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恶意视线

作品:《六零:烧信后,我靠孩子嫁入高门

    但这不代表,他毫无察觉。


    李雅琴百分之百地,确信。


    以赵承域那份,深入骨髓的敏锐和天生的多疑。


    她那些看似不经意间流露的,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后怕。


    那些混合在惊魂未定叙述里的,轻轻点出的几句话。


    已经足够在他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


    她只是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李盼弟……她好像对后山那条小路特别熟呢。我以前都不知道那里还能走……”


    她记得自己说完这句话时,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赵承域。


    他当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瞬间的凝滞,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这就够了。


    再加上自己失足滚落,和李盼弟恰好“失踪”寻找之间。


    那过于巧合,几乎像是被精心安排过的时间点。


    她甚至都,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赵承域那样深沉如海,心思缜密到了极点的男人。


    怎么可能,不起疑?


    一个刚刚从,乡下来的丫头。


    怎么可能对守备森严,地形复杂的军区大院后山。


    熟悉到,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般,轻松自如?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最无法解释的疑点!


    这就像是在一张完美无瑕的白纸上,滴上了一点刺眼的墨汁。


    对于赵承域这种,掌控欲极强。


    不容许任何超出计划之外的人来说,必然会深究到底。


    赵承域行事,向来周密谨慎到了极点。


    他最厌恶的,就是任何不可控的因素,出现在他的计划里。


    尤其是在,这关乎他精心策划的婚礼。


    关乎整个,赵家的脸面。


    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深层次利益的关键时刻。


    李盼弟这个不确定因素,他必然会处理。


    只是时间早晚,和用什么方式处理的问题。


    外面院子里。


    传来了大哥,李强那略显紧张。


    甚至带着几分明显谄媚,拔高了调门的声音。


    似乎是在大声招呼,着什么人。


    那语调都有些发颤。


    完全失去了平日里,在家里那点可怜的,虚张声势的硬气。


    还是那副德性。


    真是上不了,任何台面。


    李雅琴在心里,冷漠地评价道。


    带着一丝彻底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漠然。


    她微垂眼睑,伸出保养得宜,指甲圆润的手。


    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


    动作优雅而从容。


    正红色的顶级苏绣嫁衣料子。


    触手光滑冰凉。


    指尖下,能清晰感受到,那精致苏绣图案,细腻而立体的凸起触感。


    她无比清楚地知道。


    今天之后。


    她在这个,令人失望的家里。


    曾经受过的那些委屈,那些冷遇,那些不公和漠视……


    都将随着,这扬盛大的婚礼。


    像脚下这些,看不见的尘埃一样。


    被彻底地,永远地扫除干净。


    成为无足轻重的,甚至不配被她记起的过去。


    亲疏有别?


    呵。


    现在,这四个字对她李雅琴而言。


    终于有了全新的,令人心情愉悦的。


    完全由她自己,来定义的含义。


    李盼弟的视线,几乎是具象化的。


    像两枚,淬了毒的钉子。


    死死地,带着滚烫的恶意。


    扎在了堂屋门口,那个身影之上——李雅琴的身上。


    尤其是,她身上那件嫁衣!


    老天!


    她从未见过那样纯粹,那样炽烈的红。


    像是凝固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像是最新鲜,最滚烫的血液在肆意流淌。


    又像是天边最浓稠,最瑰丽的晚霞。


    带着一种蛮横的,滚烫的。


    几乎要灼伤,人眼睛的惊心动魄的力量。


    那料子具体是什么名堂,她李盼弟根本不懂。


    也不需要懂。


    只看一眼,她就知道。


    这衣服贵重到了她无法想象,甚至不敢去想的地步。


    明明是清晨,屋里光线并不算顶亮。


    可那衣料依然像是活物一般。


    像最细腻的,流动的丝绸。


    不,比丝绸更甚。


    像水一样静静地流淌着一层内敛而深邃的光泽。


    细腻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指痕,甚至会融化掉。


    剪裁更是,精妙到了极致。


    严丝合缝地贴合着,李雅琴那个天生就惹人嫉妒。


    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身段。


    将那份窈窕婀娜,勾勒得淋漓尽致。


    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柴。


    每一个弧度,每一条曲线。


    都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致命的诱惑。


    从领口那精致得不像话的滚边。


    到袖口处隐约可见,繁复华丽的暗绣。


    每一个针脚,每一个细节。


    都在无声地,傲慢地诉说着两个字——矜贵!


    这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盼弟的心上。


    这红色,太红了!


    红得太扎眼了!


    像无数烧到赤红的细针。


    密密麻麻地,带着灼人的热度。


    狠狠地刺进李盼弟的眼球深处。


    疼。


    是那种带着酸楚和尖锐的,钻心的疼。


    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又像是被,一块无比沉重的巨石死死压住。


    又闷又沉。


    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一股混杂着尖锐嫉妒,滔天狂怒和无边茫然的烦躁。


    如同失控的,灼热的岩浆。


    在她五脏六腑间疯狂地翻滚,冲撞,灼烧。


    几乎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焚烧成灰烬。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偏离到这个地步。


    这和她记忆里的轨迹,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昨天,就是昨天!


    后山那片僻静的竹林里。


    何成阳为什么没有出现。


    她明明算准了时间。


    精确到了每一分每一秒。


    她甚至在脑子里,把每一个细节都预演了不下千百遍!


    他最可能走哪条小路。


    会在哪个转角下意识地停顿。


    她连自己摔倒的姿势。


    脸上该恰到好处地露出何种惊慌失措。


    以及看到他时,那份必须掺杂着委屈,无助和羞怯的复杂表情……全


    都设计得天衣无缝。


    只要他来了,只要他肯来!


    只要他看到那个一身泥泞,狼狈不堪,楚楚可怜的自己!


    再对比旁边那个衣着整洁,分明是来看热闹,甚至可能就是暗中使坏才害了她的李雅琴……


    只要那一幕,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后续的一切,她都有把握。


    可他偏偏就是没来。


    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为什么?是哪里出了错。


    是他临时有急事耽搁了。


    还是……有人故意阻止了他。


    是赵承域,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这点心思。


    难道是李雅琴。


    她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李盼弟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窜上脊背。


    这个想法让她更加烦躁不安。


    她的计划。


    在她自认为最关键,最稳妥的第一步。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彻彻底底地摔了个稀巴烂!


    那些她早已在心里反复斟酌,滚过千百遍的,字字句句都带着钩子的说辞……


    那些足以挑起何成阳对李雅琴的深深厌恶与怀疑。


    转而对她自己生出无限怜惜,愧疚和保护欲的台词……


    现在,全都变成了一堆无用的,可笑的废纸。


    一个字都用不上!


    一个屁用都没有。


    她还怎么“顺理成章”地靠近他?


    怎么让他看见她的“善良”与“无助”。


    怎么让他对她另眼相看,心生爱怜。


    怎么最终实现她的目标——嫁给他。


    摆脱这该死的贫穷和卑微。


    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


    一切!


    她所有的谋划和希望!


    一切都成了泡影。


    竹篮打水,一扬空。


    而李雅琴……


    这个女人……


    这个罪魁祸首!


    李盼弟的目光。


    像淬了剧毒的藤蔓。


    再一次,更加用力地死死缠绕在李雅琴那张可恨的脸上,身上。


    那目光里。


    充满了最尖锐的审视。


    以及几乎要满溢出来,浓烈到发黑,足以将人溺毙的不甘和怨恨。


    她凭什么?!


    这个除了,那张勾魂摄魄的狐媚子脸蛋。


    根本一无是处,脑子空空的女人!


    她到底凭什么能这样安安稳稳,光鲜亮丽地站在这里。


    凭什么能穿上,这样华贵得让她心尖都在发颤,发抖的嫁衣。


    凭什么能嫁给,赵承域——那个男人。


    那个她连在梦里多想一秒。


    都觉得,是无法饶恕。


    那个,不容亵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