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不走老路
作品:《随身灵泉》 下午,送走了满载而归的赵志强三人,莫天扬转身回到家中。堂屋里,石普雷老师和他的妻子王秀娥还坐着,脸上的神色却有些不同以往的局促与尴尬。
见莫天扬进来,石普雷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歉意与痛心:“天扬,老师真是……看走了眼。我怎么也没想到,张展那孩子,背地里竟是那样一副面孔。”
莫天扬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平和:“老师,他是什么样的人,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去计较。只要他对您还有一份学生的尊重,就够了。”
他顿了顿,将话题引开,“这几天,教学那边还顺利吗?孩子们和老师们适应得怎么样?”
提到学校,石普雷脸上的尴尬稍缓,重新焕发出光彩:“顺利,都很顺利!你对老师们礼遇有加,生活上照顾得周到,村里人对他们也格外尊敬。大家都铆足了劲,孩子们的变化是一天一个样,那股求知的劲头看着就叫人欢喜。只要这么坚持下去,这些娃娃们,将来肯定能有出息!”
莫天扬听了,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欣慰:“老师,青木村过去太苦了,穷得连饭都吃不饱,能供孩子读书的家庭屈指可数。很多人,连初中校门都没摸过。”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回忆的重量,“不止是我,村里的老老少少,没有一个愿意看着下一代再重复他们面朝黄土、看不到头的老路。再苦,也得把孩子们往学问这条路上送一送。”
石普雷默然,心中涌起复杂的感慨。他如何能不明白?他更清楚地记得,眼前这个如今撑起一片天的青年,当年是如何攥着东拼西凑、带着体温的学费,一步步走出大山的。那份艰难,他亲眼见过。
“天扬,”石普雷的声音有些发哽,拍了拍莫天扬的肩膀,“总有一天,青木村的父老乡亲,都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感到骄傲。”
莫天扬却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老师,我不需要谁为我骄傲。我只盼着,咱们青木村的人,往后的日子,能少些苦涩,多点盼头,孩子们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这就够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石普雷夫妇,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与郑重:“老师,师娘,去年我最难的时候,是您们毫不犹豫拿出那笔钱,帮我渡过了创业的第一个坎。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没有您们雪中送炭,或许也就没有青木村的今天。”
王秀娥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慈爱:“天扬,快别这么说。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那点钱要是给了旁人,别说创下你现在这份家业,怕是连本钱都折腾不回来。是你自己有本事,肯吃苦,心又正。”
莫天扬脸上漾开温暖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晚辈对长辈的亲近与不容置疑的承诺:“老师,师娘,那笔钱,我就不跟您们客气,不还了。等我这边再稳当些,在城里给您二老挑个安静敞亮的别墅,到时候接您们过去享享清福,就算学生的一点心意。”
石普雷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驱散了先前那点沉闷:“好!好啊!那老师我可就等着住我学生给买的‘别墅’了!到时候,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看报纸!”
王秀娥也笑了,眼角泛起细细的皱纹,那是欣慰的痕迹。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天扬的日程排得比任何工人都要满。培育“血薯”成了重中之重,他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其余时间几乎都泡在了试验田和临时搭建的研究棚里,跟着陈亮、康燕冰、张子强三位教授学习观察记录、分析数据。
每隔两三天,他还要独自进山一趟,有时是为了带回新的血薯样本进行对比研究,有时则顺带采集一些其他山货。
这天傍晚,莫天扬照例从山里回来,对正在和人们闲聊的陈峰说道:“峰叔,今晚把这些新带回来的血薯挑一些大的蒸了,让大家伙都尝尝。”
陈峰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闻声走过来的陈亮教授三人。要知道,之前每次带回血薯,三位教授都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测量、记录、取样,然后妥帖收藏,用于研究,从未提过食用。此刻莫天扬却说要蒸了吃?
陈亮教授见状,微微一笑,解释道:“后院那片试验田,大都种了血薯,差不多有五六分地的规模了。如果这次试种成功,明年扩大种植几十亩应该问题不大。我看大伙儿好奇这味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天扬又带回了新的样本,库存充足,尝一尝也无妨。以后带回来的,再妥善储存便是。”
“成!我这就去挑,马上蒸!”陈峰这才放下心来,脸上也露出期待的笑容,利落地开始挑拣个头匀称的血薯。
等待的半个多小时里,胡标、陈宏利等一干人,还有刘思雨、徐月茹她们,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时看向厨房方向,仿佛这短短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终于,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从厨房飘散出来,不同于任何粮食或薯类的熟香,那气味更淳厚,隐隐带着一丝类似蜜饯与坚果混合的暖甜,又有一缕极淡的、仿佛雨后山林般的清洌。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三大盆热气腾腾的蒸血薯被端上了桌。蒸汽氤氲中,众人定睛看去,都不由得愣住了。
蒸熟的血薯,外皮依旧保持着那种浓艳的血红色,只是色泽变得更加温润内敛,如同上好的红玉。
而令人惊叹的是,用筷子轻轻夹开,内里的薯瓤并非寻常土豆的淡黄或白色,竟也是深浅不一、过渡自然的红色!从边缘较深的绛红,到中心略浅的珊瑚红,层层叠叠,在蒸汽的浸润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整体看去,竟真如一朵朵盛放的、饱满的牡丹花。那先前闻到的奇异香气,此刻更加浓郁地弥漫在空气中,勾动着每个人的味蕾。
“这……”胡标瞪大了眼睛,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
一直坐在旁边默默抽着旱烟的莫啸老爷子,看着盆中那一片“红牡丹”,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地道:“现在知道,为啥老辈人叫它‘血薯’了吧?别光看着,趁热尝尝。”
众人早已迫不及待,纷纷动手。夹起一块,入手微烫,质地软糯。送入口中,轻轻一抿,那薯肉便在舌尖化开,口感细腻带沙,却丝毫不噎人。一股混合着天然甜香与特殊植物清气的味道瞬间充盈口腔,吞咽下去,食道直至胃部,竟缓缓升起一股舒适的暖意,仿佛喝下了一口温补的羹汤,通体舒泰。
“唔!”陈宏利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这味道……绝了!比咱们最好的土豆都香,都糯!”
“还没放糖呢,就这么好吃!”刘思雨也惊喜道,她想象不出,如果加以烹调,这血薯会绽放出怎样的美味。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胡标抹了抹嘴,意犹未尽,“天扬,这血薯要是种成了,往外一卖,得抢疯了不可!光是这颜色、这味道,就没别家能比!”
曹勇也连连点头:“关键是吃了还舒服,暖洋洋的,感觉比吃肉还顶事。”
三位教授则显得更为克制,但眼中闪烁的光芒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激动。康燕冰仔细询问了每个人食用后的细微感受,张子强则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不同烹饪方式对营养成分可能产生的影响。
陈亮教授看着桌上剩下的血薯皮,若有所思:“口感软糯带沙,甜度适中,风味独特,还有明显的饱腹感和温热感……这些特性,结合它的外观,一旦推广,市场接受度会非常高。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完全掌握它的栽培技术,确保品质稳定。”
刘思雨已经开始盘算:“就这种口感的血薯种一千亩都不多。”说话的时候他更是看向莫天扬。
莫天扬沉吟道:“我尽可能多找找,血薯是青木山独有的物种,要留种源。后院这些,如果收成好,选最健壮的留种,应该够第一批扩种。不过……”他看向三位教授,“它的生长条件,我们还没完全摸透。山里那片地很特殊,咱们这里能不能完全复刻,还得看。”
“数据每天都在记录,土壤成分、光照、水分的细微变化都在监测。”康燕冰信心十足,“只要条件接近,加上我们的精细管理,成功率很大。”
莫天扬、陈亮四人说得专业,胡标他们虽说听不懂,却也跟着参合,因为他们都知道血薯的价值,只有莫啸一直看着,不过他的眼眸中却满是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