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 137 章

作品:《被迫阴暗的向导她翻车了

    折腾这么长时间,已是深夜。


    平晶领着刚醒的诸发赶去河岸找变异种的尸体,留余下人在原地休整。几颗冷杉倒塌,正好空出荒地,在四周撒点驱逐变异种的药,方便众人扎营。篝火熊熊燃烧,火舌腾升,不少人聚拢烤暖。


    这一天下来,经历种种事端,陈尔若累极了,懒得再演,偷闲躲在一旁,踢着脚下的碎木屑,沉思。


    她目前遇到的三个人,都不是好处理的角色。


    诸发慕强,下手暴戾果决。他不屑欺弱,但也懒得给弱于他的人分眼神,哪怕她设计救了他一命,也没得到他的照拂,他依旧无视她的存在。


    平晶作为高级向导,绝对的天之骄子,性子里的傲慢相比诸发只强不弱,只不过她藏得深,长着一张天真稚气笑盈盈的面孔,疑心重,总笑里藏刀,严格来说,她比诸发更危险,也更难攻克。


    至于安克……


    陈尔若默默看了眼安安静静坐在篝火旁取暖的哨兵。众多哨兵,只有安克在适应期受了伤。竞争还没开始就战损,任谁都觉得他明日必然被淘汰。可他并不在意,把绑着纱布的手臂塞进怀里,伸出另一只没伤到的手臂烤火,气质柔柔,温和无害。


    陈尔若蹲下来,手托住脸,盯着他看。


    她对这个误打误撞组成卧底小队的搭档毫无头绪——他与平晶有血缘关系,说是兄妹,却毫无负担地站在她这边,明知她与队外人联络,还愿意当共犯。最令她狐疑的是,他的温顺不像她精神暗示的结果,更像……心甘情愿。


    她纳闷了。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如果威胁两下就心甘情愿跟着她干,那未免也太容易倒戈了吧。


    左思右想想不出结论,陈尔若想得脑袋疼,索性不想了,倚着树干盘腿坐下。


    营地的人在都忙自己的事,擦枪的擦枪,装弹的装弹,睡觉的睡觉。有几个哨兵白日已经热络,现在休息了,兴致勃勃谈论起进赛场之前的事,聊得热火朝天。篝火里木柴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与时不时哄笑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像白噪音。


    陈尔若把手伸到口袋里,下意识摩挲了下那颗硬鼓鼓的微型通讯器……可现在联系不了他们。


    她有些想笑,说起来,这是在陈宿蔺霍来之后,她难得有的独处时间。


    忽然清闲,陈尔若仰头望见孤零零的月,胡思乱想起来。


    经过能力不断消耗又补充的日子,她总感觉她头上应该有个无形的精神条,每使用一次能力就消耗一截,像PVP游戏里的蓝条,正常睡觉只恢复体力,而跟特定的人睡觉才能快速恢复……精力。一旦精神条见底,她就跟中了邪似的,头晕脑胀,不受控制,精神体饿得发慌。


    简称debuff。


    好在经过佘行的指导,和她自己的再三训练,她的能力使用领域愈发广泛,而副作用愈发减弱。窥探抹除记忆和悄摸下精神暗示这种高技术的活儿,她也逐渐得心应手。


    总结完,陈尔若偷偷自得了两秒。短暂的自我愉悦后,她也有些感慨。细想来,她摆脱这种处境才堪堪两个月,就感觉恍若隔世了。


    她都快想不起来她之前的模样了。


    她两个月前是什么样的?


    怯懦,自卑,畏手畏脚?还是遇到难以解决的未知情况只知道惶恐逃避?


    “其实也没那么窝囊吧……”


    想着想着,陈尔若小声反驳自己。


    其实那时候,她做事带有一种自暴自弃的崩溃与莽撞。


    原本平静枯燥的生活被突然暴动的能力打破,她本来都快走到与陈宿决裂的边缘了,却误打误撞与巨蛇谈判,又稀里糊涂地强迫了蔺……自此生活天翻地覆,一步错步步错,她被迫睡了好几个人,烂摊子一堆,接连掉坑,还一个都没爬出来。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悬挂在头顶的月澄澈干净,月光柔柔,皎洁明亮。怔怔望了一会儿,陈尔若恍然想起十六岁的她,也这么看过月。


    十六岁,上学最受精神折磨的那段时间。


    她经常在深夜被噩梦惊醒。


    梦里的折磨无人倾诉,她死死蒙在被子里,咬着嘴唇哭,额头惊出冷汗,又捂出一身的热汗,冷热交替。她睡不着,又怕吵醒其他熟睡的舍友,有时会裹好外套去阳台,望着月亮发呆。吹透睡衣的冷风可以把她的头脑吹醒,让她不再昏昏沉沉地想起那些血淋淋的、残肢满地的场面。


    她记得有一夜,她想到陈宿对她的冷淡厌恶,想到在漫天飘摇的火焰灰烬里没了声音的爸爸妈妈,她呆呆望着月亮,再回神,泪流了满脸。


    她当时想。


    不管美梦还是噩梦。如果可以,不管是谁,求求了,收回对她的折磨。别让她再做梦了。


    她真的好想好想……睡个好觉。


    同一轮月,同一个她。


    陈尔若仰着头,缓缓笑了下。


    笑容有点释然,又有点说不出的苦。


    虽然愿望达成的方式有点曲折离奇,但至少,她现在能睡个好觉……有时候被折腾到昏睡过去,累得不行了,睡得更香更熟,睁眼就到天亮。


    想到这儿,她双手交握,握在胸前,默默祈祷。


    要她现在再许愿的话,她许愿,未来不要让她遇到处理不了的男人了,已经有仨了,其中刁蛮的能占俩,她一点也吃不消。就算非要遇上……那也别再让她面对更多的修罗场了。她进了比赛才好不容易消停点。阿门。阿弥陀佛。谁保佑都行。


    许完愿,陈尔若迟疑睁眼,后知后觉。


    稍等,以她现在这个接连倒霉的体质,该不会反向许愿吧?


    ……


    平晶与诸发赶回来,手里空空如也。


    果不其然,两人又大吵一架。平晶抓到机会嘲他,拐弯抹角阴阳他莽撞自大,不但把猎物拱手相让,还差点丢了性命。诸发没理会她的嘲弄,只说那条变异种不像蔺霍拿走的。


    当然,这是他们在帐篷外吵的。时间不早,不少人已经睡下,两人没争执太久,适时停了。


    帐篷数量紧张,陈尔若自然选择跟闵佳睡一处,她晚些时候的示弱起效了,向导对她的态度软和许多。观察着,她隐隐感觉闵佳应该是将她当成了某个熟悉的亲人,可能是妹妹,也可能是别的,对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物资里没被褥,她们都是披着衣服睡的,睡前,闵佳闭了眼,背对她,没好气地挑她今天的错,让她明日跟着她,以后别再当出头鸟。她听话点头,又试探往她那儿靠了靠。向导没拒绝,语气硬邦邦的,让她别乱动,赶紧睡。


    帐篷外安排了人轮流守夜,陈尔若这一觉本该睡得安心,可不知为何,她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睡过去,她的额头和手心却一个劲儿地往外冒汗。


    那感觉根本不是能力失控的燥热难耐。


    终于,她忍无可忍,大汗淋漓,掀开外套坐起来。透过帐篷缝隙,隐约可见外面天色蒙蒙亮,她低头看了眼枕头边的方形通讯器,上面显示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距离适应期结束只有十分钟了。


    按理说,守夜的人该在凌晨四点半就叫醒所有人。


    陈尔若猛地意识到另一件异样的事。


    她起身这么大动作都没叫醒闵佳吗?


    想到这儿,陈尔若急切俯身,去摇向导的肩膀,可用力摇了两下,闵佳依旧沉沉昏睡,没任何苏醒的征兆……这绝不是正常情况。见她一直摇不醒,她果断扒开帘子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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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看情况。


    凌晨四点多,山里还雾气蒙蒙,视野范围内尽数被白茫茫覆盖,可见度极低。寒气与寂静蔓延,守夜的人似乎消失了,整个营地半点人气都没。陈尔若心一沉,沿昨晚诸发与平晶吵架的方向找去。


    路上,她一个个帐篷掀起来看,不出意料,每个帐篷里的人都是昏睡着的——包括安克。他睡在帐篷最角落,挺高个个子,没安全地蜷起来,脸闷在臂弯里,呼吸声均匀,睡得很熟。


    不对。


    这情况绝不对。


    陈尔若连忙退出来,挨个查找平晶或诸发的帐篷。就在她要拉开外围最后一个帐篷,一抹锋利的寒光倏然从她眼前划过,她惊出冷汗,立刻退后,可还没退两步就被拽着手腕粗暴拉进帐篷!


    诸发抓紧她的手臂,将她往垫子上重重一甩,膝盖压住她的小腿,就将她轻易摁住。陈尔若晕头转向,感觉自己像被头野兽撞上了,气得差点一脚踹他身上,硬是忍住了——要不是从帘缝里提前看见诸发的脸,她差点把毛毛喊出来直接将他勒死。


    诸发没穿外套,上身只剩件紧身的黑色打底,胸前箍得紧绷绷,红发乱糟糟,更显烦躁。他冷冷审视她惊魂未定的模样,确定她没威胁,才松手将她放开。为呈昨日救人的情,他自认语气缓和:“在这儿藏好。一会儿别干涉我行动。”


    陈尔若莫名受这一下,好不容易缓过气,急忙撑住垫子坐直:“干涉什么?为什么其他人都醒不过来了?这到底……”


    诸发打断:“营地外有人守着。”


    陈尔若心猛提起来:“谁?”


    “可能是蔺霍,可能是陈宿,也可能是……”


    诸发眼底浮出些不耐,“猎物。”


    陈尔若依旧满腹疑虑。好在她营造的人设也是喋喋不休的娇蛮废物,她假意恐慌,一把抓住哨兵的胳膊,压低声音,非要问个明白:“整个营地难道就我们两个人醒着吗?平晶呢?要是你出去了那些人打进来怎么办?我怎么办!你说话……”


    诸发被烦得直接捏住她的嘴,威胁。


    “再废话我先把你丢出去。”


    陈尔若:“……”


    那看他先扔她,还是她先用毛毛勒死他。


    终于清净了,诸发捏住她的下巴向右扭,将她的头扭向帐篷右边,那儿躺着两把枪和一件防弹衣。他眉骨下压,尽显粗戾,耗尽耐心告诉她答案:“整个营地除了你,醒着的人只有平晶和安克,所以一会儿用不着你,你只需要别添乱。枪和防弹衣在那儿,如果你想自保,就用它们。要是实在挡不住……”


    他说:“你直接投降好了。”


    哨兵的手松开后,陈尔若没恼。她揉了揉下巴,轻轻问:“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吗?”


    这话听起来像不忿的抗议。


    诸发回头,蔑视:“强不强由你自己决定。沈若若,你昨天碰巧救我是事实,但没你我也不会过去。别认为我会为此帮你。这场比赛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全靠你自己。”


    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


    说罢,他便掀起帘子出去。


    帐篷里静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陈尔若向下伸手,漆黑的蛇躯立刻从帐篷空隙间游进来,毛毛爬到她手腕上,急切地发出“嘶嘶”声:「哨兵。不是,他们。」


    不是蔺霍,也不是陈宿。


    那就只能是……混乱辖区的哨兵。


    换了陈宿蔺霍,那些哨兵或许尚有一丝生机。但她不觉得诸发这种人,会轻易放过可猎杀的成品。


    “才第二天就要死人了吗。”


    陈尔若喃喃。


    回忆诸发刚对她的态度,她想。


    蔺霍之前都没让她过受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