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老对梦魇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让孔彦书继续说。他要看看这臭小子还能说出什么来。


    梦魇的一腔怒火被堵在腹中，瞪着孔彦书的视线恨不得冒出火星子烧死他！


    孔彦书接着说：“好不容易脱离了苦难的过去，结果你们猜，我又遇到什么场景了？”他的声音带上了少见的因恐惧生出的颤抖，引得鹤溪和墨娅两人的视线双双移过来，她们的眼底透出疑问，还带来些一点不好的预感。


    “是浑身流血、快要一命呜呼的小愿子！和围杀金瑛子那天一模一样的画面！”孔彦书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鹤溪和墨娅的眼神霎时凛冽，猛地看向了梦魇。


    墨娅眼中盛怒快要具象化成一把利箭，还是拉满弓的那种，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放出来扎穿梦魇。鹤溪的眼神相对没那么夸张，但黑沉沉的瞳孔中也染上了难得的愠色，看的人心里发寒。


    看过几人记忆的梦魇当然知道他们的愤怒从何而来。她害怕得后退两步，躲在了鹿老身后。


    她是梦魇！专在制造出来的梦境幻境中找人不痛快，那块记忆看着就很好用，不用岂不可惜！


    孔彦书的目光跟着两人聚焦到梦魇身上，瞬间明白了这个胖的像球一样的小女孩就是制造幻境的罪魁祸首，他将小孩和老人的亲近看在眼里，心里有了算计。


    “背后阴人的东西！”墨娅啐骂一声，对着孔彦书就是一顿吼，“你平时每次见到林愿被欺负，都恨不得锤死对方，怎么这次反而心善，让背后的东西逃了？”


    “唉！我也后悔啊！”孔彦书怏怏叹气，“我也这般岁数，见过一些世面了，怎么遇事还是个愣头青，做那不合时宜的心软之人呢！”


    他无奈摇头：“白受了一肚子气，连累我在山洞里都心态不稳了。”


    “你在山洞里遇见了什么？”鹤溪道。


    “遇见了她。”孔彦书朝地上躺着的张栩栩努努嘴，“还有几扇门。”


    他将山洞里的事娓娓道来。


    .


    那日，他破开幻境，沿着河流前进，走了大半天，被一座山拦住去路。这山看着不高却有些宽，横着走就要花些时间，直接从山上翻过去则省些功夫。


    但孔彦书哪种都没选，他围着山洞走了小半圈，找到一个被藤枝绿条半掩的入口，走进了山里面。


    山洞里的路不宽，大概够两个人并肩走。路凿得粗糙，坑坑洼洼的地面，凹凸不平的石壁，还挖的弯弯绕绕，走不了多远就有两三个分叉口等着他选，要不是自带了花粉洒在地上，孔彦书自觉一定会迷路。


    走到第五个岔路口时，孔彦书看见了晕在地上的张栩栩。她一身尘土，头发散乱，发髻中夹了几片叶子，脸上、手上都有像是被枝干伤到的口子，伤口已经发红发肿，像是狼狈逃到这里来的。


    目标已经找到，孔彦书将人脑袋抬起，给她喂下一颗丹药，带着她往回走，却在下一刻瞪圆了眼睛。


    刚刚才走过来的道路变得无影无踪，只剩一堵如何敲打都没有回声的石墙。


    前面走过的路也是这样的吗？孔彦书皱眉思索。他对着石墙又拍又打、又削又砍，石墙毫无反应。


    算了，不让走回头路，那就一直朝前走好了。


    孔彦书不做纠结，背着人朝其中一个岔口走去。


    走了大概三个岔口后，他见到了一间石室，石室里摆了一个炼丹炉，一个蒲团，还有一个箩筐。


    这是……要炼药才能出去？


    孔彦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新奇的试炼方式。也不知道是这地方的主人亲自设计的，还是视不同人能力而变化。


    他围着东西转了两圈。炉子是最普通的炉子，蒲团是没有灵气的蒲团，箩筐是空的箩筐。


    这是要炼什么？题目不知道，材料还要自备？孔彦书在心里暗道这里的主人小气。


    他将张栩栩放下，尝试着坐到了蒲团上，一切普普通通，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


    他想了想，试着向炼丹炉送了一点灵力。下一刻，空空的箩筐瞬间被药材填满，孔彦书看过去，差点被琳琅满目的药材迷了眼。


    “……”


    孔彦书按下忍不住想将药材都倒进自家储物袋的手。


    “以五行配一颗最适合凡人的丹药。”这是随着药材一起出现在光滑炉子上的字。


    五行？金木水火土？


    孔彦书将箩中药材挑拣分类，发现每种属性的药材各有八十一种，八十一种同一属性的药材按照灵气等级分类又可分为凡品和仙品。


    凡品又分许多种，有一些是制作一些简单丹药如补气丹、补灵丹等的最基础药材，作用基础广泛但效果一般。有一些效果强悍但药方中少见，多是用处刁钻或者不便于炼药的品种。还有一些则是既常见又强效的人人夸赞的好药材。


    仙品就十分厉害了，几乎都是用来炼制中上品丹药的宝贝，是孔彦书日常难见到的好东西。


    ‘适合凡人的丹药……嗯……那就是最普通的补气丹了吧。’


    孔彦书把目前读过的丹药集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


    所有的丹药目前基本都是为修士炼制的，其中蕴含的灵力凡人是受不住的，唯有最基础的补气丹，稍微减些药材用量，凡人才能消化其中灵气，强身健体。


    先试试吧。


    孔彦书从药材中挑出五份不同属性的凡品。“木……火……土……金……水……”他按顺序将药材依次加入炼丹炉中，灵力化作火焰燃烧丹炉。


    丹炉中，药材逐渐失水，被高温炼成汁液，四份不同颜色的汁液互相靠近，彼此融合，贴到了像焦土一样的物质上。在灵力的作用下，焦土逐渐延伸、拉展、搓揉、成团。


    不多时，一炉饱满圆润的补气丹新鲜出炉。


    好了。


    孔彦书长舒一口气，捏着手心里的两枚丹药，起身在石室中摸索。


    咦？怎么没有放丹药的地方？


    孔彦书将石室的墙壁一寸寸摸过去，却没有找到能投放丹药的孔。


    不对呀！书上不是这样的呀？他记得书上写到这种像密室类的房间，墙上都有机关，只要将特定的东西放到指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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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能启动机关把门打开的呀！


    怎么这里不同寻常些？


    他将手背在身后认真思索，挪着步子走回了蒲团，刚一坐下，就对上了炉子外壁新显现出的几个字。


    “药不对？”


    孔彦书看着那三个字发出疑问：“哪里不对？”


    炉子没有说话。


    “炉子兄？请教下药哪里不对？”孔彦书敲了敲炉子，安静的石室中响起两声沉闷的敲击声。


    好吧，炉子兄不理他。


    孔彦书耸耸肩，手肘压在膝关节上，手背压着脸，作沉思状。他的目光在那些药材上来回游走，脑子里将所有已知的丹药方一张张背过去。


    良久后，他“啧”了一声，微微失焦的眼睛回神，活动了下身体，继续思考。


    丹方错了吗？不，丹方应该没有选择错。补气丹是目前他已知的所有丹方内最适合凡人的了，他不会判断错。除非它需要的是他不知道的丹方，可如果是那样，他就没必要坐在这儿了。


    是药材选错了吗？五行的属性没有错，那就是选的品种不对了。他刚刚选的都是性质温和的药材，配出来的丹药效果也温和，对凡人而言也有比较好的效果，他给张栩栩吃的也是这类的。


    为什么不通过呢？是觉得他太保守了，可以把药效做的再好点？


    孔彦书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株药上。


    片刻后，第二炉补气丹炼好了。


    “也不对？”孔彦书皱着眉看着手里的药，往嘴里送了一颗，滋润的灵力在口腔里化开，虽然稀薄，但对凡人而言已经很足够了，再多可就过犹不及了。


    他对炉子说道：“炉子兄，帮帮忙，给个提示吧。这次的药问题出在哪里？”


    炉子沉默。


    孔彦书捏着药，看向地上的张栩栩。难道要用她来试这个药？在这里找到她，会不会就是一种暗示呢？


    可是她已经吃过药了，再吃药她身体也承受不了啊。而且就算是试药，也只能给她试一颗，这么苛刻的试药条件过分了吧。


    他挠挠头，起身边走动边思考丹药该改进的方向。


    或许是药效太足了？人有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强弱病残，这药没有说是给其中某一类人用的，那一定是要所有人都能用的了。


    孔彦书想了想，从药材中挑出了几株药材，又炼了第三炉药。这一次，他按照新生幼儿和卧榻老人的标准炼了一炉子对修士来说几乎算的上是废品的药。


    说废品都是挑着好话说了，这要搁平时让孔彦书见着，他都得骂一句垃圾，属实是挑出棉布做雨伞，保不了暖还淋一身雨。


    “还不对？”


    孔彦书看着炉子再次显出的“药不对”三个字，抱着炉子喊道：“这次又是哪里不对？你说句话啊？给我个方向，我也好按照你的意思调啊！”


    光说不对算怎么回事？谁知道你要的最适合凡人的药是什么样的？


    孔彦书咬牙，出题不能出的明确点吗？他在书院上学时写策论起码还给个题呢，告诉他要从民生、国家稳定几个方面入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