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抱起

作品:《六零:烧信后,我靠孩子嫁入高门

    外面的喧嚣,像决堤的浑水猛地灌入。


    这股声浪在触及门内那片凝固空气的瞬间,竟诡异地矮了半截。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更加汹涌混乱的反扑。


    各种嘈杂的声音,尖锐的,粗嘎的,试图填满每一个逼仄的角落。


    赵承域站在那里。


    如山。


    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几乎将那道饱经风霜的旧门框完全堵死。


    浓重的阴影投下,无声地笼罩了门内端坐的李雅琴。


    那身崭新笔挺的深绿军装,纤尘不染。


    肩章在从门外斜射进来的微光下,闪烁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


    这身象征着秩序与力量的制服。


    与这间弥漫着书卷霉味与尘埃气息的小屋,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突兀,又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压迫。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锋。


    穿透了室内略显昏暗的光线,精准无误地越过障碍。


    牢牢地,不偏不倚地锁定了她。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冰冷的审视。


    以及一种几乎化为实质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仿佛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件早已被他标记,即将收入囊中的珍贵藏品。


    李雅琴平静地回视。


    她的眼眸如同一潭深水,清晰映照着他迫人的身影,却不起一丝波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像一块无形的巨大冰块,缓慢却坚定地挤压着周围稀薄的空气。


    让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但她不怕。


    恰恰相反,这正是她选择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种强大的,足以掌控一切的力量,正是她所需要的屏障。


    他动了。


    脚步沉稳,不疾不徐。


    硬底军靴踩在积了,薄薄一层灰尘的地面上。


    发出轻微而格外清晰的“笃笃”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某种无形的节点上。


    朝着她,稳步靠近。


    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竟压下了门外模糊不清的喧嚣。


    李雅琴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彻底挡住了门外的光线,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垂眸。


    视线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缓缓扫过她身上那件依旧夺目的红嫁衣。


    滑过她乌黑发髻上简单固定的红色绢花。


    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平静无波,宛如幽潭的眼眸上。


    没有言语。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粘稠得如同即将结冰的湖水。


    外面的起哄声,夹杂着贪婪的讨要红包的叫嚷声。


    此刻都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


    失去了任何意义。


    就在李雅琴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个冰冷简短,符合他风格的命令式“走”字时。


    赵承域毫无预兆地弯下了腰。


    他那结实有力的手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极其自然地穿过了她的膝弯和背脊。


    动作流畅而精准,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秒,李雅琴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


    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经被他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


    甚至带着几分近乎蛮横的不容拒绝。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李雅琴猝不及防,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但仅仅是一瞬。


    她便迅速放松下来。


    甚至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自己在他坚实的臂弯里更稳妥,更舒适些。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淡淡的皂角混合着,某种冷冽金属般的气味。


    那是属于军人特有的味道,干净而硬朗。


    他的怀抱坚硬而有力。


    隔着她身上的嫁衣,和他笔挺的军装布料。


    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贲张的轮廓。


    以及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这力量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哎——!!!”


    门口以及院子里围观的人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无声的炸雷!


    瞬间爆发出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惊骇的呼喊和哗然!


    “抱……抱起来了!”


    一个声音尖锐地叫道,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的老天爷!这就……这就直接抱走了?”


    另一个粗嘎的嗓门跟着响起,语气里满是震惊。


    “啧啧,这新姑爷,可真够……”


    有人下意识想说“霸道”。


    但在对上,赵承域抱着人转过身时。


    那双如寒冰利刃般扫过来的眼神后,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含混不清地变成了,“……真有劲儿!”


    刚才还吵吵嚷嚷,摩拳擦掌准备堵门为难。


    多讨要些好处的人们,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下意识地,纷纷往后退缩。


    如同潮水般自动分开。


    给他让出了一条,足够宽敞的通路。


    敬畏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迅速取代了之前的喧闹和贪婪。


    赵承域抱着怀中的李雅琴。


    他面无表情,如同冰封的雕像。


    转身,迈步。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


    怀里多了一个成年女子的重量,却不见丝毫迟滞或狼狈。


    仿佛他抱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件轻巧的,理所应当属于他的物品。


    他正在将其带回它应在的位置。


    李雅琴被他稳稳地抱着。


    视线越过,他宽阔坚实的肩头。


    她清晰地看到了院子里那些目瞪口呆,神色各异的乡邻。


    他们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浓厚的好奇。


    或许,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和畏惧。


    她甚至看到了原身的哥哥李强。


    还有他那个,总是显得有些刻薄的媳妇李盼盼。


    两人都像木桩一样愣在原地。


    张着嘴,眼神呆滞。


    显然还没能从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李雅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这种感觉……还不赖。


    省去了那些她原本就觉得繁琐无聊,假惺惺的告别仪式。


    也省去了无谓的推拉纠缠。


    这样直接,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挺好。


    赵承域目不斜视。


    他抱着她穿过泥泞不堪,遍布脚印的院子。


    穿过那道被他强大气扬轻易冲开的人墙。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鸦雀无声。


    连那些先前还在追逐打闹,满身泥污的孩童都停了下来。


    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


    看着这个穿着威严军装,抱着红衣新娘子的高大男人。


    再没有人敢上前起哄。


    也没有人敢再伸出手讨要什么红包。


    空气中弥漫的,只有一种被绝对强权瞬间震慑后的诡异安静。


    混合着尚未散去的柴火烟味,汗味以及人多带来的浑浊气息。


    那辆破旧的解放卡车依旧沉默地停在院墙外。


    车头那朵歪歪扭扭,用廉价红绸布扎成的大红花,在清晨微凉的风中微微颤动。


    像一个沉默而滑稽的小丑。


    标记着这扬荒诞却又真实的迎亲。


    被叫做“赵岳”的年轻战士早已机灵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笔直地站在一旁。


    努力绷着脸,试图维持严肃。


    但眼神深处还是控制不住地透出几分惊叹与敬佩。


    是对自家首长这雷厉风行,石破天惊般“抢亲”作风的惊叹与敬佩。


    赵承域走到车边,停下脚步。


    他小心地弯腰。


    将怀中的李雅琴轻轻放进副驾驶座。


    他的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


    甚至带着军人特有的精准和效率。


    但却异常稳健。


    确保她坐稳,没有丝毫磕碰。


    李雅琴顺着他的力道坐好。


    柔软却质地粗糙的大红嫁衣,在略显陈旧的座椅上铺展开来。


    像一朵盛开的血色蔷薇。


    她没有看他。


    也没有费心去看车外那些依旧伸长了脖子,满眼好奇的村民。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


    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脊背依旧保持挺直。


    赵承域没有立刻关上车门。


    他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再次落在她的脸上。


    这一次,距离很近。


    近到李雅琴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瞳仁中自己小小的倒影。


    以及他眼底深处那抹极淡的,冰冷锐利的光芒。


    像是在进行最后的确认和标记。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薄唇微动。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


    手臂用力。


    “砰”地一声!


    沉重地关上了车门。


    这沉闷的响声,像是一个宣告。


    一个信号。


    将车内与车外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赵岳如同接收到指令,立刻敏捷地跳上驾驶室。


    双手握住方向盘,动作麻利地发动了卡车。


    “轰隆隆——咔嗒咔嗒——”


    粗粝而沉闷的引擎声再次响起,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


    瞬间撕裂了,院墙外的短暂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