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斜着眼睛觑了皇后一眼，阴阳怪气地道：“皇后娘娘急什么？我只说是不知该不该说，又没说一定不该说，你这么着急得堵我的嘴，是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吗？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皇后稳住心神，皮笑肉不笑地回瞪着贵妃：“贵妃说笑了，本宫行得正坐得端，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贵妃浅浅一笑，对着皇帝和太后道：“陛下，太后娘娘，虽然太子与陛下血液相融，但不巧的是臣妾也听闻过一桩事儿，是有关于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以及端王爷的。”


    一听到端王，皇帝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端王当年闹出来的丑闻虽然皇宫里如今很少有人提起，但宫中的老人多多少少都对此有所耳闻。


    贵妃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说他的皇后也与端王勾结到一起去了吗？


    见皇帝脸色黑沉，贵妃心中窃喜，微微垂眸，继续道：“臣妾听闻，太子殿下其实是端王的子嗣。”


    一语惊动一屋子的人，皇帝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神诡谲憎恶地盯着太子，有一瞬间几乎要冲上前去掐死太子。


    皇后一脸的不知所措，太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她亲自找人在外面寻的清白人家的孩子，怎么突然又成了端王的儿子？


    她反应过来，连忙“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反驳：“陛下明鉴！臣妾冤枉啊！臣妾决没有做出过对不起陛下之事，若臣妾说谎，那就叫臣妾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陛下，钰儿真的是您的亲骨肉啊。”


    容钰见皇后跪下，也跟着皇后跪下，言辞恳切：“父皇，母妃决计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情，还请父皇明鉴！”


    他低下头，心中略有些惊愕，这贵妃怎么会知道他是端王换进来的孩子，难道是二弟告诉她的？这不应该啊，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被下令灭口，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应该只有他和端王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自然不知道其实这件事情只是苏箐宁的猜测而已，不过苏箐宁自然不会管这事是真是假，她只需要将消息透露给二皇子，让二皇子信以为真，当作把柄，拿去试探威胁，其后观太子反应，是真是假自然一目了然。


    殿内闹哄哄的，太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闹出了这样大的丑事，她的脸色自然也好看不到那里去，她沉着声音，语气威仪严肃地道：“贵妃，既然你说，太子是端王的孩子，那你可有什么证据？若没有证据单凭一句听说就随意攀咬，污蔑储君身世，那可是大罪。”


    贵妃扬起眉稍，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回太后的话，证据臣妾自然是有的。不过臣妾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娘娘说的没有背叛陛下确实不假，因为太子其实并非皇后所出，而是端王与当年秽乱后宫，已经被杖毙的安嫔的孩子!”


    说完这句，贵妃就对身边侍奉的宫女吩咐道：“将人带上来。”


    宫女动作迅速，很快就从外面领进来一个带着帷帽，看不清面目的妇人。


    皇后脸色发白，涂了朱红色丹蔻的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将手心掐出鲜血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当年明明都处理干净了，不可能还有人知道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这一定是在诈她！


    几个人几双眼睛全部都落在了带着帷帽的妇人身上，那妇人伸出一双枯槁的手，颤抖着，慢慢地揭下了脸上的帷帽。


    看清她的面容后，皇帝的脸上闪过一缕惊骇，只见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极深的伤疤，几乎是嵌进肉里，她形容憔悴，头发花白，显然已经是风烛残年。


    “民妇崔氏，参见陛下，太后娘娘。”妇人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给皇帝和太后行礼。


    皇后显然已经记不起这一位究竟是谁，但她依稀记得当年有一个产婆确实是姓崔。


    冷汗顺着头皮慢慢地流下来，逐渐洇湿了两边的鬓角。


    她有些急躁，忍不住开口，厌恶地问道：“贵妃，你这突然地找出这么一位老妪是想唱哪出？不会是想要说，这是本宫当年接生时的稳婆吧？你少开玩笑了，本宫当年生产时接生时的稳婆都好好地在京城内过着日子呢？怎么会有这样一个邋里邋遢的，你就是要羞辱本宫，也该找个像样些的借口才是。”


    对于皇后娘娘的冷嘲热讽，贵妃倒是显得气定神闲，她道：“皇后娘娘莫要心急，这位确实是你生产时为你接生的稳婆，你一直不停地打断我，实在心虚吗？“


    皇后拉下脸来，恨恨地瞪了贵妃一眼，不再说话。


    当年要不是她这狐媚子争着抢着勾引皇上，先一步怀了龙嗣，她又何必兵行险着，想出个狸猫换太子的馊主意，原想着等她生出第二个皇子后就将这野种掐死，好让他给自己的亲生儿子腾位置，谁知自己这肚子实在不争气，生出来的是个女胎，而且在那之后就一直无所出，为了自己中宫皇后的位置，她无奈之下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容钰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


    皇后收声后，那崔氏才道：“民妇乃是当年皇后生产时接生的稳婆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活着从产房出来的下人，其实当时皇后娘娘根本就没有怀孕，只是嫉妒贵妃娘娘怀了皇嗣，担心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于是闹了这么一出，从外面抱进来一个不知道谁的孩子，谎称是生了一个男孩儿，而民妇后来无意中得知，其实这个孩子时端王与安嫔所生，被端王借着这个机会送入了皇宫，准备混淆皇室血脉，报复皇上与太后娘娘。”


    “臣妇所言句句属实，臣妇知道太子的脚下有两颗痣一颗是黑色一颗是红色，而且臣妇还知道，太子的头顶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鸟雀形状的胎记。”妇人言之凿凿。


    皇后心里波涛汹涌，惊愕至极，太子脚上有两颗痣这件事情不难得知，宫里有不少人都知晓，但太子抱过来的时候皇后因为并非自己的亲子于是也没仔细看，再后来婴儿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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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长长了也看不出来，太子的发顶有一个鸟雀状的胎记这件事情连她都不知道，这老妪竟然知道？


    她第一时间将焦灼的目光投向身边的太子，想要向他确认是否有这一回事儿。


    但见容钰面色紧绷，她便知道，这老妪十有八九是说中了，容钰的头顶上，真的有一块这样的胎记！


    皇后颓然地松开了攥紧的手掌，完了，全完了，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就不该冒这个风险……


    皇帝暂时还没有看出皇后绝望又复杂的内心，他阴着脸，吩咐身边的太监上前去查看太子头顶上是否有一块这样的胎记。


    太监应声上前，走到太子的面前，行了一礼，就在他要伸手取下太子头上的发冠时，异变陡生。


    只听见“嗤”的一声，冷冽的寒光一闪，一柄匕首毫无犹豫地刺进了面前太监的心脏。


    “呃……”太监闷哼了一声，捂住自己胸口血流不止的大洞，抽搐着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地等着太子的方向。


    “啊！！！”


    变化发生得太过于突然，等皇帝反应过来的时候，太子已经将匕首扎进了贵妃的胸口。


    贵妃徐娘半老的面容在顷刻僵住了，她错愕地低头看向插在自己胸口，随后又被毫不留情地拔出来的匕首，以及喷溅出来，撒得到处都是的鲜血，张了张嘴，呢喃了一句什么，一双保养得宜的腿弯曲，跪倒在了地上。


    她大约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她就快要赢了，这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死了！她好不甘心啊。


    贵妃满身是血地死在眼前，皇后怔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时之间已经不知道作何感想，当脸上带着鲜血的太子转过脸来时，她才恍然回神，恐惧中带着些兴奋，容钰这是要，弑君吗？


    上座的皇帝被容钰的举动惊得练练倒退，站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他面容狰狞，不敢相信地厉声喝斥道：“大逆不道！你好大的胆子！容钰！你是恼羞成怒了，要弑君篡位吗？来人！来人啊！护驾！护驾！！”


    太子擦了擦脸上被溅上的鲜血，带出一道殷红的印子，他嘴角勾出一道嗜血的笑意，与平日里温文尔雅，君子如玉的太子容钰没有半分相似，就好像身体之中如野兽般的本性被释放出了牢笼，终于得见天日一般。


    他启唇，轻声对远处护着太后，还在声嘶力竭地呼喊救驾的皇帝道：“没用的父皇，别喊了，这外面，都是我的人。”


    “你，你早就想要……”皇帝这几年纵情声色，身体早就被掏空了，现在估计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若再无人前来营救，恐怕他今日真的就要命丧当场。


    “孽畜！果然是端王那个贱种生下来的！早知朕当年就不该心慈手软留他一命！”皇帝看着容钰，怨毒地咬牙，目眦欲裂。


    容钰冷哼了一声，将满是鲜血的匕首在月白色的衣摆上随意地擦拭着，随后迈步走向皇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