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夜会
作品:《闻道洛阳花正好》 墨微辰支起身子向外探看。
大船行得缓,小船划的快。小船船头有人手执一盏灯笼,浅浅映出船上三四人轮廓。划船的水声愈来愈近,墨微辰忽而有种不详的预感,不希望小船靠近。
远处,汴州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叛首年初称王,汴州城正是高度戒备的时候,他们这一趟宜低调宜隐秘,为何又会有点灯的小船追来?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三三两两的弟子在甲板**,伸长脖子看靠近的小船,议论纷纷。很快霄飞出现,即便在幽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他的面色不大好。
墨微辰放下笔,想去甲板上看看情况。
她匆匆披上狐裘,刚推开门,适逢碰见秦无瑕。他看上去也是刚到门口,大氅穿得不似平日里那般周正:“就知道你会出来看热闹,急得连衣裳也不穿好。冻坏了怎么办?”
他伸出手替她将狐裘的领子抻开,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她是出来看热闹的,他却想着先来看她,墨微辰心里发甜,嘴上还硬:“我哪有那么娇气?习武之人,受伤乃是常事,好好将养就是。也不知你近来怎么回事,我总觉着,你好像很怕把我打碎了似的。”
领间的大手几不可见地微微一顿,很快恢复正常,长长的手指翻动,灵巧地替她把胡乱捆绑的带子拆了重系:“但你这一次,太伤了。”
他的语气里有责备有懊悔,真真切切。墨微辰在黑暗中红了脸。她慌忙看向人群**处,转了话题:“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漕船的另一侧骤然亮起火光。
不是一支火把,而是数十支,从船侧一路点亮至船头方向,顷刻间将整个水面照得亮如白昼。火光跳跃中,几十道小船从暗处涌出,划桨的节奏整齐划一,船上人玄衣劲装,腰佩长刀,转眼便成合围之势。
漕船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霄飞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按住兵器。
“夜晚风大,去屋里看热闹。”秦无瑕拍了拍她的手,将她送进屋。
墨微辰点头配合。若对方真的来者不善,她如今受着重伤,就算帮不上忙,也决不能拖他的后腿。
她迅速关上舱门锁好,又取出在阿宝的马车中寻回的千机引和天工手,装备妥当,才拉开门上小窗向外查看。
甲板上,只见秦无瑕缓步走上前,对着水面朗声说道:“诸位星火拦江,想来必有要事寻本座。报上名来,本座不斩无名之鬼!”
他隐藏身份过汴州,是为敛藏锋芒,行个方便。但既然对方有备而来,显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他便也不惧亮剑。众弟子看他行走间风仪万千,听他说话时气度豪迈,只觉心中激荡澎湃,将被包围的憋屈恐惧,都压了下去。
水面另一端,为首的小船上,火光摇曳照亮一人轮廓,却不现身。
那人约莫四五十岁,腰后挂着个错金的机簧匣子。秦无瑕何等眼力,当即认出人来,毫不客气地点名道:“幽州军求本座算卦的本事,难道就只会这一招?望君山下阻了本座一次,汴州城外怎地还来一次?姓朱的,你回去吧!夜里不算卦!”
此话一出,众弟子哄然大笑。
对岸船上,朱子业默默将身形往后隐去更多,只觉脸上无光。这一趟他本不愿来,无奈——
“大哥,别来无恙!”
一个身姿玉立的青年上前,身罩白裘,面如冠玉,眉眼与秦无瑕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迥异——正是秦无瑕的弟弟,秦明德。
他在船头站定,拱手行礼,但举手投足间总透着些别扭。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说出来的话却黏糊:“弟弟备了薄礼,看大哥来了!”
秦无瑕眉间闪过一丝拒绝:“你不在母亲身边陪伴,来这里做什么?”
秦明德笑意不变,目光却已越过秦无瑕,落在墨微辰所在的舱门上。两人隔得极远,但墨微辰本能地知道,秦明德早已探明,自己就在船上。
想起李府上那些遭遇,尤其是秦明德的故作姿态,墨微辰只觉鸡皮疙瘩落了一地,真不愿与他哪怕是隔着门板对视。好在秦明德只停留一息便移开,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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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地一声,展开了他的玉扇。
她简直要翻白眼了。
“离开母亲实非得已,”秦明德哪知她腹诽,转向秦无瑕,语气温文像那么个样子,“只是听闻大哥途经汴州,弟弟特来相迎。毕竟弟弟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尘沙殿主作乱,大哥回山平叛,双方损失惨重,此时望君山百废待兴,怎么大哥突然就抛下众弟子来汴州了?据说大哥过山门时,辛乌师叔长跪相求,哭得盲眼都流了血泪,可大哥还是踩着他的袍子离开了望君山...弟弟想,必然是极重要之事,才引得大哥来到汴州,弟既在汴州有些门路,总该主动前来,为兄长分忧。”
这话说得貌似客气,却字字带刺,句句挑拨。墨微辰听得蹙眉,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原来秦无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赶来营救自己;忧的是,原来秦无瑕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奔向她。
她的忧虑很快成真。秦明德的话引众弟子议论纷纷,霄飞的脸色更是沉过漆黑的河水。他们都知道秦无瑕到汴州来是为什么,此行下江南又是为了谁,经秦明德这么一挑拨,这一趟船行江南的意味,就全变了。
再不是英雄救美、琴瑟和鸣,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山主,为了山主夫人,山都不要了。
火光跳跃,将秦无瑕的脸映得半明半暗。他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比河面的夜风更冷:“你直说吧,想要什么?”
秦明德脸上的笑意更深,也更冷,倾身道:“大哥想错我了。弟弟此行,真的只是来看看大哥。哎呀,夜里风寒,大哥不愿让我上船细说?”
“不必了,”墨微辰还在船上,秦无瑕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他,“大冷天还能摇扇子,这风吹不到你。”
秦明德摇扇的手僵了僵,强咽一口气,将梗在喉咙的不痛快吃回去:“...行!大哥既然不想私下聊,那弟弟只能当着大家的面直说了。”
他那张还算清俊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恨意:“弟弟今天要说的,是一个鸠占鹊巢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