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封印松动

作品:《宗主深谙训狗之道

    韩纪自梦中惊醒。


    轻纱垂落,淡淡的香气涌至鼻尖。


    万法妖宗?


    她怎么会在此处?


    韩昭死了。


    这四个字没有预兆地在脑海里蹦出,她甚至分不清是真是假。她似乎做了一个噩梦,在那个噩梦里,韩昭死在了望月峡。


    是的,那只是一个噩梦。


    屋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一个女妖在说话。


    “宗主,昨夜翼望山飞鹰一族据点被仙门道盟剿灭了,据暗探回禀,是寒山宗执法长老韩月一人所为。”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寒山宗执剑长老韩昭死在望月峡,此事与飞鹰族脱不了干系,告诉我们的人,不要插手此事,免得引火烧身。”


    “宗主!不管怎么说,飞鹰族也是妖族,我们万法妖宗接纳天下妖族,岂能对此种灭门惨案置之不理。我们一味退让,难道就能保全自身么?”


    “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做?在万法妖宗和仙门道盟议和的关键时刻,飞鹰教先是重伤仙门道盟长老玉决明,接着设计围杀寒山宗执剑长老韩昭,这两人可都是仙门之中的关键人物,他们意欲何为?!仙门与妖族之间持续几百年的争斗好不容易就要平息,现下好了,所有努力恐怕就要付之一炬,别说仙门道盟不放过他们,就是他们不杀,我也饶不了他们!”


    “照我看来,人妖之间就不可能和平,又何必白费力气,现下还是趁早防备,划清界限的好。”


    “你什么意思?”语声陡然冰冷。


    “宗主,仙门之人不可信,寒山宗尽是些冷血无情之人,我看您还是与韩纪——”


    “符舒荷,你越界了。”


    “宗主——”


    “我的私事轮不着你管。”洛渭深深呼了一口气,“尽快准备接任宗主事宜,卸下宗主之责,不管万法妖宗与仙门道盟之间是战是和,我都不会再管,到时候你们尽可大显你们的神通。”


    韩纪扶着头从榻上坐起。


    “她要醒了,你下去吧。”


    屋外的说话声立时止住,片刻后,洛渭端着饭食走进屋中。


    他穿着韩纪送的那身衣裳,往日高高束成马尾的墨发此刻以一支玉簪半挽,瀑布般垂落身后,目光穿过层层轻纱温柔地覆在韩纪面庞上,紧绷的脸上露出淡淡笑容,道:“你肯定饿了,我做了包子,来吃一些。”


    韩纪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拨开轻纱,在桌前坐下,拿起盘中温热的包子咬了一口。


    他的手艺依然很好,这包子依然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可她一口也吃不下。


    韩纪勉强吃完一个包子,伸手去拿第二个却被洛渭伸手拦住,“够了,实在吃不下就不要吃了,沾了泪水的包子是苦的。”


    韩纪抬眸看他,一滴眼泪自眼中滑落,她张口想要说话,先发出的却是哭声。终于,她埋下头去。


    “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阿昭……阿昭死了……我拼尽全力想要救他……可是他死了……”


    洛渭垂目望着她,漆黑的眸子泛起水光,伸手拭去她眼角残泪,轻轻将她拥在怀中。他纵有许多话想同她讲,此刻也无言了。


    窗外寒风呜咽,洛渭胸前衣襟已被泪水打湿。他正想着如何能使怀中的人好受一些,环着她双肩的手便被她挣开。


    他垂眸,她亦抬眼望着他,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如月色般苍白的面颊上泪痕未干却已收敛了所有脆弱的神情,茶色眼眸微微发红,像是两颗璀璨的宝石,而现下这宝石的某一个切割面上正映出他的脸。她的目光带着不容拒绝地侵略和审视,就好像在打量自己的私有物。


    他是她的私有物,这使他感到兴奋,他却不能显露出来,毕竟这实在太奇怪了。任谁也不敢相信,他作为仙门百家谈之色变的大妖,唯一感到兴奋的事情是被她当做私有物看待。


    他藏起疯狂跳动的心脏,掩住眼底痴迷的快意,缓缓道:“昨夜我本在万法妖宗处理事务,忽然听到碧玉银狐链剧烈的响动,我猜应当是你出事了,便跟着铃音一路寻去,在一处山林之中遇见了昏迷不醒的你。”


    昏迷不醒?


    韩纪蹙起眉头,渐渐回忆起了昨夜的事情。


    是了,昨夜她在翼望山开启了金光伏魔阵,原本以她的能力,再加上神谕剑,锁住飞鹰族再简单不过,可是后来,金光伏魔阵颤动,她吐了血,自山崖上跌落下去。


    她确认,她的力量减弱了。


    这是为什么?她身上的伤已经痊愈,按理说,不应如此。


    韩纪的心中已出现一个可怕的答案。


    四极之血的现世,或许导致了落霞地陨魔洞中封印的魔主提前苏醒,魔主苏醒,封印的力量便要加强,那她的力量便要减弱。


    这预示着,距她身死之日已不远了。


    “怎么了?”


    关切而温柔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温热的身躯自背后拥住她,二人的心脏重叠在一处,那扑通扑通的跳跃声使韩纪感到温暖与不舍。


    曾经,她确实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封印魔主献祭自己的性命,现下,若是用她的性命再去封印魔主她也不会犹豫。


    可她不想死。


    她刚刚同他成亲,她和他之间还有好多好多的以后,她不想死在今天。


    “你的脸色好难看,是哪里不舒服么?早些时候医师来看过你,说你只是太过劳累,恐怕看得不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仙门道盟找越明溪回来。”


    他起身便要离去,却被韩纪抓住衣袖。


    韩纪轻轻叹息了一声,摇头道:“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有点想你,你不要说话,就像刚刚那样抱抱我好么?”


    洛渭听了这话,连忙坐回原地,手忙脚乱地将她抱住,一颗心在胸膛中砰砰乱跳,直直要蹦出腔子,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局促。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符舒荷的影子映在门上。


    “宗主,仙门道盟来人,说明盟主有要事与您商谈,邀您前往游仙画舫一叙。”


    洛渭听了这话,面色很不好看。在他看来,这明琮一实在是太没眼色了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可他也深知,如今仙妖之间事端频生,他作为万法妖宗宗主,便是明琮一不遣人来请,也该去仙门道盟拜会,表明立场,以免两派之间发生更大的事端。


    人妖互屠,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这样的景象他已见得够多了,他已不愿意再看见。


    未待他开口,韩纪便已经替他做了决定。她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微一偏头,眼眸轻轻一转,眸光落在他脸上,示意他回话。


    洛渭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让使者稍侯,我随后就到。”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洛渭却越贴越近。他低头一笑,在她脸上一吻,正吻在她脸上泪痕处。


    他心中一动,呼吸一滞,当即追着韩纪的唇瓣吻去,只可惜鼻尖刚一相触,韩纪已推着他胸膛站起身来。


    她缓步走至柜前,手伸进柜中叠放整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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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裳里挑挑拣拣,为洛渭挑了一身宗主服制,递到他面前,道:“穿这身吧。”


    洛渭接过这身衣裳,挑眉笑道:“正好,如果和谈不成动起手来将你送我的衣裳弄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韩纪瞧他这副捡了宝的模样只觉心酸,当即笑道:“弄脏弄破了也无妨,你若喜欢,以后每年你生辰我都送你一件新衣裳。”


    洛渭却很不满意地说道:“生辰送一件,除夕也要送一件,每年要送两件。”


    韩纪笑道:“你最起码能活五百岁,让我送你八百件衣裳未免太多了,好贪心的小狐狸,穿得过来么?”这话刚一出口,她原本含笑的眸子立时沉了下来,只因她已猜到自己其实活不到洛渭五百岁的那天,或许,她恐怕只能再陪他几年,又或许只是几天。


    洛渭眼中仍含着淡淡的笑意,他静静地望着她,道:“我可以一天穿一件,这样八百件三年便穿完了。”


    他似乎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很好。


    韩纪点点头道:“好,都随你。寒山宗的事情尚未处理完,我先回去一趟,处理好了我来找你。”说罢,她转身推开窗户,翻出窗外,身影随风远去,刹那间消失在远处翻腾的云海中。


    韩纪并没有回寒山宗,她去了一趟落霞地万仞山陨魔洞。


    她穿过一层又一层闪烁着金光的结界,终于到达陨魔洞的最里处。


    被鲜血染得漆黑,又被烈火烧得焦黑的岩石层层叠叠,交错不齐,仿佛是一只可吞天噬地的妖兽的獠牙,而獠牙之下,黑得看不见底的深渊便是妖兽的咽喉、食管、胃。


    这胃自万仞山腹部直达地底,无人知晓它的尽头在何处,亦无人知晓下方究竟是怎样的可怖景象,便是韩纪也从没见过。


    她隐约记得,百年前封印松动之时,自地底涌出的毒焰照亮了这只妖兽的咽喉,那时,她瞧见了一个可怖的黑影,那便是世人口中的魔主。


    魔主身上携带着足以毁灭天地,催动灭世血轮的怨煞之力,韩纪借着神谕之力,以身为祭,加上寒山宗百名精锐方才堪堪将魔主封印回深渊之中。


    那实在是一场太过可怕的战役,即使韩纪依旧想不起当时的具体情形,可心底泛起的寒意已让她呼吸急促,冷汗直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至岩石最前端,蹲下身子,手缓缓贴上深渊上方的虚空。


    掌心一热,百年前她设下的封印缓缓浮现,耀眼刺目的金光顷刻间照亮了整个陨魔洞,甚至连封印下方十余丈的黑暗也被这封印驱散。


    韩纪凝神探查着洞中四处封印有无松动破损,亦探查着深渊之中怨煞之力是否真的苏醒。片刻后,她睁开双眼,双眉紧蹙,缓缓起身。


    封印依然牢固,毫无松动的迹象,甚至其中封印的怨煞之力已渐渐式微。可怨煞之力伴随魔主而生,只有魔主消亡,怨煞之力才会消失。


    难道说,三千年来,历任寒山宗宗主以身为祭都只能勉强封印、无法彻底诛杀的魔主也有寿数耗尽、魂飞魄散的灭亡之日?


    还是说……


    魔主没有消亡,只是他的力量通过某一种方式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这世上有这样的法子么?韩纪想不到,毕竟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罢了。


    或许,事情正如看上去的那样简单,被封印了几千年的魔主即将消亡,而她也可以逃过死亡的宿命。


    说不定,上苍真的看在她死过一次的份上,愿意保佑她,让她和挚爱长相厮守,白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