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身世

作品:《闻道洛阳花正好

    玉扇合拢,扇骨在掌心敲出清脆一响。


    秦明德脸上那层温润笑意终于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一面。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便别怪弟弟说话不客气!”他声音扬高,刻意让每一艘小船上、漕船甲板上的每个人都能听清,“大哥,你为私欲擅离望君山置山门于不顾,是为不忠;将你养大的辛乌师叔跪求你留下,你踩袍而过,是为不义;如今汴州局势诡谲,你却带着我望君山精锐在此徘徊,将我弟子带入不必要的危险之中,是为不智——这三条,你认不认?”


    甲板上众弟子虽未言语,但许多人已开始交换眼神。秦无瑕离山、弃人、借道,皆为事实,辨无可辨,每一条听在望君山弟子耳朵里,都不是好话。


    霄飞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却碍于身份不能开口。秦明德一声“大哥”喊在前,这些话便算秦家家事——霄飞在望君山居长,进秦家却是奴——没有置喙的余地。


    秦无瑕静立船头,河风卷起他玄氅一角,火光下照得黑裘流光溢彩。而他面容沉静,竟也依旧耀眼,似乎这些难听的话未能掀起他心中半点涟漪。


    “说完了?”他淡淡道。


    秦明德被他这态度激得向前一步:“大哥这是默认?”


    “本座认与不认,都不是你的目的。”秦无瑕眼底一片了然:“明德,你既带了幽州军的人,点了三十六艘快船,围我这一艘漕船...这般阵仗,难道真是来与我论忠义仁智的?”


    他清清淡淡地扫了眼在整幅河面铺开的兵船,眼神里的藐视赤裸裸:“你办事简单粗暴,说话怎么还在拐弯抹角?”


    秦明德脸色一僵,随即冷笑:“好!大哥爽快!那弟弟便直说了!”


    他刷地将玉扇做剑,隔水直指向秦无瑕心口:


    “大哥为妖女所惑,将这山主做得不忠、不义、不智!如今你既无心山务,便请交出‘山河佩’,暂由弟弟代掌。待大哥了结私事,心归望君时,弟弟自当奉还!”


    山河佩。


    此三字一出,甲板上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那是望君山主的信物,实为一枚佩印,寒木制成,印面刻“望君”二字,佩面是山峦云海。执此佩印者可号令山中一殿三顶、调动各地暗桩。老山主秦先临终前亲手将它系在秦无瑕颈间,连秦无瑕流落在外时亦不曾离身,至今已逾十年。


    秦无瑕垂下眼帘。


    玄色衣袍下,确实悬着一方寒木,此刻正随船身轻晃,轻轻扣着他胸口。


    “你想要山河佩。”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是要,是暂代!”秦明德强调,声音里却掩不住急切,“大哥如今心不在望君山,理当由我暂代!”


    秦无瑕不理他,反而望向朱子业。


    朱子业垂手而立,但隐藏在身后的机簧匣子的轻弹声,还是被秦无瑕收入耳中。


    “所以你拉来幽州军,”秦无瑕微微颔首,“是想让他们为你撑腰,借外人之力,强夺望君山的山主之位。”


    被他点破,秦明德脸上一僵。身后朱子业眼皮微抬,人虽未语,但按在机簧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身子也侧开一分。


    那是撇清的意思。向水匪般偷袭围船已经难看,堂堂大幽州军被一个江湖门派当内斗逼宫的筹码,更加难看。若非另有所图,朱子业心里也是十万个不愿意来。


    秦明德也看到了朱子业的动摇,咬牙道:“你休要诬陷狡辩,朱先生是朋友,只是送我过来!...我今日来,可是带了你不堪山主之位的证据的!”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只丝绸包裹。解开系带时,手指因激动而微颤,竟扯断了一根丝线。


    包裹展开,里面是一封泛黄信笺,和一只云头如意形的金锁。那金锁只寸余,却在火光下发出夺目光彩,中心一点白玉温润生光,背面阴刻着一个清晰的“李”字。


    秦明德向众人展示过金锁,又拿起那封信笺。


    “此信写于你出生后三月!”秦明德展开信笺,声音因激动而尖锐,“是母亲写给朔方李大将军的绝情书!上面写的,是你的身世来历!”


    他清了清嗓子,在众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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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高声念了出来:


    “靖云兄台鉴,


    妾身福薄,无缘与君。既已身许秦门,前尘往事,当就此了断。今有新生孩儿,秦郎亲为取名‘无瑕’,唯愿此子人如其名,一生清白澄澈。然君家所传金锁,乃李家血脉之信物,孩儿既承秦姓,受之不宜,今原物奉还。


    万望君前程珍重,勿再相念。


    妹紫苑谨上”


    秦明德一字一句照实念完,才将信笺高高举起,仿佛那是能召来天雷的符篆。他抬眼死死地盯着秦无瑕,满面愤慨:


    “秦无瑕!金锁和信笺,就是你鸠占鹊巢的铁证!你的生父是朔方的李将军,你根本就不是秦先的儿子!呵呵,一个连望君山的人都不是的人,有什么资格执掌望君山?有什么资格执望君山的山河佩?!”


    他的声音在河面上传出很远,碾出一片死寂。


    火把噼啪燃烧着,将每个人脸上惊愕、猜疑、动摇的神色照得闪烁。


    霄飞猛地转头看向秦无瑕,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舱内,墨微辰扶在小窗上的手指掐得发白。她看着秦无瑕的背影,在他向来绵长轻松的呼吸吐纳中,看出了控制的痕迹。


    光凭这一点,她便知道,秦明德说的都是真的。


    以及秦无瑕自己,甚至比秦明德知道得更早。


    面对指控,秦无瑕只是沉默。


    沉默太久,久到秦明德嘴角已忍不住扬起,久到弟子中有人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原来如此...”


    “难怪老山主对他那般严苛,还指个辛乌监督他...”


    “尘沙殿主之言也不是空穴来风,但谁能想到他竟不是秦家人...”


    “那这山河佩确实...”


    “噤声!”霄飞厉喝,将众人议论声止住。但他心中也有些发虚。他自小陪在祖师首座身边,辛乌对祖师首座的态度,确实过分严苛...


    大敌当前,霄飞本当坚决对外,可还是没忍住,偷偷瞄了秦无瑕一眼。


    就在这时,秦无瑕缓缓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