个转,韩文韩墨则带人将洞内的俘虏与尸首都仔细检查过一遍,两方都未发现背上有神谕剑伤口之人。
韩纪燃起莲火,凝目打量着洞中石道与石室,心中正疑惑着,韩言便急急奔入山洞内禀报:“宗主,守在外面的弟子说其余两个出口逃出的妖人都已伏诛,明盟主与云宫主也说她二人一直守在山外,并未发现有妖人逃窜,恐怕那人还在洞中。”
韩纪当即命令各处弟子守好出口,洞内查探弟子三人一组,不可落单,凡是出洞者皆要排查,以防妖族余孽鱼目混珠,混出洞去。
此令一出,洞内弟子皆三人一组,在洞中各处排查,神情严谨,不敢稍怠。
韩纪目光渐渐落到通道之中一面布满枯藤的石壁上,伸手拾起藤蔓中一片干枯的草叶放至鼻尖轻轻一嗅,神色立时大变。
龙霜苦胆花!
为什么一个杀害寒山宗执剑长老的妖人能拿到龙霜苦胆花?
是谁给他的?
来不及细想,韩纪退后一步,一剑劈向石墙,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石墙破出一个窟窿,一个黑影自窟窿之中飞出,手中弯刀掷向韩纪咽喉,自己则往洞外飞掠而去。
嚓的一声,弯刀被神谕剑锋削成两半,韩纪正要提剑追去,方奔出两步,便听见一阵微弱的呜咽声及咀嚼声自窟窿后传来。
不过片刻之间,种种可能闪过韩纪心头。
难道要再让这厮声东击西逃跑了么?
难道要让他有机会杀更多的寒山宗弟子么?
她不再留手,挥剑朝黑影双足斩去,寒光一闪,听得嗤嗤两声,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率先奔出的黑影身子一矮,倒在地上,双脚却还留在原地。
惨叫声将山洞中搜寻的韩言韩树韩通吸引了过来,三人年纪尚小,瞠目结舌地看着地上被斩去双足依然不断扭动的黑影,渐渐眉头皱起,脸色大变。
韩纪自将他们三人脸色变化看在眼中,冷冷道:“守住此妖,不要让他死,也小心被他伤了。”
说罢,她孤身探入窟窿之中。
随着火光的侵入,石壁后宽阔的石室渐渐变得明亮清晰。
石阶,书架,桌椅,木床……
忽然,掌上莲焰微微一晃,瞬间熄灭。一道黑影自石壁上空落下,凌空发掌击向韩纪头顶,试图将韩纪一击毙命。韩纪早在神谕剑身上瞧见了他的倒影,正等得他自投罗网,便待他掌风逼近之时,挥剑格挡顺势削断他手腕。
鲜血喷溅而出,黑影直直摔落在地,愣是不出一声,旋身又向韩纪双腿攻来。韩纪一脚将他踹开,听得砰砰砰三声,黑影一连撞翻桌案、书架,随后又重重砸在墙上,翻倒在地,架上杂物簌簌而落,掩住身形。
便在此时,韩纪再次听到一阵咀嚼之声,心中疑道:“这妖人好生奇怪,死到临头难道还要吃什么东西么?”
韩纪只怕这妖人再次逃脱,当即以剑气扫开杂物,奔上前去,一手捻诀控住黑影动作免得他逃跑或自尽,一手按着黑影肩膀便带着他奔向那处窟窿。下一刹,她钻出窟窿,回到通道之内,也正在此时,她终于瞧见了黑影的脸。
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只有五官而无面皮。
本应覆在脸上的面皮已被撕落,却不知落在何处。
韩纪后颈一寒,弯腰伸手摁住那人下巴,轻轻一扯,半块尚未咽下的面皮便自他口中掉出。
此情此景,便是韩纪也感到头皮发麻,更遑论聚集在通道之中盯着先前那名妖人的年轻弟子,只听得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山洞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呕吐声。
忽然间,女人疯狂的嘶吼尖叫声打断弟子们的呕吐声。
“韩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