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 141 章

作品:《被迫阴暗的向导她翻车了

    比赛第二天,排名公布的前一天。


    比赛节奏骤然加快,开局没两天就要面临对抗局面,大家嘴上不说,精神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狩猎变异种的过程也愈发沉默寡言。


    上午,陈尔若只与陈宿、蔺霍互通了一次位置。


    蔺霍那边的卧底因为一些细微的纰漏,早在适应期就暴露了。但陈宿那边却迟迟没线索。


    提起这事,他并不紧迫,“卧底不一定完全忠心,如果队伍赢面大,也可能临时倒戈。”


    可对她的处境,陈宿反而百般焦虑,语气严肃:“我这边的卧底就算暴露,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但你必须谨慎,一旦有变故立刻通知我,听到没有?”


    “知道了……这不是没事嘛。”


    陈尔若没同时与两人进行过通讯,哨兵之间的氛围还是隐隐紧绷。就如赛前所说,他们之间会有一次比拼。所以计划里,她默认要将混乱辖区的人引来,消磨平晶与诸发的队伍,陈宿与蔺霍之间的纠纷,她无法插手,由他们自己处理。


    大半天日程走下来,累心又累身体。


    奔忙后,队伍停在山洞内休整。哨兵各自找个空地坐下来,烧火架锅,稍稍放松。


    闵佳与诸发外出勘察,哨兵们闲得无聊,不知谁先起调,兴致勃勃谈起往事来,篝火烧得正盛,气氛热火朝天,驱散了暂时的紧张。


    陈尔若没有融入人群,她独坐缩在角落,静静咬下一块压缩饼干——她明白,混乱就快开始了。祝野今天没给她递消息,按照昨天的指示,他已经在指引混乱辖区的人赶来这里。就算今晚平静,明早积分排名一公布,纷争也会随之开始。


    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安克拍拍地上的灰,在她身旁坐下,哨兵身上有股浅浅的草木香,他的衣服也不像其他哨兵那样灰扑扑、脏兮兮的,他笑着看她:“若若小姐已经把闵佳的事解决了吗?”


    “差不多吧。”


    安克惊叹:“好厉害。”


    闲得没事,他又主动凑过来,陈尔若索性开始套话:“你之前跟我说你和平晶血缘关系不深,不代表感情不好吧?不然她不会那么信任你。”


    “若若小姐怎么总在怀疑我?”


    他轻声埋怨,眼睛却温温柔柔地望着她。


    哨兵的气质温和无害,体型却实打实比她大了一圈,哪怕是只对人摇尾巴的大型犬,靠过来的压迫感还是有的。陈尔若警惕:“都说了你这招对我……”


    骤然,身后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道突兀的声音,惊喜万分:“是平晶的消息,她说遇见姓陈的那个队伍了!确定对方被变异种困住……要我们即刻出发!”


    “太好了!”


    “亏我还紧张不知道遇上了怎么办,真是天助之!”


    哨兵振奋欢呼,迫不及待起身。


    队友在身后欢腾着,陈尔若却一动不动。她整个身体是僵硬的,竭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惊诧,安克的脸近在眼前,那双被瞳仁占据大部分面积的黑眸正静静地盯着她。


    迄今为止,她仍然隐瞒着她与陈宿的关系。


    她对这位“共犯”也保留了计划。


    安克轻柔地握住她手腕,他的指节修长漂亮,微微沁凉。他笑:“我们走吧。”


    *


    黄昏一步步爬至天际,繁密的树木堆成深棕的林海,漫过山谷。


    林间,倾倒的树桩已然腐朽,布满湿滑青苔。


    平晶蹲在一旁的泥泞里,紧闭的双眼颤了下,倏然睁开,她汇报情况的语气有些迟疑:“确定了,他们被沼泽困住,陈宿已经陷进去,下陷速度很快,他队伍里的人暂时没敢上前。如果动手,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那走。”诸发点头,拎起枪就准备出发。


    “等一下。”平晶出声拦住他,她起身,微微皱眉,“但我感觉……有点太巧了。”


    难道命运真就如此眷顾她,想什么就来什么。明天出排名,结果今天人就递到她手下了。


    诸发:“你派过去的人怎么说。”


    平晶:“那人昨天给我递消息,说最迟后天我们会和陈宿的队伍有一次交锋,但他上午又紧急联系我,说他们换了路线,大概傍晚……”


    她默了两秒,诸发这才听明白。


    所以她才临时决定,留下大部队,让他们两个单独出来勘察……这是他们出来查勘的原因,而近在眼前的情况,是结果。


    “你想说,陈宿把自己当陷阱,只为引我们上钩。”诸发已经懒得质问她为什么不共通信息,只分析当下情况,“这些的前提条件是,他不仅发现了队伍里的间谍,还确定我们两个人就在附近,能勘测到他的情况,让全队给我们演戏看……你觉得这些条件叠加的概率有多大?”


    他这样一说,平晶将剩下的怀疑咽回了肚里。


    概率确实太小。


    平晶勉强认可他的理论,但仍旧考虑最坏的打算,她蹲下来翻背包:“我现在通知其他人,让他们往这边赶,一会儿如果陈宿及时脱困,就我们两个过去,万一栽了得不偿失。”


    通讯器中央信号灯闪了闪。


    平晶言简意赅:“陈宿队伍受困,我发定位,所有人,以最快速度赶到。”


    言罢,两道飞快的残影朝着既定方向逼近,靴子砸进泥坑,污水高高溅起,不远处,黄昏的光晕正快速地、一点点消逝,沉入深蓝暮色。


    *


    深褐色的沼泽安静围绕在实地旁,好不容易脱困的人们狼狈地喘息着,连滚带爬地从沼泽出来,他们的外套、裤子全被污泥浸过。


    其中,几乎在泥里滚了一圈的男人面色苍白,望着不远处,嘴唇发抖:“我、我不是故意……”


    距他们五米远的褐色泥泞中,一只湾鳄的尸体深陷其中,子弹射穿了它的下颚,它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右侧,费力将它猎杀的人陷入了同样的困境——陈宿神情冷静,深呼一口气,将身体放空,解开外套,增加受力面,尽可能平躺在沼泽上方,减慢下陷的速度。


    原本,没人会陷入这种处境。


    若不是有人迎面撞上变异种,慌乱之下,一脚跌进危险区,还将救援的人一起拉进去,变异种嘶吼跟在后方夹击……最终,陈宿不得不分心。


    不等他把话说全,旁边的女人立刻喝住他,不耐:“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就算是你连累了其他人,也先想想怎么帮忙。”


    三个受轻伤的哨兵警醒勘测周围环境,两个向导紧急治疗其他伤势较重的伤员,女人招呼身边人,将背包里的绳子系紧,预备抛到陈宿身边,将人拉回来。


    绳子抛出,哨兵的发力与方向都极为精准,陈宿眼疾手快抓住绳子,身体却因手臂发力又往下陷了一寸,他再次屏息,隐忍地闭了闭眼,把绳子系在腰部。确定稳固,他通知:“可以。”


    周遭寂静,天色愈发暗,将气氛衬得更加恐怖,只是一阵风掠过,吹动草丛,便好似有什么正常潜伏在暗处,等待伏击。


    这一遭意外将所有人弄得惴惴不安,偏偏拉人的速度还不宜过快,女人急得额前渗出汗,攥着绳子的手也不自觉出汗。


    然屋漏偏逢连夜雨,眼看陈宿的身体正缓缓靠近,岸边身后的望风的哨兵大吼:“有人偷袭!”


    女人大惊,猛地回头望。


    不远处,一道身影以极迅疾的、近乎恐怖的速度直奔他们而来,看不清面孔,只能看见那双幽幽亮着的眼,充满亢奋,像野兽化身的人,在茂密的草丛中闪现。


    冷汗从额角滴下,女人没有松手,死死握住绳子,喝道:“其他人,护好自己腰上的的淘汰装置,拦住他!”


    警喝震起了站在枝杈上窥探的鸟,仿佛预料到接下来的混战,群鸟惊慌失措地振翅,纵身钻入林间。它们穿梭在繁茂枝叶间,从高处俯瞰,林子在颤动。鸟影掠过树冠,在它们前方……


    新的脚步声逼近。


    “快!我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接到通知紧随而至的哨兵急急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陈尔若落在队伍最后,已然落了队伍一大截,高速奔跑了近五公里,她的双腿如灌了铅,脸色透红,透出吃力的疲态。


    嗓子里好似有火在烧,干涩得要渗出血。


    她咬了咬牙。


    陈宿怎么会突然到这儿?又怎么会受困?


    她上午才确定过他们的位置!


    不行,快一点……


    要再快一点……


    她的喘息声愈发急促,安克跟在她身旁,保持匀速,看出她情况渐差,他不忍皱眉,而后毫不犹豫,脚步加快,手臂却向后,借着向前惯性,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向上一抛,而后稳稳抱进怀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感觉身体悬空又落入臂弯时,陈尔若甚至还愣着。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仰起头,只能看见一截光洁的下巴。


    哨兵的速度并未因负重减慢,反而提了速。


    陈尔若抓紧他的衣服。


    嗓子干涩,心脏紧绷。


    在这场比赛里,她第一次感受到恐慌。


    陈宿一定遇到了变故。


    躺在稳当的臂弯里,只有穿梭的风声和湍急的呼吸声。等速度渐缓,前方接连响起的枪声宣告着混战的开始,目的地不愿,陈尔若躺在哨兵怀里,急迫地转头看去,然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住了。


    白塔成员间的混战不该牵扯到生死。


    他们只需瞄准对方腰间的淘汰装置,或在情况紧急时,自行按下装置,装置就会自行注入激素,□□周遭也会升起一道屏障抵抗外界干扰……白塔的同伴不会奔杀人来,所以哪怕受了伤,他们大概率也能等到救援的那一刻。


    但前方的土地……被血浸湿了。


    刚还跑在他们前方的、面孔熟悉的哨兵绝望地睁着眼,躺在地上,嘴里一股股往外冒血。弹孔在胸前,正中心脏,透明的蓝色罩子迟来地裹住全身,可他眼中的生机正在消逝。


    在他旁边,另一个白塔哨兵的淘汰装置被人生生扯下来,扔进泥水里。那人脸上涂着泥巴,眼神像饿疯了的野狗。他举起枪。


    枪响了。


    哨兵倒在泥里,血从后脑勺漫出来。


    转瞬间,眼睁睁旁观同伴被杀的哨兵怒吼着,扑上去,齐力勒住那人的脖子。


    男人被勒得脸色涨紫,边咳嗽,边撕心裂肺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你以为只要你们能杀人……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们,我看你们能活……”


    “砰——!”


    子弹骇然从他额心穿过,笑声戛然而止。


    男人张着嘴,眼睛还瞪着,额心多了一个洞,血正从洞里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流过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容的脸。


    他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砸进泥里。


    杀了人的哨兵握着枪的手在发抖,他僵硬着,被率先反应过来的同伴硬生生拉走。


    没有什么所谓的技巧,对能力的运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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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利落残忍的,一击毙命。


    猎人不一定是猎人。


    猎物也不一定是猎物。


    规则的偏袒与傲慢,只会令猎物抓住机会,更疯狂地反击。


    沼泽岸、树林里,是接连不断的枪声和吼叫声声,预料中,该是平晶与陈宿两支队伍厮打起来,可眼前切切实实的尸体宣告着,这并非两队人的混战。


    现场,比白塔的人更多的……


    是混乱辖区的亡命之徒。


    平静至今的局面一朝打破。


    藏匿了几天的猎物倾巢出动,肆意报复。白塔的人被打得措手不及,被迫动手杀人。


    陈尔若怔怔看着,几乎喘不上气。


    情况不该是这样的。


    情况不该是这样的……


    事态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陈宿遇险,诸发偷袭,混乱辖区的亡命之徒黄雀在后,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归属于白塔的人。


    陈宿在前面吗?他有没有脱险?


    如果混乱辖区的人都在这儿,那祝野呢?


    他们隐蔽树丛后。安克也惊愕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弯腰将她放下,他语气焦急地嘱咐:“若若小姐,你不要乱跑,我马上回来。”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提枪,跃进前方混战中。


    陈尔若坐在树丛中,视线在尸体与鲜血中游动,她的嘴唇因为紧绷,生理性地颤动。胸口翻涌的不安让呼吸变得急促,血液头顶往上涌,眼前的一切都被染红了,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陈宿,发位置。」


    「祝野,告诉我你在哪儿!」


    或许是混战让他们无法顾及通讯,煎熬至极的半分钟,无人应答。


    陈尔若不再逗留,骤然站起身。


    她冷冷盯着眼前的局面,恐慌化为遏制不住的愤怒,她拔出后腰的枪,毛毛化为黑影跃进丛中,如游动的水,消失无踪。


    视野在迅速切换、变动,终于,脏污的泥泞里,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而看清楚哨兵此刻状态时,陈尔若的心脏仿佛被掐住了。


    哨兵被几人怒吼着死死按住,半张脸被按进泥里,而另半张脸,那原本清秀、苍白的脸,被生生割出一道血淋淋的裂口——从下巴一路裂到耳前,皮肉翻卷。他在挣扎,按住地面,眼珠充血,裸露的手臂肌肉暴起,青筋绷紧。


    不止是脸。


    脖颈、后颈、手臂,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被恶意割开,伤口纵横,鲜血顺着肌理往下淌,半边身体被染得猩红。即便虚弱到这种地步,身上那股压不住的戾气也引得周围人恐惧。


    祝野。


    在她僵硬的几瞬,祝野已经挣扎起身,面无表情地抓住旁边人手臂重重掼到地上,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她把视野关闭了。


    陈尔若牙齿发抖,咽下喉咙里的血。


    祝野身上的伤绝不是白塔的人做的。


    是混乱辖区的人。


    只有那些亡命之徒才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


    极度的愤怒让她无法保持冷静。


    她扶住树干,深呼吸一口气。


    手还在抖。


    陈尔若五指收紧,指甲掐着树干,扣下木屑。


    陈宿的位置她还不清楚。


    她只能先去见祝野。


    她要先弄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没有时间再犹豫,陈尔若直奔祝野的位置而去。消耗过多的体力让她的嗓子发苦发涩,她踩过血留着的河,跨过被蓝光笼罩的尸体。


    直到,他身后。


    祝野的身体已经无法负荷更多,他虚弱地单膝跪在血泊里,剧烈喘息,背对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更加惨烈。似乎察觉到身后异动,他骤然起身,抓着刀,以近乎恐怖的速度转身向她扑来。


    然祝野眼中血腥的麻木与暴戾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瞬间滞住,惯性让他直直扑到她身上。


    陈尔若闷哼一声,被扑到草丛里的那刻,她感觉到后脑勺被手掌垫住,滚烫的气息与浓烈的血腥气涌来,鲜血滴滴答答地,淌在她脸上。


    刀刃深深插进她耳旁的湿泥。


    祝野的喉咙被割伤了,声音嘶哑难听。


    他只轻轻说了五个字。


    “通讯,被监听。”


    她僵住了。


    下一刻,哨兵的衣领凭空伸来的手被抓着向后,整个人砸进地里,发出沉闷的巨响。陈尔若瞳孔骤缩,她挣扎坐起来,大脑空白。


    安克站在她面前,他的脸被飚起的血液溅到,眼睫、鼻梁、嘴唇都染着艳色,他用手背擦掉下巴处的黏腻,神情依旧,柔柔的、温和不变。


    他踩在哨兵的腰腹上。


    “不要对女士动手……还是我来吧。”


    在他身后,几个哨兵焦急赶来。其他混乱辖区的人紧急撤离,局面已然被控制住。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陈尔若听见自己机械般的声音。


    “安克。”


    她说,“放他走。”


    后续的发展可以想象。


    安克愕然地退后一步,祝野拖着残破的身体决然离去,而那些姗姗来迟的哨兵,难以置信地目睹了一切……厄运与变故突然而至,如同嘲弄。


    陈尔若静静坐在原地。


    她不想逃,也不想辩解。


    她在想祝野跟她说的话。


    他说。


    通讯,被监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