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道实在太大了，席清根本来不及躲避。


    第一下陆行舟因为席清躲避的姿势亲在了唇角，可很快他就熟门熟路地换了位置，撬开了席清的嘴唇，起初只是浅尝而止，但很快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咬住了席清的舌头，仿佛他是冰激凌，而他要将他吞进肚子里。


    席清很快窒息，他的手被压住挣脱不开，嘴唇发麻，舌尖也作痛，恐惧和屈辱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踢打推搡，眼泪因为极致的痛苦、羞辱和窒息感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放开……陆行舟……你疯了……放开我！”他嘶喊着，声音支离破碎。


    “我疯了？”陆行舟蓦地笑了一声，“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不是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惩罚和占有欲的掠夺。


    席清绝望地偏开头，陆行舟的吻重重落在他的脸颊上，留下湿热的、带着血腥气的痕迹。他还在疯狂地挣扎，双手被陆行舟死死钳制住按在头顶，膝盖被对方强硬地顶开压制住，单薄的身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毫无反抗之力。


    他那一巴掌扇得实在用力，陆行舟的嘴里有股隐隐的血腥气，又借着接吻的力度渡进了他的嘴里。


    长时间的窒息让席清隐隐恍惚。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吞咽口水、呼吸空气，否则他怀疑自己会死在这里。


    直到压在他身上的陆行舟忽然哼笑了一声。


    席清麻木地抬头，看见陆行舟脸上隐晦的得意和骄傲。


    陆行舟也看向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这会儿席清衣衫凌乱，脸颊通红，嘴唇嫣红欲破，双眼朦胧，脸上满是泪痕。


    陆行舟看着他，忍不住又低下头亲了他一口，同时压低了声音，耳鬓厮磨：“席清，宝宝……我的乖宝宝。”


    他的脸贴着席清的脸，感受着他脸颊的烫意：“嘴上那么凶。”


    “身体还是忘不了我。”


    陆行舟低沉含笑的嗓音，带着滚烫的湿意钻进席清的耳蜗，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过最脆弱的神经末梢。那句轻飘飘的、带着得意和笃定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席清的心口上。


    “轰——”


    一股灭顶的羞耻感和强烈的自我厌弃瞬间席卷了席清的意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都停止了。


    他的身体，忘不了陆行舟？


    席清的嘴唇哆嗦着。


    哪怕再迟钝，此时此刻他也能感受得到自己身体的反应，他和陆行舟紧紧地贴着，那点儿细微的反应根本瞒不住对方。


    陆行舟似乎很满意席清这一瞬间的僵滞，他低笑着，再次低下头，试图再次攫取席清那被他蹂躏得嫣红的唇瓣。同时，因为席清的挣扎停止，显得乖顺，他也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两个人并没有分开，席清只是和他闹了一场别扭。


    他微微松开了压制席清的手，转而向下摩挲着席清的腰线。


    他瘦了。


    一入手，陆行舟就摸出来了。


    在洗手间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了，只是那会儿他被席清气晕了头，无瑕分心关注。这会儿隔着衣服他也清晰摸到了席清清瘦的身体。


    席清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陆行舟刚和席清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他一身的毛病，他带着席清去做过体检，知道他营养不良，消化也不好，还挑食，不爱吃肉。


    为了给席清身上养肉，他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


    离开三年，他又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这个样子。


    他得好好重新给他调理一下身体……


    这样想着，他整个人的动作都变得温柔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


    席清的身体猛地一弓。


    那不是挣扎，而是身体最本能的、最剧烈的排斥反应。


    “啪！”


    比前一次速度更快、更狠、更用力的巴掌落在了陆行舟的脸上。


    疼痛过后是瞬间的麻木。


    陆行舟毫不怀疑，他的脸肯定迅速肿了起来。


    与此同时，席清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抬头，用尽全力地一口咬在了陆行舟钳制着他的小臂上。


    牙齿深深陷入肌肉，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唔！”陆行舟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剧痛传来，他的手臂下意识地一松。


    就是这一瞬间！


    席清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踉跄着从床上跌滚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顾不上这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决绝地推向陆行舟的胸膛。


    陆行舟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推得仰倒在床上，后背撞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那圈清晰渗血的齿痕，再抬眼看向那个跌坐在地，脸上潮红未褪、浑身颤抖却依旧用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自己的席清。


    空气死寂。


    房间里只剩下席清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声。


    陆行舟顶了顶疼痛的腮帮。


    他的左脸火辣辣得疼，内壁二次受创，嘴里的血腥味更重了，彻底盖住了席清的味道。


    他缓缓站直身体，抬手，卷起自己身上衬衫的袖口，指腹慢条斯理地抹过小臂上渗出的血珠。他看着指尖那抹刺眼的红，又看向地上手脚并用、试图爬起来逃离房间的席清，眼底翻涌的暴戾和惊怒如同汹涌的暗流。


    席清撑在地上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刚才那一下爆发的挣脱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膝盖撞地的剧痛还在蔓延，胃里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和刚才的窒息感翻搅着钝痛。他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疼痛，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冰冷的恨意，死死地瞪着陆行舟。


    痛。


    很痛。


    但这些皮肉的疼痛，都远不及席清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恨意来得刺骨。


    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想抱抱他，想亲亲他，想找回曾经那个会对他笑，会粘着他，会在他怀里撒娇的席清。


    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他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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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那样大的力气打他，咬他，用那样冰冷的、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


    陆行舟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一股巨大的、混杂着被冒犯的暴怒、被拒绝的难堪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尖锐刺痛的委屈感，狠狠攫住了他的心神。他无法理解！席清的身体明明还记得他！刚才那瞬间的僵滞和身体细微的反应骗不了人，为什么他如此抗拒他？！


    “席清。”陆行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再次带来沉重的压迫感，“你……”


    他想质问，想怒吼，想用更加强硬的手段让席清屈服，让他认清现实：他的身体和本能，明明都还记着他。


    可就在他即将伸手的瞬间。


    席清猛地抬起头。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他站不稳，身体微微佝偻着，一只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胃，另一只手向后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再次倒下。


    他看起来太脆弱了，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陆行舟。”席清的声音比他的还要嘶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陆行舟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骤然紧缩。


    席清看着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是，我的身体是忘不了你。”席清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自嘲和厌恶，“被你碰一下，就会有反应。”


    他死死盯着陆行舟，眼泪汹涌而下，狼狈不堪。


    “可那又怎么样？！”席清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又能代表什么？！代表我还爱你吗？代表我还想回到你身边吗？陆行舟，你别做梦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如同泣血的控诉。


    “就算我的身体忘不了你，就算它对你还有反应，那又怎么样？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会恨你。”


    “我恨透了你！恨你过去的冷漠！恨你现在的纠缠！恨你把我当成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恨你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所有物！”


    “我恨你……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贱！”


    席清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他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他蜷缩着抱紧了自己，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兽濒死般的呜咽和悲鸣。


    陆行舟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冻结了他所有的动作和怒火。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在做什么……


    席清在恨他。


    不是过去那种带着委屈和期待的嗔怪，不是闹别扭时的气话。


    明明在来之前，他想好了，要找席清好好谈一谈。


    他换上了席清曾经最喜欢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的弧度都刻意模仿着记忆里席清夸赞过的样子。他甚至鬼使神差地用了那瓶早已束之高阁的、席清最喜欢的雪松木香水。他站在镜子前，试图找回一点三年前的自己——那个席清会毫无保留地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会像块小糖糕一样粘着的自己。


    他是想……好好谈一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