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地头蛇
作品:《穿越古代,农门肥女有空间》 吕月明脚步定在厅堂中央,日光从高窗斜落,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笔直。
钱执事那敷衍的挥手和驱赶的话语,像一滴冷水溅入油锅,让她心头压抑的怒火“噌”地烧了起来。
她非但没退,反而向前又迈了一步,声音冰凉的,如同碎冰撞壁。
“钱执事贵人事忙,自然看不见我这种小人物。只是不知,您手下那位孙管事,带着人毁我苗圃,拔我幼苗,这笔账,您看得见看不见?”
厅内霎时一静。
几个原本在低声交谈的管事都停了话头,目光在钱执事和吕月明之间打转。
那富态客人也放下茶杯,面露诧异。
钱执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皮一掀,浑浊的眼珠里精光一闪而过,随即堆起惯常的假笑。
“吕老板这话从何说起?孙管事?哪个孙管事?我们行会底下人多了去了,总不能哪个不开眼的在外头惹了事,都算到我钱某头上吧?”他慢悠悠呷了口茶,“吕老板怕是找错人了。”
“找错人?”
吕月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目光扫过厅内众人,一字一句,说的清晰。
“半个时辰前,孙管事带着七八个壮汉,在我李家村的坡地上,将我今日刚种下的花苗尽数毁去,在场十几位李家村村民皆可作证!”
“他口口声声让我滚出京城,别再妄想种出东西。钱执事,您说,若非有人指使,他一个庄头管事,与我吕月明何仇何怨,要断我生路?”
她语速不快,刻意加大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在场众人的心上。
那富态客人微微蹙眉,看向钱执事的眼神带了些探究。
钱执事脸上笑容不变,放下茶盏,双手一摊,显得很是无辜。
“吕老板,空口无凭啊。你说他毁了你的苗,证据呢?人证?那些泥腿子的话也能作数?说不定是你自己种苗不得法,苗死了,便想赖到我们行会头上,讹一笔钱呢?”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极其看不起吕月明的模样。
“这种事儿,我见得多了。”
“讹钱?”吕月明气极反笑,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跟这种人动气,只会落入他的圈套。
她目光锐利地盯住钱执事:“我明月阁近日生意如何,钱执事心知肚明。我若有心讹诈,何须跑到这荒郊野岭去折腾一块盐碱地?我今日来,不是来要赔偿的!”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决绝。
“我是来问问钱执事,问问香粉行会!这京城商道,是不是已无王法?是不是你行会一家说了算?可以随意毁人田地,断人原料,逼人关门?!”
最后几句,她几乎是掷地有声,清亮的声音在宽敞的厅堂里回荡,震得梁柱似乎都嗡鸣了一瞬。
夕阳透过高窗,也照亮钱执事脸上那层油滑假笑下的僵硬。
他端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出白色。
“吕老板,年轻气盛是好事,可也要懂得祸从口出。”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一响,打破了沉寂。
他慢悠悠站起身,踱步到吕月明面前,浑浊的眼睛眯起,带着审视与压迫。
“你一直说孙管事毁你的苗,但我要的是证据。就凭几个种地的人的话?他们今日能为你作证,明日收了别人的钱,是不是也能反口咬你?”
他绕着吕月明缓缓走了一圈,语气带着蛊惑般的劝导。
“吕姑娘,做生意讲究以和为贵。你明月阁势头是不错,可这京城水深,单打独斗,能走多远?今日是苗被拔了,明日呢?若是铺子走了水,或者……运送原料的车马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损失,可就不仅仅是几棵苗了。”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旁边几个管事交换着眼神,有人面露得意,有人则微微蹙眉,觉得钱执事此举过于咄咄逼人。
吕月明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带来的冰冷。
她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尖掐入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绝对的清醒。
她知道,此刻示弱,便是万劫不复。
她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清越,打破了钱执事营造的压抑氛围。
吕月明微微掀了掀眼皮,轻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钱执事,仿佛能穿透他虚伪的皮囊。
钱执事直白的盯着吕月明看,也不吭声,只是一只手轻轻把玩着唇上的胡须,笑意有些讽刺。
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在他脑袋上站着?
做梦!
吕月明深吸一口气。
硬碰硬,此刻她确实不占上风。
行会扎根京城多年,盘根错节,而她才刚站稳脚跟。
“钱执事的意思,我今日听懂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却依旧清晰,“今日之事,是我冒昧。不过,李家村的地,我既已租下,便不会轻易放弃,至于后续如何……”
她顿了顿,目光在钱执事脸上停留一瞬,那眼神平淡无波,不带惧意,反而有种沉静的力量。
“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她不再多看钱执事一眼,也无视了厅内其他人各异的目光,转身便走。
步伐依旧平稳,背脊挺得笔直,只是那攥紧的袖口,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跨出行会大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堵得发慌,那是一种明知被欺压却暂时无法反击的憋闷。
回到小院时,天已擦黑。
院门檐下挂着的灯笼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与外面世界的冰冷算计截然不同。
她推开院门,就见谢宴川正站在院中那棵老树下。
他换了家常的月白长衫,负手而立,身姿清隽,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明儿,回来了。”他声音低沉,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
吕月明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有些勉强。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绕过他,想先去净手。
擦肩而过时,谢宴川却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指尖微凉,力道却把控的很好,没有让她感到任何不适。
“怎么了?”他观她神色,微微蹙眉,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