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还沉浸在自己的养子直接手刃她斗了十几年的仇敌准备直接谋权篡位这件事情上，如今见容钰朝着她走过来，表情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喜是忧，辗转几番，最后心下一狠，反正如今容钰已经杀了贵妃，没有了回头路。而容钰归根结底又是她带进宫的，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皇后对着容钰，指着皇帝道：“好钰儿，快去杀了他，只要这大殿中的人都死光了，就绝不会再有人能阻止你登上皇位。


    容钰行到皇后面前，对着她微微颔首，但正当皇后面露得意之色，以为自己现在是胜券在握之时，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脏处蔓延开来，伴随着锋利的疼痛感。


    “母后莫要着急，儿臣先送您下去，随后就请父皇下去陪你。”狠辣的动作伴随着慢条斯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皇后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僵硬地抬头，对上的却是容钰没有半分情感的冷漠的双眼以及抿紧的唇。


    她伸出手想要握住容钰握紧匕首的手腕，但却很轻易地被甩开了。


    皇后死死地瞪视着面前的养子，不甘心就这么倒下去，她强撑着一口气，忍着疼痛，勉强地呼吸，问道：“为，为什么……我，我可是你的，母亲。”


    听见皇后断断续续，但怨恨的声音，容钰偏过头，漠然的面容上终于是露出了些别样的神色，他嘲讽地道：“母亲？皇后娘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厚脸皮，我还以为你会不好意思提着两个字，从我一被抱回来起，你满心满眼想的就是怎么掐死我，后来你自己生不出皇子，不得已才将我留下，你哪里像一个母亲？我只是你夺权路上一件十分趁手且必不可少的工具而已，我从来都没有母亲。”


    容钰略过满脸难以置信的皇后，继续往未央宫的深处走去。


    皇帝看着眼前一步步想着自己走来的容钰，像是看见了人间活的煞神一般，他左顾右盼想要找一件趁手的武器，可惜失败了，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此刻一样想念镇南王裴璟，往日裴璟在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敢擅闯皇宫，甚至还带着兵刃想要弑君。


    “父皇，对不住了，您对我除了冷淡些倒是没有太大的过失，我原本想让您多活一些时日的，但可惜，谁教您这么不凑巧，刚好发现了这个秘密呢？那么儿臣就只能先请父皇上路了。”太子一边说着，一边向与太后一道往帷幕后面躲藏的皇帝靠近。


    他如今倒是不着急了，外面的侍从都是他的人，他入宫之前就知道今日之事恐怕没那么轻易就能脱身，于是在在地吩咐了人在未央宫外候着，若是他好端端的出来了，那就无事，若是他一直没出来或是听见了皇帝喊救驾，那就守好宫门，未央宫内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谋划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收场了。


    容钰看着帷幕中穿梭着的人影，像是瞄准了自己猎物的猎豹一般，动作迅猛地出手，手中的匕首如闪电般送出，“嗤”又是一声兵刃入肉的声音，但这回响起来的声音却不是皇帝的，而是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是太后。


    容钰微微一愣，随机颇觉有趣地勾唇，拿自己的亲生母亲挡刀吗？他们容家的人果然都是一模一样的冷心冷情，如出一辙。


    也罢，反正终归都是要死的，谁先谁后又有什么重要的。


    这般想着，容钰诡谲地笑着，没有抽回匕首，反而是将之往前一送，另一只手撩开帷幕，待看清了皇帝的位置，他再抽出匕首，朝着皇帝刺去。


    皇帝连忙丢开血流不止的年迈太后闪避着容钰向他此来的匕首，强烈的求生欲激发了皇帝的潜能，他一边狼狈地闪躲着，一边怒骂着容钰以下犯上的行径。


    容钰自然不会与将死之人废话，很快，皇帝为数不多的体力就被消耗殆尽。


    终于，迎面刺来的这一下他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他咬咬牙挪动了一下身子，勉强避开要害，被刺中了左肩膀。


    面对着容钰马上就要再一次刺下来的匕首，皇帝面色灰败，绝望地闭上眼睛。


    “住手！太子，你在做什么！！”未央宫的大门被人暴力地破开，不堪重负的发出“哐啷”的撞击声。


    容钰准备落下的匕首微微一顿，他转头望门口的方向看去，眉峰皱起。


    怎么回事？不是叫他们看住门吗？怎么会有人进来？


    二皇子满面怒容地闯了进来，他跃跃欲试的脸色，在看见躺倒在地上的贵妃后变得很难看，原先的欢欣的心情被一瞬间毁坏，他冲上去，一把抱住贵妃冰冷的身体，呆滞了好几秒，这才终于哭了出来。


    “母妃！！”


    只可惜他的母妃永远都不会回应他了。


    容钰往殿外看了一眼，却见自己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显然是已经被人制住了。


    他心里发沉，看来今日他还是太过于急躁了，没想到竟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看了一眼抱着贵妃哀哀痛哭的二皇子，冷笑一声，贵妃娘娘算计一生，只可惜她没想到，自己逼宫的第一个目标竟然就是她，于是她没等来二皇子的救兵，就已经不明不白的殒命当场了。


    二皇子放下贵妃的尸身，站起身来，满眼猩红地死死盯着白袍染血的容钰，发了狂似的，提起剑就冲着他砍了过来。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给我母妃偿命！”


    容钰手里的匕首不如二皇子的长剑趁手，只能暂时闪躲。


    最后双拳难敌四手，被二皇子带来的人重重包围，捉了起来。


    容泽看着容钰沾上鲜血的脸，心里想着这些鲜血里很有可能就有属于他母妃的，一怒之下拔剑，一剑就往容钰的腿上捅了两剑。


    “唔……哈，二皇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容钰忍着痛，依旧唇角带着笑意地挑衅着。


    容泽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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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瞪，握着剑柄的手掌一紧再紧，他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恶声道：“你真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吗？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容钰，你想死吗？！”


    眼见着容泽又有发疯不受控制的迹象，他身后蓄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忍不住提醒道：“二皇子，大计为先，先去看看皇上情况如何了？”


    “是，舅舅。”容泽虽然怒，但对于舅舅大理寺卿陈大人还算是顺从，瞪了容钰一眼后起身去查看皇帝的情况。


    皇帝被容钰一匕首扎在肩膀处，流了不少鲜血，但还不至于丧命，他脸色惨白，虚弱地躺在地上呜咽着，看见二皇子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


    “老二！你来了！好孩子。快，护驾！叫太医，给朕叫太医！”


    与皇帝看见救兵的激动不同，容泽的面色显得过于镇定，一点都没有救下自己父亲的喜悦，他见皇帝还活着也没有什么喜悦的神色，只是回过头去，隐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舅父。


    陈大人眼窝深陷，脸色阴沉，他冲着二皇子比了一个划开脖子的动作。


    容泽微微点头，在皇帝还没有从获救的喜悦中回神之时，一剑划开了他脖子上的动脉。


    “嗬，嗬嗬——”皇帝的喉咙里不停地涌出汩汩的血沫，将整个明黄色的衣领染成深红色，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容泽的衣摆质问他为什么，明明小时候他待他这么好，抱着他整个皇宫的乱逛，给他买他最喜欢的甜点，什么好的东西都给他，明明……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什么也没抓住，没有了支撑点，他的手臂只能无力地垂落下去，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很快，皇帝彻底断了气，了无生气地倒在地上。


    容钰看完了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啊，他没想到，皇帝也没想到，他向来最最疼爱的二儿子找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是确认他死透了没有，然后十分迅速地上前补刀，保证他死得透透的，可以在地下与他的贵妃相遇。


    容钰笑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大腿上的两个血洞还在往外不停地渗着鲜血，随着容钰的动作越流越多。


    容泽刚刚杀了人，眼中满含着凶悍的戾气，他快步走到容钰身边，将沾着皇帝鲜血的长剑架在了容钰的脖子上：“我亲爱的太子，你想好要怎么死了吗？”


    容钰渐渐的止住了大笑，他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好似能穿透容泽的内心一般，他道：“容泽，我还不想死。”


    “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容泽冷哼一声，架在容钰脖子上的长剑微微用力，疼痛袭来，容泽的剑刃已经刺破了容钰的皮肉。


    但容钰的脸上毫无畏惧之意，他的唇角依旧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他道：“我说算不算你很快就知道了。”


    容泽脸上的神色一变，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蹙眉追问道：“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