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第 191 章

作品:《宗门被破以后

    孔彦书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时,天已经黑了,闻着厨房飘来的烟味,他脚下一转,抬腿去了厅里吃饭。


    厅里,孔父刚刚回来。听到脚步声,他只是微微抬眼皮,看清来人后,一句话没说,拿起筷子吃饭。


    孔彦书在他对面落座,也拿起筷子吃饭。


    孔父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他。


    孔彦书大口吃着饭菜,没有看孔父一眼。


    “……”


    “你——”孔父刚发出一个音节,被门外有些着急的脚步声打断。


    “二叔。”孔瀚禹走进来,对着孔父行了个礼。


    “瀚禹啊——”孔父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泛起笑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彦书弟弟。”他看向孔彦书,“我想找弟弟问几个问题。”


    孔父立刻厌恶地看孔彦书:“你又做什么了?”


    孔彦书不理会二人,只顾自吃饭,等吃完饭,慢悠悠地用手帕擦了擦嘴,才在两人不悦的目光中悠悠道:“我做什么了?我也不知道啊,不如你说说?”


    他看向孔瀚禹。


    这副做派让孔瀚禹和孔父都很惊讶。


    孔瀚禹将孔彦书上下打量,他已经听了族里其他孩子的汇报了,说今天的孔彦书有些不对劲,对人的态度和以往截然不同。


    但他没有放在心上,一个小孩子,天天被欺负,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想要反抗的,有什么稀奇的,而且孔彦书还是个聪明家伙。


    他忍到现在才反抗,才是一直让他失望的呢。


    可……


    他仔细琢磨孔彦书的状态,感觉对方的表现脱离了他的预判,在他的认识里,孔彦书就算反抗,也不该是这样的表现。


    对方现在的态度,不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反抗,更像是看透敌人的心眼,好整以暇地戏弄敌人。


    咦?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孔瀚禹擦去脑子里的想法。对方再聪明也只是个小孩,怎么会有这种游刃有余的表现呢?


    “彦书。”他开口,“我来是想问成南他们在哪里?其他孩子看到散学后,你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可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你知道他们都去哪儿了吗?”


    “我不知道啊。”孔彦书笑笑,“今天玩的游戏是钻大缸。他们让我钻进缸里,等我出来后就没看见他们了。”


    钻大缸?


    “哪里的大缸?”


    “学堂后面的竹林里,那里有一个大缸。”


    “就一个?”


    “我只看见一个。”


    学堂后面的竹林很密,或许孩子们在竹林里迷了路?


    孔瀚禹这样猜想着,命令下人去竹林里找。下人接到命令,欲言又止,最后怕公子生气,点了几个人和他一起去竹林里找。


    “学堂后面的竹林?那的竹林不是只有两间房那么大吗?公子们还能跑不出来?”


    “你管呢,去找就是了。”


    一群人在竹林找了一圈,连附近的地方都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一个人都没找到?你们有没有仔细找?”


    “回公子,我们真的很仔细找了,连那口大缸我们都看了,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孔彦书低头笑。


    他们当然找不到孔成南那帮人了,因为他们可是在另一个空间啊!


    这还是这个幻境的功劳呢!在这里他的能力不仅不受限制,反而强大得拥有心想事成的能力!


    嗯,让他想想,下一个该找谁呢?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转到了孔瀚禹身上。


    孔瀚禹突然一阵恶寒,他往后一看,对上孔彦书玩味的目光,脸色有些难看。


    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神经质了?


    他向孔父道了声告辞,匆匆走了。他得赶紧去向父亲汇报孩子们失踪的事。


    他是这一辈里年纪最大的孩子,身上承担着照顾弟妹的任务,时间晚了,孩子们万一出了事,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孔瀚禹一走,孔父的脸就拉下来了,面含怒气地盯着孔彦书。


    孔彦书才不管他,拍拍屁股回了自己院子。


    “孔彦书!”


    孔父怒叫一声他的名字,被他直接无视。


    “……”


    孔彦书推开房门,看见一个长相不错的女人正坐在桌边为他缝衣裳。


    见他回来,女人冲他笑笑:“书儿你回来了。”她看着手里的衣裳说,“这衣裳做起来有些功夫呢,听说一针一线亲手为孩子缝制衣裳,孩子穿上衣裳后便能不生病,我这衣裳快做好了,到时候你穿上它——”


    话未说完,孔彦书便泼了一盆凉水上去:“你来错地方了,这个时候你早就死了,你该去地下的棺材里待着,而不是来这里。”


    女人的笑意凝滞在嘴角。


    “书儿,你这说的什么话?”她尴尬地放下手中衣裳,起身往孔彦书身边走。


    孔彦书侧头躲过她的手:“你爱过我吗?”


    女人愣住,随即笑道:“当然了,哪有母亲不爱孩子的呢?”


    她眼含温柔地去拉孔彦书的手:“娘当然爱你了,娘视你如同自己的生命啊!”


    “你放屁!”


    三个字将女人钉在原地:“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放、屁!”孔彦书又重复了一遍。


    “……我……”


    “你说你爱我,那你为什么要给还在襁褓中的我喂药,逼我生病让他来看我?你说你爱我,那你为什么要在我被别的孩子欺负的时候视而不见,甚至还送礼去讨好他们?你说你爱我,那你为什么要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一段白绫了结了自己,让我从此连最后一点遮风挡雨的庇护都没有了?”


    他拍掉女人的手:“你没有自尊,为了自己的爱情,和父母恩断义绝,绞尽脑汁讨好孔家人。你没有志气,一心只围着那个眼里没有你的男人转,钻营地脑子都腐化了。你没有骨气,被人打压辱骂的时候,连为自己辩驳一句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没有底气,因为你将你自己和你所出的我都踩到了脚底,所以我们的日子过得痛苦!”


    “你还有脸说你爱我?”孔彦书笑笑,“好,你爱我,那现在你爱给我看!”


    他手一动,将桌上的剪刀吸到手里:“现在我要你死,你去做。”


    女人无法相信地看着孔彦书,半天说不出话。


    “你不敢?那我来!”


    孔彦书将剪刀对准女人的腹部狠狠刺去!


    在女人的惊呼声中,剪刀刺入腹部的瞬间,女人的身影消失,剪刀刺了个空。


    “呵!”


    孔彦书将剪刀往地上一丢,出了房间,跳上屋顶,仰躺下来,盖着月光睡了一夜。


    第二天,消失了几个孩子的消息,在全族通传。


    孔彦书吃着早饭,就被人带到了祠堂。


    “孔彦书!”族里年纪最老的老人将拐杖狠狠一砸,“你知不知罪?”


    “不知。”孔彦书答得快。


    “……”这态度弄得老人喉咙一哽,“成南那些孩子的消失都和你有关,你还不知罪!”


    孔彦书看了孔瀚禹一眼,后者一副庄重模样,接收到他的眼神,面不改色。


    啊~


    即使是幻境,也还是那副令人厌恶的嘴脸啊!


    趁早离开吧,待在这儿怪恶心的。


    “我不知罪。”孔彦书还是一样的回答。


    “你还敢——”老人气得举起拐杖。


    “因为这不是罪!”孔彦书背手站在原地,语气兴奋,“这是他们该受的教训!”


    “你个兔崽子说什么?”孔成南的爹闻言大怒,气得冲过来要扇他巴掌。


    “砰——”


    他炸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炸得粉身碎骨,红色的鲜血像烟花一样,炸到了每个人的身上,除了孔彦书。


    现场一片死寂。


    “啧!真脏!”孔彦书嫌恶地说道。


    “啊——”


    刺耳的尖叫声像号角一样,带出了所有人的情绪。


    “呕——”


    一部分人受不了,手软脚软地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和腹部不停地呕吐,眼泪不受控地流下来。


    那是一个人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他们面前炸了,炸了!


    另一部分人刺激太过,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还有一部分人边指着孔彦书喊:“妖怪!”边哆嗦着腿,朝外面逃。


    “砰砰砰!!”


    所有的门都被关上,任凭他们如何撞击都打不开。


    哭泣声、尖叫声、骂声,祠堂里乱做一团。


    最开始指责孔彦书的那个老人已经吓死了,躺在地上死不瞑目。他的身边,是吓到无法动弹的孔父。


    孔瀚禹强撑着软弱的双腿,手脚并用地往外爬,被孔彦书一脚踩在背上,后背传来的力道,让孔瀚禹不敢再动。


    “你知道吗?”孔彦书凑到他的耳边,“你这个人啊,以后挺没出息的,只能给人做狗欸!”


    “你说什么!”虽然心里害怕,但常年养出来的骄傲,让孔瀚禹听到这些话,怒火瞬间盖过了恐惧,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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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肘想要翻身。


    “啪!”


    孔彦书一掌将他拍翻,从袖子里掏出一瓶丹药,打开盖子,将丹药倒在手上,开始往各个方向扔。


    凡是丹药落地之处,都炸得粉碎。不论是人,还是房子,都被炸透了。那些人连遗言都来不及想就没了。


    祠堂被炸成了渣。孔彦书从渣堆里走出来,又朝着各个院子扔丹药,所过之处,“砰”、“轰”之声滔滔不绝,惨叫声都被盖了过去。


    四周已经看不清景象了,庞大的烟尘粉末像雨帘包裹着他,他懒得用神识去辨认方向。


    反正往外扔药就是了,管他哪个方向呢!


    好像还有些趣味呢!


    孔彦书眯起眼睛,像餍足的狐狸。


    不如跟幻境打个商量,让它再重建一次场景,他再玩一回!


    想法刚形成,他眼前景色就变了。烟尘粉末散去,难闻的空气变成另一股气味,是风里带血的味道。


    进入眼帘的,是金瑛子。


    孔彦书的瞳孔骤然变化。


    “开心吗?我们又见面了!”金瑛子笑着和他打招呼,手里捏着半死不活的林愿。


    林愿的状态,和庸城那天一模一样。


    但,金瑛子,不一样。


    她的状态很好,也非常有力。


    “上一次你们没有赢,这一次就该到我赢了吧。”


    她笑得肆意,手指渐渐用力,同时关注着孔彦书的表情变化,似乎只要他痛苦一分,她就愉悦一分。


    但是。


    孔彦书面无表情,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金瑛子的手收紧几分,林愿已经接近断气的边缘。


    孔彦书依然面无表情。


    金瑛子的眉头皱起,狐疑地看着孔彦书,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想弄清楚他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忽然间,她笑了笑,手忽然松开:“直接弄死太没意思了,看在上次你们热心招待我的份上,这一次我也发发慈悲,我们玩个游戏。你赢了,我就放了她,你输了,她就随我处置,怎么样,很划算吧?”


    这可是她放大水了。


    “不必了。”孔彦书摇着头拒绝,“你直接杀了吧。”


    金瑛子愣住了:“什么?”


    “我说你直接杀了她吧。”


    金瑛子绷不住了:“这可是林愿!你们不是朋友吗?”


    家人不行,连他自己交的朋友也威胁不了他吗?他上次不是这样的呀!


    “我们确实是朋友,也是家人。”


    “那你还让我杀了她?”


    “你也可以不杀了她,只要你把幻境打开,让我出去。”


    “你……”对面的表情十分精彩得变来变去,最后不甘心地问他,“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她不是你自己选的家人吗?为什么你对她和对那些人一样残忍?”


    那些人算她选错对象吧,可这个怎么会选错呢?


    他的记忆里,明明两人很好的啊!


    “因为如果是她,她不会让我面临这样的情况。”


    孔彦书想起现实中的林愿,笑笑道,“她一定会用尽全力缠住金瑛子,给我制造逃跑的时间。哪怕她真的快要断气了,她也不会乖乖承受,让我看见这一幕,她一定会用眼睛告诉我,让我快跑,然后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拉金瑛子入黄泉。”


    “还有这样的人吗?”


    她见识的人不多,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就是人类说的善良吗?


    “那……这么好的人,你还让我杀掉她?”


    “因为这里是假的啊,只要能出去,有什么关系呢?小愿子知道了,她也会支持我这样做的。”


    “那……那……”她又想到了,“那如果是现实世界呢,如果碰上这种情况,你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当然。”孔彦书不假思索。


    “啊?”


    她真的搞不明白了。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现实世界中也能这么无情地抛弃对方吗?


    “哈哈哈。”孔彦书大笑,“我们是朋友,是家人啊!”


    “……啊?”


    “不论是朋友还是家人,都有相像的地方。她为了救人,可以放弃打击仇人的机会。那么我也一样。”孔彦书的笑渐渐褪去。


    “除掉金瑛子是她最大的愿望,如果在那之前死亡是她无法躲过的命运,那我就要用尽一切办法苟活在世上,替她完成这件事,不管用什么手段,用多大代价,我都要帮她做成这件事。”


    “然后,我就自杀,去告诉她这个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