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过招

作品:《遥望暮云平

    毕扬快步上前,伸手搭上毕岚的腕脉。脉搏跳动有力却稍显紊乱,体内气息也有些滞涩,不像是单纯醉酒,倒像是被下了某种令人昏沉乏力、却不致命的药物。她眼神骤然一冷,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


    “爹?”她轻声唤道,同时运起一丝清凉的内息,缓缓渡入毕岚经脉。


    毕岚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口齿不清地想咕哝句什么,随即又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毕扬心中怒火与担忧交织,不再犹豫。她弯腰,小心而有力地将毕岚背起。


    “告诉你们杨大人,人我带走了。今夜之事,我记下了。”她冷冷丢下一句话给那吓得快缩成一团的管家,不再多言,背着父亲,径直出了暖阁,迅速朝府外走去。


    一路无人敢拦。


    方才的动静显然已传遍府中,沿途遇到的仆役,护院,见到毕扬背着人出来,皆避之唯恐不及。


    出了杨府那气派却令人生厌的大门,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野特有的气息。毕扬深吸一口气,辨明方向,将背上的父亲又往上托了托,确保他安稳。


    下一刻,她足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道轻烟般飘然而起,并未选择大路,而是直接跃上邻近的屋脊,紧接着再次发力,朝着城外群山的方向,运起轻功,疾驰而去!


    夜色中,她的身影在连绵的屋瓦和树梢间几个起落,便迅速远离了灯火阑珊的崇州城,融入浓重的黑暗与起伏的山峦轮廓之中,夜风在她耳边呼啸,怎么也吹不散心头的郁躁。


    她必须尽快赶回去。


    离家越近,她的警惕性越高。果然,在距离自家那座熟悉院落尚有百丈之遥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前方细微的脚步声。她悄无声息地隐入一棵古松的阴影后,凝目望去。


    只见自家那扇简陋却结实的木门前,赫然站着四个身着紫雁门服饰的弟子。他们并未试图闯入院内,只是分散站立,如同岗哨般把守着入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小径,手中兵刃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毕扬心中一沉。卫泱果然贼心不死,派了人来。眼前只有四个,但谁知道暗处还有没有埋伏?父亲昏迷不醒,自己虽然功力大进,但带着父亲硬闯,万一对方留有后手或人数众多,恐难护得周全,更怕惊动屋内不知情况的母亲和幼弟毕笙。


    她迅速冷静下来,目光扫过熟悉的院落轮廓。前门被守,但……


    没有丝毫犹豫,毕扬背着毕岚,悄然后退,绕向屋后那条更为隐秘、长满杂草灌木的小径。


    后门果然无人把守。那扇更不起眼的小木门虚掩着,门内一片寂静。毕扬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呼吸声,这才轻轻推开木门,闪身而入。


    熟悉的院落映入眼帘,与往日并无不同。她最牵挂的,是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正屋。


    她背着父亲,快步走到正屋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


    屋内,豆大的油灯映照着略显简陋却整洁的陈设。


    南溪正坐在靠里的卧榻边,榻上,年幼的毕笙裹着被子,睡得正熟,小脸恬静。而南溪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柄出鞘的匕首,寒光闪闪。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寻常妇人应有的惊慌胆怯,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坚硬的戒备,眼神锐利地注视着门口的方向。


    当门被推开,毕扬背着毕岚的身影出现在光亮中时,南溪猛地一怔,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但只过了短短一瞬,强撑的坚硬外壳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丝委屈和后怕迅速浮上她的眼眸。


    她立刻将匕首往旁边的桌上一放,毫不犹豫地起身迎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颤抖:“扬儿!你爹他……这是怎么了?!”


    她伸手帮忙扶住昏沉的毕岚,动作熟练而轻柔,目光快速在丈夫和女儿身上扫过,看到毕扬虽风尘仆仆却无大碍,眼中忧虑稍减。


    毕扬没有立刻回答母亲的问题,她先将父亲小心地安置在屋内的另一张床榻上,再次仔细搭了搭他的脉搏。脉象虽仍有些滞涩,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呼吸也渐渐均匀,看来那药物主要是令人昏沉乏力,药性不算太烈,也或许是因为父亲内力深厚,正在自行化解。


    她略松了口气,快步走进自己那间小小的屋子,从藏物处取出小瓷瓶,将赤霞丸给毕岚服下。


    应是无大碍了。


    做完这些,她才转向一直忧心忡忡守在一旁的南溪,压低声音,说起今夜在杨府被卫泱带人围堵一事。


    南溪听得脸色变幻,当听到毕岚是被杨庭用药留下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娘,”毕扬说完,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外方向,“前门那四个紫雁门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来多久了?还有其他人吗?”


    南溪叹了口气,脸上的严肃与担忧更深。她握住毕扬的手,手指冰凉。


    “就在你爹下山去杨府后不久,天刚擦黑的时候,来了一队人马,领头的是卫泱的一个亲信弟子。他们说是奉了掌门之命,特意来请你,有要事相询。我说你不在,他们起初不信,在院子里外粗略查看了一番,倒也没有强行进屋搜查,更没怎么为难我和笙儿。只是那领头的似乎很急,确认你确实不在后,便匆匆带着大部分人走了,只留下外面那四个,说是要等你回来。”


    南溪的眼中忧虑几乎要溢出来:“看他们那架势,绝非善意。卫泱此人,阴险狡诈,心胸狭窄,他如今盯上你,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担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今夜你能带着你爹脱身,已是万幸,但他们既然敢派人守到这里,说明……”南溪紧紧攥住毕扬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与决绝:“听娘的话,你快走!现在就走!趁着你爹还没醒,趁他们还不知道你回来!带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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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粮盘缠,离开崇州,走得越远越好!”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毕笙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和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昏黄却执拗的光线充盈着不大的空间,映照着南溪忧虑的脸庞和毕扬沉静的侧影。


    “娘,别太担心。” 毕扬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事情或许没我们想的那么糟。今晚在杨府,我……我的功法有些突破,卫泱和石冬冬带来的人,包括卫泱自己,都被我击退了。他们走得颇为仓皇,想来是顾不上通知这边留守的人了。”


    她顿了顿,分析道:“外面那四个,恐怕根本不知道后来杨府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奉命在此守株待兔。卫泱此刻自身难保,未必有心思再顾得上这里。”


    南溪听毕扬说起功法突破、击退卫泱,眼中惊异更浓,但担忧并未完全消除。她摇摇头,神情依旧严肃:“扬儿,不可轻敌。紫雁门的武功路数你清楚,他们擅长合击,各类兵器暗器更是设计奇巧,层出不穷。四个人,若配合得当,绝不能只当四个人来对付。更何况,万一他们身上带有联络信号,一旦动起手来惊动了其他人,或是引来卫泱……”


    “我明白。” 毕扬轻轻拍了拍母亲紧握着自己的手,给予一个坚定的眼神,“所以,我会尽快解决,不给他们发出信号的机会。娘,你留在屋里,照顾好爹和笙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她松开南溪的手,从衣袖中拿出那枚银簪别于发髻间,寒铁在孱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还有娘给我的这个呢,” 毕扬晃了晃手中的千机引,脸上露出一丝冷冽而自信的弧度,“放心,没事。”


    南溪看着女儿平静却坚毅的脸庞,看着她手中那枚精巧却致命的暗器,知道女儿心意已决,也深知此刻不是犹豫彷徨的时候。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含泪,却不再劝阻,只低声道:“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先脱身要紧!”


    毕扬颔首,不再多言。她最后看了一眼昏睡的父亲和幼弟,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拉开屋门,闪身而出,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以防万一,毕扬回到自己屋中,取出了那柄陪伴她多年的长剑。剑鞘古朴,剑柄微凉,握在手中,带来一丝熟悉的安心感。她没有再走前门惊动屋内,而是依旧从后门悄然而出,借着夜色和熟悉地形的掩护,如同灵巧的山猫,无声无息地绕到了院落的正面,隐在距离正门数丈远的一丛茂密灌木之后。


    月光不算明亮,但足以让她看清门口的情形。四名紫雁门弟子并未松懈,两人站在门两侧,另外两人则在小径上来回踱步警戒。他们身着统一的紫边劲装,腰间佩着雁翎短刀,姿态警惕。


    毕扬不再隐藏,手握剑柄,自灌木后缓步走出,径直朝着那四人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山夜里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