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阅读提示：是《偷天换钻》的平行世界（？）寓言（？）故事，所有出场角色都是坏蛋，如果有没有出场的角色，那就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享受坏蛋猫生（？））


    以下正文：


    你是一个人类。


    ……好吧，曾经是一个人类。


    你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了一点屁事就发誓下辈子当猫当狗都不当人——这下好了，一觉醒来真的变成猫了；可你想的是成为有钱人的宠物醉生梦死，不是当挨饿受冻翻垃圾桶的流浪猫啊！


    当然，凭借赏味期的姿色和对人类尿性的了解，你偶尔也能带同窝兄姐一起对着人类夹一夹，撒娇卖萌骗点投喂，并期待有人能把你们五个一起领养了；然而一直到大伙儿长到了不上不下的尴尬期，也没人能养得起你们——你作为唯一一只因为吃不动泔水而发育迟缓的小猫，独自去骗领养显然会更容易些，但你刚来的时候全靠兄姐们拉扯才活下来，真要选择荣华富贵而抛弃同伴……你良心不安。


    ……唉，当人当动物都挺难的。


    1.


    “呸，人类再难能有咱们难吗？”加尔文的嗓子因为长期缺水夹都夹不动了，“连寄居在他们的聚居地，哦，你说那是什么来着，‘高级小区’，高级小区里的流浪猫都比咱们过得好。”


    “你要是也能勾搭上家养布偶，”卡斯特罗有气无力地晃尾巴尖，“你也能去享福。”


    “能去我也不去！”加尔文“老吴老吴”地嚎着，第一百次叨叨起了猫群和郊狼的乱战中猫妈德内梭尔是怎么被高级小区那群猫坑死的、你们家以前的领地是怎么被鸠占鹊巢的云云。


    你们现在住在一个偏僻的大公园里，公园一边是富人区，一边是高级小区，还有一边是老城区，只要记住垃圾车通过的时间点，就可以搭便车快速薅到三个地方的垃圾；最缺的其实是干净的水，阿尔达是个海滨城市，却并没有多少天然淡水资源，连城里的底层人类都会为水争得头破血流。


    要问为什么不打有钱人的主意？


    拜托，人家是有身份的人，养的也是名贵品种猫，而你们是串串，长得五花八门还灰头土脸，就算不考虑公园与富人区之间的高压电网，贸然进去最好的结果是被撵出来。


    两只大的吵着吵着开始打闹，两只中的无忧无虑地追着玩，毫无长远规划意识；只有你蹲在一块石头上，嚼着苦不拉几还带着中水怪味儿的草叶补充水分，默默琢磨今年怎么越冬；最终，你下定决心，召集了你的同伴，向它们宣布你的计划：“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去一趟超市，募集干粮和保暖物资，所有猫注意，不许偷吃干粮、也不许在保暖物资上乱尿！”


    “什么是‘干粮’？”宁奇拉用后脚挠挠耳朵。


    “什么是‘保暖’？”科洛丝歪头好奇地看你。


    “谁偷吃了？”加尔文跳脚。


    “那叫标记！”卡斯特罗强调。


    2.


    你的计划非常成功。


    同伴们用所剩无几的口水把你舔得看起来盘靓条顺，你勾引起仓管来就得心应手了不少；在你和仓管玩“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游戏时，你的同伙溜进仓库，瞄准你们早就踩点看好的真空香肠压缩饼干和毯子之类的物资，叼的叼搬的搬，又在仓管意犹未尽地返回时像演习时那样藏进纸箱，等他锁门离开，你们才欢呼雀跃地把东西拖回去。


    ……好吧，也没有特别成功。


    因为你们才走到半路，就搬不动了。


    就在你们气喘吁吁地缩在角落躲避游荡的流浪汉、互相推诿没能周全计划的责任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墙头扑下来，闪电一般咬住了你的后脖子，你惨叫都没叫出来，猫就跟着黑影飞出去了。


    你的同伴们倒是嗷嗷惊叫起来，第一反应就是丢下东西跑路，跑出去两步才想起来看袭击者的真面目，见对方只有一只，遂大怒，低呜着围了上来。


    毛皮金灿灿、身形矫健的大豹猫把你丢在地上，又一爪子按趴了想爬起来的你，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个子不大，收获不小啊。”


    3.


    悲报，你们的领地被别猫强占了。


    这真不能怪你们菜，毕竟你们只是一窝出生才半年、还营养不良的该溜子，而对方是一伙年富力强、体格庞大、组织严密的□□。


    那天晚上的斗殴中，哪怕5v1，你们也没讨到好处，最后还是靠你麻溜投降并献上战利品才没被全员咬死；令你打消了最后一点不忿、只剩下恐惧情绪的，则是从墙头阴影中走出的数只巨大黑影——它们早就盯上你们了。


    事到如今，你也只能自我安慰：那破领地本来也没什么好东西，除了隐蔽一无是处，不然也轮不到你们来占；你们好歹有了强力的保护者，把收垃圾事业做大做强也是很有前景的嘛……


    “不是偷垃圾吗？”直接令你们沦落至此的豹猫凯勒巩边舔爪子边嘲笑道。


    你把“有本事别吃我的香肠”咽下去，低声下气地夹着嗓子赔笑：“流浪猫的事情怎么叫偷呢？那是助力大自然减少污染和浪费、循环利用资源呢！更何况，垃圾是放错了位置的宝物，我们往往能从中获取人类不需要而我们需要的东西，等我们成长起来，必然能积少成多、量变引发质变啊！”


    4.


    你的人言人语似乎把□□忽悠瘸了，它们看你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经常窃窃私语，而你又听不懂外地猫的方言；不过，你还是当了□□的无公害发言人，你的同伴们成为了它们的预备役，因此得到了更好的保护和物质条件——轮流放哨制度让你们睡得更安稳了点，而□□经常结伴出门打猎，会顺便带回来海鸟、鱼、老鼠等猎物供你们饱餐一顿。


    你的同伴们就算当初被揍得脸歪嘴斜头秃腿瘸，这会儿也有奶便是娘了。


    “但你不喜欢吃老鼠，或者说，你不喜欢所有生食。”黑狸梅格洛尔绕着你踱步，“我见过你熟练地拆香肠和饼干的包装，且吃得津津有味——你好像对人类的东西非常熟悉；可我问过你的兄姐了，你从来没被人类收养过。”


    □□也缺水，但梅格洛尔是难得和你一样声音没受影响的猫——如果它不是这种疑神疑鬼的性格的话，你会很喜欢听它喵喵叫的。


    你的耳朵本能地往后撇：“我见过投喂我们的人拆包装呀。”


    “投喂你们的人也喜欢盯着包装袋看半天吗？”它显然毫不信任你的说辞，俯下身来盯着你，尾巴甩得像是随时要发起攻击，“我怎么觉得，你认识人类的文字呢？”


    你的毛炸起来了。


    “什么文字？”一个低哑的声音插进话来。


    你如蒙大赦，转身就跑，钻到来者肚皮下面才感到安全；谢天谢地，巨型红毛缅因肚皮的高度足够你在它四腿间站直并同步行动，成功实现了人假猫威的效果。


    在缅因把你踹出去之前，你抱住了它失去前爪的那条腿，泪眼朦胧：“您知道的，我从小就失去了母亲……”


    梅格洛尔的毛也炸起来了，震撼大叫：“……他是公的！”


    总之，你像舞狮一样顶着梅斯罗斯藏了好久，哪怕它艰难行走间踩了你无数脚，也坚持跟它贴贴，直到梅格洛尔出门打猎才敢出来，谄笑着和庇护所告别，准备溜号。


    然而，红毛缅因按住了你的尾巴，友好地把你舔得东倒西歪，才温和地说：“既然叫我‘母亲’，那我们现在是一家猫了，家猫之间是不应该有秘密的——如果有的话，我也许应该撕开你的肚皮，看一看里面藏着什么。”


    5.


    再悲报，你背叛了人类。


    这仍然不能怪你软弱，毕竟猫老板就算只剩下一只前爪，也不止能撕开你的肚皮，大概率还能把你变成散装小零食；不过你也没全把底细抖出去，毕竟人类的世界还是太复杂了。


    ……好吧，猫的世界其实也不简单。


    比如老板们是从富人区宠咖跑出来的。


    它们的爷爷也曾经是城里的流浪猫，因为聪明机灵被宠咖领养了，从此在宠咖长期占据二号花魁位，还前后勾搭了流浪猫和看板金渐层里最漂亮的两只做老婆，遂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开玩笑的，现在已经不剩几只了。


    “虐猫的变态？”加尔文偷偷看了眼梅斯罗斯的前爪，压低声音，“我听说过那个烂人类，但他就住在城里啊，富人区不是更安全吗，为什么要跑出来呢？”


    “猫只是猫，但狼也是狗。”像人一样两只脚蹲着、正用前爪把轮子装在车轴上的牛多奶少猫库路芬带着看透一切的优越感告诉你们，“无论看起来是善是恶，富人都是一伙的，它们毕竟是同类——不信？你们去让那些好富人对我们找‘大蘑菇’报仇提供点真正的支持试试。”


    你对这只猫的智商刮目相看，同时对它的行为也刮目相看——什么正常猫会动不动就直立起来只用后脚走路啊！


    “爸爸也这样，他还会直立奔跑呢。”旁边四脚朝天晒太阳的凯勒巩说，“所以Curvo才被称为‘小父亲’。”


    “最好不要过于‘小父亲’。”另一边对着一把打着各种各样绳结的塑料绳正襟危坐的黑猫卡兰希尔却说，“爸爸就是非要两条腿走路，才没能跑掉，被‘大蘑菇’烧死的。”


    6.


    世界上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安保服务和食物供给绝对也不是免费的；通过招募，你们的公园帮规模越来越大，但食物逐渐有了空缺，更别提囤货了——于是，梅斯罗斯不得不采纳了你的建议，加班加点捡垃圾，在第一场雪到来前给大半壮劳力配上了小车。


    午夜无人的街道上，浩浩荡荡的猫力板车大军冲向了超市；你提前靠和仓管的良好关系借来了钥匙，打开了仓库大门，大家一拥而上，把认识的不认识的、能用的不能用的东西一扫而空，只要能拉得动叼得起就全带走。


    在□□以体型武力为基础的强硬指挥以及见好就收的宗旨指导下，这场行动极其成功；你还特意找了□□里最小的双胞胎——两只比大哥体型稍小的红缅因，等搬运结束后把隔壁街区的流浪汉们引过来，让人类造成的混乱掩盖掉猫留下的痕迹。


    人类也许发现了，也许没有；随着温度骤降，暴风雪来临，他们大概也无暇对一场城里时常发生的零元购案件精心侦查。


    但为了保险起见，你找了同样住在公园里的一群鼹鼠，委托它们帮忙挖了个坑，配合帐篷搭成半坡遗址风格地穴“建筑”——它们有同类被猫当成老鼠猎杀过，因此对体型巨大的□□们颇为忌惮，不过，在过冬干粮的诱惑下，它们还是接受了你的雇佣。


    7.


    越冬不是问题了。


    二三十只猫挤在地穴里，产生的热量足够让大家暖融融的，但同时吃得肠肥脑满就会产生另一个问题——饱暖思内啥；内啥了就会产生另一个问题——人类总结得好，“赌近盗，奸近杀”嘛。


    当然，限时抢配偶活动还没闹到出猫命（不管是哪种）的程度就被□□猫们暴揍一顿，维持住了秩序；加尔文继上次被暴揍后终于再度对它们产生了重大不满——它看上的猫姑娘受惊应激，不跟它好了！


    “它们到底要干什么？”加尔文也终于动起了生锈的脑子，趁出来透气的时候问，“为什么要聚集这么多猫？”


    “你的耳朵是白长的，只顾得姑娘了。”卡斯特罗说，“它们要去攻打‘大蘑菇’的地盘，就是城里那个安格班公寓，给它们的爸爸报仇。”


    “攻打人类？那不送死吗？等等，我们为什么要跟着报仇？”加尔文舔着雪说，“那又不是我们的爸爸。”


    “但它们已经当上我们的爸爸了。”卡斯特罗打了个哆嗦，就地施肥，“所以……那是我们的爷爷。”


    它因为□□的地穴排放禁令和定时放风条例憋了半天，蹲了好久才站起来，只敷衍地埋了埋，转头就咨询你：“不过，如果它们没了，我们就没有爷爷了，甚至可以当剩下其他猫的爸爸，对吧？”


    “那也不许在睡觉的地方撒尿。”你答道，“但怎么弄没它们，是个大问题——你们也长了不少肉了，能打过它们了吗？”


    大家都沉默了。


    但你没有死心。


    在急猫所急从而拉高好感度的操作上，你有人类的IQEQ，可以说是手到擒来，比你还不理解怎么正常当猫的□□经常得靠你缓和与散漫惯了的流浪猫们之间的关系，但这次的冲突属于妨碍猫执行底层代码，你也没法替它们圆呀。


    ——猫都能军事化管理了，为什么不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8.


    又悲报，你的下克上计划失败了。


    准确来说，你刚活跃起来，到处撺掇大家对□□分而治之，猫群就被郊狼袭击了；在大伙儿或逃窜或上树或钻洞的混乱里，□□居然还能跟郊狼打个有来有往——即使郊狼们饿得肋骨分明毛发斑驳，对猫来说也算是可怕的敌人。


    ……只能说人家能当□□是有两把刷子的。


    而你只能叫上同伴，破罐子破摔地把从汽车里偷来的汽油倒在地穴入口的地上，操纵着笨拙的前爪打着了打火机；幸好门口的雪早被偷偷拉撒的家伙们融化了，火势熊熊而起，两只追着卡兰希尔冲向地穴的郊狼立刻被点燃了毛发，哀鸣着踉跄去了别的方向。


    大火一起，其他郊狼也吓到了，纷纷乱了阵脚；隔着升腾的火焰，巨大的红色缅因扑向郊狼首领，干脆利落地咬住了它的脖子，咔嚓一声，鲜血四溅，郊狼们顿时四散而逃。


    9.


    凯勒巩叼着你，从仍然燃烧着的帐篷残骸上一跃而过，跟被那把火救下的卡兰希尔来回蹭了蹭脑袋和身侧；□□们很快也聚过来，喵喵喵地互相碰鼻子确认情况——他们只在意自己和兄弟们身上被抓咬掉了几块皮毛，都不关注你的胡子烧没了爪子也烫伤了！


    这回梅斯罗斯给你舔毛舔得真诚了很多，它对你慈祥地承诺道：“你以后就是我们的一员了，有什么愿望我都可以尽量满足。”


    你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同样真诚地看着它：“能让我当老大吗？我觉得你们当猫不甘心，当人也不合格。”


    10.


    ……你被叼着后脖颈一顿踹。


    11.


    “你想喝干净的水，对吧。”


    “呜呜呜我命怎么这么苦哇……呼哧……”


    “如果想，那就帮我们把咪玛丽尔从‘大蘑菇’手里夺回来，想喝多少喝多少。”


    “呜……啊？”


    12.


    溜进城区图书馆查报纸杂志的你感到一阵荒谬。


    梅斯罗斯居然没吹牛！


    咪玛丽尔，俗称“猫咪水钻”，一种被□□的爹费诺用爪子抠出来的神秘宝石，共有三颗，可以凭借谜之原理凝聚空气中的水蒸气，或者净化污水和海水；宠咖的主理人们对此又惊叹又宽容，到处宣传宠咖出了天才猫咪，老板娘还帮着申请了专利防止别人侵权，对费诺而言，这似乎是执着于直立行走的它真正踏入人类社会的第一步。


    然而，只有费诺自己认真了，人类不过是在开玩笑。


    一秒钟只能凝结/净化一毫升水的“珍宝”，在人类看来只能当玩意儿——他们更希望搞明白咪玛丽尔的组分，实现大规模生产，并用在新建水厂中，可费诺太小气，等主理人们对接上了满意的研究所，想拿猫条换咪玛丽尔的时候，它们早不知道被费诺藏到哪里去了。


    费诺逐渐不受欢迎起来。


    它因为迟迟得不到的“人类身份”变得焦躁不安，又受不了被随意玩弄，时常自顾自跑掉，搞得特意来参观天才猫咪的客人们十分失望；终于有一天，老板的哥哥，有虐猫前科的“大蘑菇”来到店里招猫逗狗，故意把费诺与跟它合不来的异母弟弟关在了一个笼子里，倒霉的弟弟被揍得尾巴毛都秃了。


    事后主理人们看了监控，但“大蘑菇”早走了，费诺就被关在了后院；猫生七子，各有狂野，也被关在了后院，再加上年老色衰的爷爷猫退役去了后院与儿孙同住，宠咖暂时恢复了平静。


    ……直到宠咖为庆祝重新启用费诺回去接客而开轰趴的那一天。


    震耳欲聋的音乐遮盖了“大蘑菇”进后院的动静，他不客气地踩死了试图发出警报的爷爷猫，赶走□□猫，把后院翻了个遍，拿了咪玛丽尔扬长而去，大概是想恶作剧，他还把宠咖的海水净化装置给弄坏了。


    主理人们以“原材料和凝结净化的水都是宠咖财产”为由向费诺索取咪玛丽尔，用于修理净化装置的滤芯时，毫不知情的它还以为获得“人类身份”的机会又来了呢。


    13.


    “你让我当老大，我就告诉你不夺回咪玛丽尔也能获得净水的办法。”你回到公园，得意洋洋地对梅斯罗斯说。


    14.


    ……卧槽，梅斯罗斯怎么这么坏啊……


    15.


    在你悲伤地交出办法的时候，更悲伤的是，你们在公园里的猫窝被推土机端掉了。


    ……谁让那把火实在放得有点大，被富人区的保安注意到了呢火灾隐患呢。


    梅斯罗斯挟持着你，带着□□开始了战略转移，你的兄姐们也只好跟上，由于公园周边出现了“大蘑菇”家打手的影子，流浪猫们绝大多数也跟了过来，只有少部分从其他方向离开了公园，此后下落不明；而你们的目标是穿过城区，前往最新建造的一座自来水厂，薅它与咪玛丽尔同材料的滤芯用。


    经过城区深处时，你终于见到了那几座高耸的安格班公寓大厦；几座工厂坐落在大厦下面，机器发出即使在远处也能听到的隆隆声，黑烟从烟囱中喷吐出来，半个城区都淹没在雾霾中；忽然，一架无人机从大厦后方转回来，又从高层窗边掠过，飞向富人区的方向。


    “能举报到环保局再举报给消防吗？”你忍不住问。


    “那是什么？”梅格洛尔反问。


    “呃，两种人类政府机构……”


    “听不懂。”梅格洛尔说，“但‘大蘑菇’他哥是阿尔达市长。”


    你看着街边宣传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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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达各位慈善家的事业的海报，以及旁边播放“大蘑菇”家产品的广告，陷入了思考。


    “能曝光‘大蘑菇’的虐猫事迹，哦，也许还有人类层面的违法犯罪行为，来给他哥吸引舆论压力吗？”


    “……你说点猫话吧。”


    “我想不能。”梅斯罗斯插话，“阿尔达离不开‘大蘑菇’——否则谁来开工厂，生产用品给富人区用？”


    “哦哦哦，黑手套。”你又思考了一会儿，“那如果，用品出了质量安全问题呢？”


    16.


    你们绕了一点点远路，改道进入了工厂内部；这是家饮料厂，环境看起来还挺干净的，但同时24小时都有人到处走动，而可怜的生产线被关在厂房里，没法轻易接触它。


    开智了的□□猫们迅速理解了你的计划，它们又开始用诡异的目光看你，且窃窃私语；不过，它们执行起计划来还是很卖力，在工厂的各个角落发出怪叫，有人过去就矫健逃跑，成功让你们这些脏兮兮不起眼的矮脚猫撬开窗户，钻进了厂房。


    大伙儿在净水池大喝特喝了一顿，捞起掉进去的笨蛋若干，又在池子里释放了一番生理压力，才心满意足地原路返回了。


    17.


    “有必要喝成这样吗？”阿姆罗德无语地把肚皮滚圆哼哼唧唧的你塞进包袱，挂在脖子上带着走。


    “我忏悔。”你真心诚意地痛哭流涕，“我不该故意污染宝贵的水源，从而招致如此报应……”


    18.


    然而，等你们在城区迷路若干次、遇险若干次、斗殴若干次、逃跑若干次后，饮料厂也还是风平浪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别说关厂了，连生产线都没停过。


    “如果诺洛芬威还活着的话，”面对你的困惑，梅斯罗斯说，“说不定会跟你很投缘。”


    而你听完诺洛芬威跑到公寓外公然挑衅“大蘑菇”给同伴创造躲进“大蘑菇”椅子下重创他脚的机会、结果两边都在无人机监视下被虐杀、却什么后续都没有的事迹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尔达永远风平浪静。”梅斯罗斯意味深长地说。


    19.


    也不算风平浪静。


    面带菜色的市长在大屏幕上宣布了流浪动物生存条件堪忧、影响生态环境、破坏公共设施等理由，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流浪动物收容行动”，到处都是拿着网子和麻醉枪搜捕流浪动物的人；没猫会信“收容”是好事，尤其是被收容过的某些猫，它们认为这是“大蘑菇”家饮料厂的事被他哥知道了。


    你想了想，表示同意：“说不定还会先给‘大蘑菇’虐待泄愤，然后拍摄‘救助治疗’纪录片，再圈憨憨人一波同情心和捐款。”


    众猫全都震惊地看着你。


    “……咋了？”


    “人类真恐怖。你也真恐怖。”


    20.


    城区的恶劣生存环境逼着你们马不停蹄地逃到了郊外，这里的郊狼群更庞大也更危险，你们的食物和水同时告急，尤其已经断水了好几天，但总算看到新水厂的路牌了。


    出乎意料的是，你们在新水厂附近还遇到了高级小区的流浪猫；按理来说，它们应该不包含在城区执法的范围内才对。


    “公园有群鼹鼠把小区的墙挖塌了！”小区流浪猫悲愤地抱怨，“人类说是我们挖的，就把很多同伴抓走了。”


    “你们确实挖地洞吧？”挖地穴那会儿库路芬跟鼹鼠也有往来，懂的不少。


    “我们只是住！那也是鼹鼠挖的！它们不挖我们怎么会住？”


    ……行吧。


    你本以为可以继续扩大队伍，不料□□得到了新情报——小区流浪猫手里，竟然有一颗咪玛丽尔，据说它们前可敦的主人是市长的朋友，咪玛丽尔就是他带可敦生的小猫咪去“大蘑菇”家做客时拿到的。


    显然，□□认为柿子要捡软的捏。


    21.


    你不这么认为。


    在□□还在争吵谋划怎么抢钻的时候，你叫上了一群同伴，直奔水厂——小区猫手里只有一颗，这种规模的水厂里至少有一吨！


    即使是□□里最像人类的库路芬，也绝对不会比你更了解人类技术，比如滤芯会在厂房的哪个位置这类问题，□□都需要你来帮它们判断。


    你也需要□□把你安全地带到水厂。


    ——现在，就是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不成功，变成人！”你直立起来，向同伴们嘶哑地大声宣布。


    22.


    水厂的围墙高到你站在墙根时仰头都看不到顶，但宁奇拉的鼻子不亚于狗，跟着老鼠的痕迹很快找到了淹没在杂草丛中的一个缺口；猫们陆续从缺口挤进水厂，惊惧于被拦截在深渊一般的水库里的河流，也茫然于该往哪里走——水库边缘的垂直度并不容许猫下去饮水。


    但你看得懂文字，也知道水厂的结构。


    那些钢筋混凝土的厂房像一座座坟墓，伫立在异常明亮的月光下；你站在加尔文头上，分辨着每个入口的门牌标识。


    “过滤车间……就是这里了！”你压抑着兴奋，指挥同伴们上下翻找入口。


    然而除了一扇被锁死的大门，连窗户都没有；且就在你们到处折腾的时候，一声狗叫突然响起，随即是几只狗一起咆哮着往这边跑来的动静。


    比它们更快到达的，是人类手电筒的光照。


    23.


    这场小型战争无论对人对猫都十分惨烈。


    两个壮年雄性人类+三条寻血猎犬，殴打起猫群来毫不留情，且一边倒；人类的怒骂、猎犬的吠叫与猫群的惨叫声中，科洛丝叼起你就跑，刚跑到屋檐外面就被网子扣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红影突然从房檐上倒挂下来，炮弹似的蹿上了扣住你们的人类的肩膀；这下轮到人类惨叫了——只不过，他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喷了个铺天盖地的血红液体。


    另一个人类惊住了，随即也惨叫起来，一边扑过来试图把咬着同伴脖子不放的大猫扯下去，一边呼叫猎犬来帮忙；但二十多只大大小小的猫一同从屋檐上跳下来，在猫群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中，猎犬的吠叫都变成了恐惧的哀鸣。


    24.


    猎犬们都逃跑了，想要去按警铃的那个人类也在远处被凯勒巩带着双胞胎绊倒，咬得他只能像鸵鸟一样用衣服捂住脑袋，发出凄惨的哭声。


    红毛缅因则彻底成了血红色的猫。


    它蹲坐在人类只剩微弱起伏的肚皮上，尾巴优雅地盘到身前，意犹未尽地舔着嘴，温和地问还在网子里的你：“滤芯就在这里面吗？”


    25.


    你们当然无法跳下过滤池，在两三米深的水底实施拆除行动；但库路芬拿到了值班管理员的钥匙，厂房后面的仓库里堆了许多替换零件——每个零件的重量都顶得上十颗咪玛丽尔，除了形状实在太工业化，简直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在人类的支援到达之前，你们早已搬走尽可能多的零件，回到了废弃大楼的临时据点。


    “打成这样，就拿了这么些东西。”你有气无力地看着狂欢舔零件的猫们，任由梅斯罗斯把你舔成芒果核，“你们果然还是猫。”


    梅斯罗斯慈祥地说：“你想怎么样呢？这位……人类？”


    26.


    又双叕叒悲报，你真的背叛了人类。


    27.


    接下来的数年里，人类剿猫匪，猫匪打游击；人类有的是杂务，无法一心一意针对你们（他们连鼠患和臭虫都还没有战胜呢），而你们是目标单纯的小猫咪，有的是耐心和水源，以及……兵源。


    或者说，在阿尔达，有水源，就有兵源，不管是猫是狗是狼是鼠，都可能为了水成为你们的一员；即使是人类，在这样诡异的混乱中也生出了别样心思——商品能零元购，水为什么非要花钱买？


    28.


    富人区的轮船缓缓驶向远方，城市中时不时响起枪声和爆炸声，又这边一闪那边一亮，仿佛庆祝新年的鞭炮烟花，伴着悠长的警笛声，久久不曾停歇。


    硝烟味伴随断断续续的播报声飘过来，又被高空中的冷风吹散：“……市长被议会弹劾，宣布引咎……新市长不日将赴任。……死亡，支柱产业破产，阿尔达市前景如何？混乱……先生评论，智慧动物主导的抢劫、谋杀、爆炸案等……对此不乐观……”


    “不得不承认，”梅斯罗斯踱到你身边，“还是人类对人类攻击力更强。”


    “‘万物之灵’嘛，”你伸了个懒腰，“把探索星辰大海的力气拿来奢靡挥霍、自相残杀，当然效果显著。”


    梅斯罗斯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我看了眼你做的日历，比以前用的似乎晚了一两个月——直接抄来的吧？”


    “我们叫新阿尔达，和旧阿尔达不同有什么问题？”你理直气壮地说。


    “……没问题。”梅斯罗斯摇摇头，又顿了顿，“新年快乐。愿新阿尔达长存。”


    “同乐同乐。那我就祝……世界和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